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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弥补 那块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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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玉佩,应该价值不菲,造成这样的损失,实在是始料未及。姝儿说,最好的弥补,就是把自己给他。我想,雨帆可是个正人君子,总不至于拿这个来威胁我吧?抱着课本,心事重重地来到建工楼下。
这个时间点,正是下课的时候。铃声一响,很快地,大波地人流从教室里涌了出来。我赶紧退到一边石柱边,给同学们让路。眼睛里在人群里四处寻觅元心的踪影,这小子发了短信息给他,他应该是知道我是在哪里的吧?
在那些陌生的面孔中,不其然地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我心里咯噔一下,冲过密密匝匝地人潮,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他一见是我,略有些愣了,“元元姐,是你啊!你怎么跑到我们学校来了?”
把这个名为刘聪的男孩拉到一边,我开门见山就说,“你们那天去我家的时候,是不是拿了我家里的玉佩?”
他一脸的愕然,“没有啊。”
“那我家里的玉怎么没有了?那天不是你们拿的,还能有谁?”我咄咄逼问道。
他想了半天,“好像我看到田睿有一块,就是那天回来的路上,在地铁里。见他把玉从裤兜里搁到书包里,他说是从路边摊上买的。当时路边上卖纪念品的很多,我们也买了些,就没在意。”
“田睿在哪?”我的眼前浮现出清瘦的一张俊颜,这个田睿很健谈,说起话侃侃而谈,一套一套的。不知是我被他那句‘这所四合院保存的完整性与它天人合一的适居性,独此一家。’迷惑了。还是被他给这所宅院的评价‘静,雅,美’所欺骗了,才会那样热心地给他们当导游,招待他们。
根据刘聪的指引,我找到田睿勤工俭学的那间教室。刘聪提醒我,千万别跟田睿说是他告的密,然后一溜烟跑了。
看着他紧张兮兮的逃跑的模样,真是个天真的孩子。
回过身来,缓缓地进入这间桌椅整齐,窗明几净的教室,我无论也想象不出眼前这个认真清扫教室,一身书卷气的大男孩,是个小偷。
“田睿!”我喊了一声,或许是教室里太空了,竟然都有回声,清亮的声音激荡在这硕大的空间里面,连我自己都心跳加速了一下。
他明显吓了一跳,回转过身来,见是我,脸色都变了,“你,你怎么会来?”
“田睿,把玉佩还给我。我知道是你拿的!”我的声音极其肯定,慢慢地走近他,“你如果还了我,什么事都没有,如果不还。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死定了!”
“我没有拿。”他的眼神微微地有些闪烁,薄薄的唇里吐出来的话语,连自己都难以确定。
“你如果嘴硬不承认。首先,我会把这件事首先告诉你的辅导员,让他出面来解决。接着,如果你还是不肯奉还,我想你在这所学校呆下去都有困难。实不相瞒,我有个跟你一般大的弟弟,就在建工学院,叫元心。我想依照他那个嘴,一定会把你这丑闻搞得人尽皆知。”
毕竟只是个刚上大一的孩子,听到我如此说,吓得腿都软了。
“是我拿的。”他的声音都变了。
我微微一笑,我这个当做小学老师的人,对付学生还是有一套的。三两句恐吓,这不都招了?
但是当我听到他昨天已把玉佩以一千块价格卖了的事实,心一下子凉了。权衡之下,打了电话给元心,告知他自己不在学校吃饭,而后拽着田睿赶紧去那家店。
到了学校南门,准备拦出租车,却听见一侧一辆银白色宝马车滴滴地喇叭响。以为是挡了路,预备拽着田睿让路,却见车门开了,张培年长腿一伸,悠悠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哎呦,发生了大事了哦?”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和田睿,“要不是雨帆让我过来接你吃饭,倒不知道你在外面还交了个小男友!”
我一下子羞得满脸通红,松开紧抓着田睿胳膊的手,“你乱讲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告诉我他是你那个什么弟弟,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他奸邪地笑道。
才懒得跟他废话呢,“你赶紧带着我们去潘家园!”说着,我指使着田睿赶紧上车,田睿懵头懵脑地,听话地跟着我上了后车座。
张培年微微地诧异,回到车上来,冲田睿摆手,“你小子赶紧下去,我这宝马香车可只载美女!”
“他不能下去!你赶紧开车,我们要去潘家园古玩市场!”我急急地说。
“去潘家园古玩市场做什么?雨帆让我载你去吃饭!”他说。
等我们解释清楚,又是恳求了一番,跟雨帆打了招呼取消饭局,他这才不情不愿地上路。看看时间,磨去了半个小时。早知这样,还不如打车了。
一路上我不断地训导着身旁这位小弟,“你没了生活费,可以跟家里说,可以去打工,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偷东西啊!”
田睿垂着头,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声不吭。
“你说我好心好意地让你们到家里来做考察,你倒好,顺手牵羊。你知道让我有多难堪吗?”
“你小小年纪,又是有文化的大学生,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呢?”
……
在我的絮絮叨叨中,田睿渐渐地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不断地点头。
前面开车的张培年,却是不断地冷笑加嘲讽,“一旦被钱迷了心眼,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的呢?五十步笑百步,这可真是够够的了。”
听着这话中有话的讽刺,我当真是气的发疯,好好的教学成果也瞬时被他的添油加醋,搞得溃不成军。
幸好,路程很近,很快就到了。
进了市场,在里头兜兜转转,就在里面那条街最头上,一顿好找。店家是个秃顶的大叔,见了我领着田睿来,颇为禁忌的神情,得知我们要取回玉佩,说是昨天的买卖已成,要想取回要价五万。
一千买的,拿回去却要五万。我瞬时就傻了,田睿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大叔,我们是昨天才卖给你的。你给我们的钱太低了,如今重新买回来,却是这么贵,这不合适吧?”这个老板,真是太黑心了吧?明摆着不就是坑人吗?欺负了田睿不懂得行情,如今又要宰我们。简直是太可恶了。强压着心头地怒火,低声下气地恳求店家,“能不能便宜点?给我们优惠一点,好不好?”
“我昨天给一千,这位小弟一口答应了,可没有提出什么意见,这也怨不得我。”店家老板很是振振有词,“上午的时候也有人看中了,给我五万还没卖他。你们要是想要,就是这个价。”
到了人家手里,一切皆不能做主了。我跟田睿在那里着急了半天,一分钱也砍不下来。五万,这真是个天价!我哪里会有这么多钱呢!回转过身,瞅见门外溜达着抽烟的张培年,眼睛一眨,心想道这里不站着一位财神爷吗?听雨帆说,他可是万盛集团的继承人!关键时刻,怎么就把他这个大富翁给忘了?
巴巴地跑过去,凑到他面前,笑嘻嘻地叫了一声,“大哥。”
他哼了一声,头瞥向一边,目光落在沿街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古玩件上,似在看,又有些漫不经心。
“大哥,你有没有钱啊?”扯扯他的衣袖,端详着他的面色,眯着眼睛,巴巴结结地语气,“这是雨帆喜欢的东西,大哥你能不能先出钱买下来呢?”
见他不理不睬,继续循循善诱,“我跟田睿都没有钱啊。大哥你放心,我以后会还给你的哦。”
“你烦不烦?管我什么事儿?”他吐了一口烟,斜瞄着我,“你跟我什么关系啊?我凭什么给你钱?你想要钱,直接打电话给雨帆,我只是他堂哥,可不负责替他养女人!”
找雨帆?那绝对不行。我腆着脸,仰着头,极其谄媚,“大哥,你就帮帮我们吧?我会记得你的好的!行不行?大哥,大哥——”
一支烟吸完,他随手一弹,用皮鞋狠狠地踩灭。兀自地叹了口气,“大哥,大哥……”他哼了一声,“臭丫头,难得你叫的这么亲……”
见有门了,也不否认了,“大哥,拜托了,就帮帮我们吧!”我双手合十不断地抖着,做出迄今为止,最阿谀奉承之态。素来我自诩演戏有一套的,元心不就是这么被我骗的考上大学的吗?如今,我的演技更是历练的炉火纯青。
“唉,瞧着你这份真挚,我不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倒有些过意不去了。”他轻笑了一声,率先迈进了屋里去。我心头一喜,跟在了后头,甩了个得意的眼色给田睿,静听其详。
他在柜台前懒懒散散地站好,微微地歪着头,不徐不慢地开口,“老板,您就别跟他们废话了。实话告诉您呐,”不知怎的,听着这话头,我的心里突地横生出一种不祥。
却见他回头指着我们并排站立的两个,“这两个人,一个是学生,一个是小保姆,都是穷到没差去讨饭的类型。根本不可能有钱去买下您这块好玉!我劝您呐,您要是得了好价钱,趁早出手。省得夜长梦多,遭贼惦记。倒不如……”
我和田睿面面相觑,随即而来是羞恼和气愤。
田睿的头垂的极低,躲避那些四面八方扫过来的异样眼神,而我的心也冷到了冰点。
这个人真是讨厌鬼,坏透了!找他帮忙,简直就是错误。本就知道他不容易帮人的,没想到他倒打一耙,竟来拆台!
我一步过去,推开张培年,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对老板说,“我要买这块玉,我一定要买的!”
“你要是买,下午早点把钱拿来!”老板神色之中微微带了一丝得意,“不然我就只能寻个好价钱,卖给别人了。”
“老板,我下午一定会拿钱过来!”闷闷地瞪了一眼张培年,就奔出了古玩店,一口气跑到公交车站,随便坐了一趟车,却茫然的不知道去哪里。
没有认识张培年之前,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戏弄他人,践踏他人尊严,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本来通过越洋电话的聊天接触,以为他是个不错的人。可是残酷的现实告诉我,他分明是个喜欢装蒜的伪君子!
原来的谢思宇也会讽刺我,不过他毕竟是雨帆的下属,总是有所忌惮,留了些情面。如今,恐怕雨帆都得听这个大哥的。我,除了像这般躲得远远的,还能怎么办?
在那个人眼里,我就是雨帆从路边上捡回来的乞丐吗?唉,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那地步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么说我是讨饭的,又是小保姆的。难道我就是没羞没臊的类型吗?无心于车窗外的景致,只是伏在栏杆上,默默地发呆。
到了终点站,司机催着全部乘客下车,我才缓过神来,赶紧下了车。看看时间,已是两点钟。忽地想起和老板的约定,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找人借钱。
能跟谁借呢?还是这么多钱!我没有几个朋友,能借出钱的朋友,更是少的可怜。拨开电话簿,给许久不曾联系的霜霜打了过去。
“元元,找我有事?”霜霜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是异样地亲切与熟悉。
“霜霜,我想……”话到嘴边,却有些难以启齿。
“元元,你是需要帮忙吗?”她问,“有话就直说啊?”
“能不能借我些钱,”我有些支支吾吾,“可能会很多。”
“哦,我今天休假在家。你去酒店找思宇吧!银行卡都在他那里呢!”霜霜说。
当初那对欢喜冤家,如今已经结婚了。跟以前一样,财政大权还是掌握在谢思宇那里的。“那算了吧!”我郁郁地说,谢思宇也算是我昔日里的领导了,和他的相处也大半是不太愉快,虽说现在他也不会为难我。可是不知怎的,张口跟他借钱,心里还是有点怪怪。
“元元,没事的。”霜霜听出了我的不好意思,“思宇会借给你的,要不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好吧,霜霜,谢谢你了。”我说。
打了车去了酒店,原以为会有些尴尬,或者不自在的,毕竟和雨帆的事情,在这里早成了一段沸沸扬扬的佳话。
没想到一下了车,看到那些熟悉的场景,满心眼里都是故地重游的喜悦。门口的大叔依旧认得我,很多打扫卫生的同事也都还在,她们友善的笑容让我倍感温暖。跟谢思宇那里拿了银行卡也很顺利,几乎没说什么刻薄话,只是抛给我一句,‘以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他这个上司!’
出得门来,我长舒一口气,欢欣喜悦,打了车直奔古玩店。
谁知道赶到那里,还没进门。店老板就把我往外赶,“出去,出去,出去!我们这店里可招惹不起你们这些人!”
我有些发愣,着急地问他,“我的玉呢!”
“没有了,没有了!”说着把我推出门外,还关上了门。我傻在那里,有些云里雾里,“开门!你开开门呐!我有钱买玉了!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啊!”
大白天的,就这样打烊?
半天也敲不开门,最后无奈之下,只得怏怏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