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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机巧 心情空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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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空前的沉重,失魂落魄地往前走了一阵,脑子里全是这来来回回地破事儿,越想越衰,直至跟迎面过来一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宛若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自行车跟大卡车相撞,大卡车岿然不动丝毫未损,而自行车则飞了出去。我皱着脸,捂住酸痛的鼻子,半躺在地上,感觉今天的确倒霉透了。
“喂!你这人怎么不看路呢?撞上我们领导还不赶紧道歉!”话还没说完,声音渐渐地就弱了下去。
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地蹲下身来,声音异常地寡淡,“你没事吧?”
我睁开眼睛,看着来人,略有点惊讶。如何形容他的容貌呢?他长了一张沉默而凄冷一张脸,脸色异常地苍白,眼神无光,空洞乏陈。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无声无力的气息。
白日见鬼,不过如此,顿时觉得浑身凉飕飕。
“那个——对不起——”我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一块温温滑滑的东西从腰间溜了出来,滑到了地上,正是我的那块平安符。我下意识地要去抓,却被他抢了先。他捏着那根细绳吊在空中,眼眸一亮,若有所思。
我一阵紧张,伸手想抢,“这是我的!”
他一抬手,没有让我成功,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这块玉,你是从这里淘的?”
我拨浪鼓似的摇摇头,又点点头,心里头万分焦急,“这是我的,你还给我呀。”
“苏先生,这块祖母绿的平安扣比店家提供给我们的那块龙纹和田佩更为出色,不如一并拿下赠予王老板……”旁边站着那位中年男子,瞅着那块碧绿的平安符,眼冒精光。
这位苏先生却是一歪头,“谁说我要给王老板了?你怎么把我什么事儿都跟王老板扯一块?”
“你跟王老板不是交情好,好哥们么……”他话还没完,苏先生清凉凉的眼神一过去,那中年男子赶紧住了声。
“不过是家父寻宝已久,来这里探探情况。”苏先生说完,回头把平安扣放回我的手里,飘然起身,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带着那个人走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手里的平安扣,又看看那两个人的背影,眼见着他们进了我刚才进去的那家店。忽然想起他们刚才提到的龙纹玉佩,莫非他们是为了我家丢失的玉佩而来……
还没走到那家店前,他们已经出来,店家也出来了,连连赔着道歉,“苏老板,那块玉佩我一直给你们留着,只是现在真的没有了,万分抱歉,让你们白来一趟。”
那个店家果然没有骗我,只是那玉佩去哪了呢。待他们走开,我奔上去,再去询问,又被那店家给轰了出来。
无奈,无奈,我只好放弃了。
折腾了一天,中午没吃饭,先垫着吃了点零食。再去做了饭,等雨帆回来,一如往常。饭后,他去书房工作,我在客厅里看点电视,再去看书。
我喜欢看的,是雨帆并不屑于去看的娱乐节目。他总觉得此类节目毫无营养,只博得一时之笑,却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委实浪费光阴。在他眼中,一寸光阴一寸金,是非常重视时间的,力图花在最值得的地方。
我则不然,觉得娱乐节目,能够娱乐身心,也挺好的。雨帆那样的工作狂,我实在是学不了。整个人缩坐在软软的沙发上面,抱着零食,看着嘻嘻哈哈地看会儿电视节目,能够极好地修养身心,缓解疲劳。此乃一乐。
周末,是娱乐节目最多的时间。今天的状况略有不同,或许白天那些事情,让我极大地挫败感,心情有些郁闷。换了一圈的台,竟没有一个能够吸引到我。
今天真是够霉运的,不仅遇到张培年这种落井下石的家伙,还遇到苏先生那样神秘兮兮的人,那块玉那么好么?明明是看着电视,思绪却不断地游移和飘忽不定。
如果那块玉真的价值不菲,就这么没了,真的非常可惜!
可偏偏雨帆却不怎么在意,他越是那么不在意,我越是歉疚,他如此地信任我,包容我,可是我都做了些什么……目光不自觉地转移到多宝格上,心中似是有种希冀,那块玉佩依然是在的。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急切地希望能够它回来了,出现了错觉。那个小小的支架上,竟似放着一块,盈盈地泛着白光。
眨眨眼睛,那团白光并没有消失,而是愈来愈清晰。
呀!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真的产生了幻觉,小心翼翼地拖拉着拖鞋,蹑手蹑脚地挪过去。果真,那块龙纹玉佩,跟几天前一样,好端端地搁置在那里,纹丝不动。
我伸过手去,滑腻腻的温润感觉。不会吧?难道这几天以来发生,不过是我的幻觉?想起前些天在学校礼堂看的一场电影——《美丽心灵》,电影中获得诺贝尔奖的数学家小约翰福布斯纳什拥有杰出的才能,却在向学术上最高层次进军的辉煌历程中,不幸患了妄想型精神分裂症,竟然会看到一些看不到的人,去做一些并不存在的事情,并且以为是真实的。他的世界,真真假假,混为一体,傻傻分不清楚了。
回转身来,看看这古朴的家私,抬眼再去望向夜幕中的院落,时而发虚,时而真实。
捂着头,有些六神无主,我难道也得了这个病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接触的人不过都是我的幻觉?莫名地心中一阵恐慌。奔到书房里,看到了正在工作的雨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被他一手抓住,“不要调皮。”
“雨帆,你觉得我最近正常吗?”紧张兮兮地问他。
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有点不太正常。”
啊?不会吧?抖着手摸到他的脸,“雨帆,你是真实的吧?”
“元元,你怎么了?这么疯疯癫癫。”他皱着眉头,目光依旧是落在屏幕上,键盘上的手指不忘敲敲打打。
我索性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抱着,力图从他身上的温度感受到真实地存在,“雨帆,我觉得我得病了——妄想型精神分裂症!”
“别乱说。”他抬手抱住了我,让我坐在他的腿上,“你到底怎么了?”
“雨帆,你知道吗?我产生了幻觉!”我睁大了眼睛,很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最近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可是今天我才发现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说奇怪不奇怪?”
“你神神叨叨地,都在说些什么?”他蹙着眉头,摸摸我的额头,“难道是发烧了吗?好像不是很烫。”
我握住他的手,“雨帆,你知道客厅里玉佩吗?在我的记忆里,它失踪了好几天,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神不神奇?”
他怔怔地看着我,忽地抿嘴笑了,“是我放回去的。”
“你?”我张大了嘴巴,“怎么会?”这又是哪跟哪?
“下午遇到大哥,他把玉佩交给我,说是你私自偷了玉佩卖给店家准备大赚一笔,正巧被他撞见。故而拦了下来,交给我这物证,说是任由我来处置你呢!”
“啊!”这个坏蛋!要不是被雨帆的胳膊箍着,我几乎要跳起来替自己伸冤,着急地问他,“雨帆,你信了吗?这玉是G大的田睿偷的,我是想把玉佩从店家那里赎回来的!不是他说的那样!”
他看了我一瞬,微微叹了一声,“我若是信了,早来质问你了!”顿了一下,“我这个大哥的脾性,我还不清楚吗?即使不清楚,我也该清楚你的为人!他虽那么一说,可这来龙去脉,我大半也都猜到。回来随手搁在博古架上,也忘了告诉你一声。”
原来如此。
“是不是他付了五万块钱才拿回来的?”我犹豫着问,心想这个人我在的时候,抠的紧,没想到最后倒是大方了。
“绝无可能!”雨帆否决。
“那老板少了五万不会卖的!”那个老板执拗的表情犹在眼前。
“那块玉佩是被偷了的赃物,而购买赃物,那可是犯法的!他这个工商管理和经济法双学历毕业的人,岂会上了当?”雨帆笑道,“要是跟你说的那样,他这么容易受骗,可真就闹了笑话。大伯又如何放心把万盛集团交给那样的糊涂虫呢?”
雨帆空出一只手来,敲敲我的脑门,“那个黑心老板,也就能骗骗你这样不懂法律的傻妞!”
“啊。呜呜。”我呲牙咧嘴地不满,使劲地抓着他的手,“雨帆,你们这么聪明!显得我好傻。怎么办?是不是,我的脑子真的进水了?我怎么会不知道那个……”
“你不知道的,那可就多了!”他又补了一刀。
我苦着脸,“雨帆,你也笑话我!真是忍无可忍了。”伸手往他腰间抓去,“我才没有那么笨,才没有呢。”
他无法躲闪,索性一把抱住了我,把我的双臂紧紧锁在怀中。“以后多看点书。就知道了!”
‘啊哦’张了嘴巴,作势咬他的鬼脸,郁郁地答道,“嗯,得学习,向你看齐。现在就去学习!”
“捣完乱就想跑?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他眸光微微一闪,低下头来,“不是连幻觉真实都分不清楚了吗?现在就叫你清醒清醒。”
“不要,你还是好好工作吧!”我赶紧起来,跳脱开他的束缚,冲他俏然一笑,“我现在非常非常之清醒了!拜拜。”
“哎,你这丫头!”他郁郁地摇摇头,无可奈何之状。
后来我又跟雨帆夸张地讲我白日见鬼的情形,雨帆拍拍我的脑袋,解释说,不过是心理暗示导致的结果。那个电影,学生时代他看过很多遍,的确很有震撼力。不过,对于我这种心理承受力差的,还是少看吧。
把银行卡还给谢思宇,这件事算是了了,心里也算是去了一块心病。只是偶尔想起在古玩店里,张培年明明知道对策,还在那么忽悠我,真是个奇葩。还有那个形若鬼魅的苏先生,也真是奇遇一件。
微微摇着头,收拾好文件资料。看看时间,正好五点。和卢姐晓荻打了招呼,跟姝儿一起下了班。伴随着上一次与IT精英的失败,最近,姝儿总算是消停了一点。她说,一切随缘吧。难得,她也会淡然。
大厦下面是一方石砌喷泉,四周是花坛围绕,环境很是清幽雅淡。站在月季坛一角,迎着暖暖的风,晃悠着手提包,等着去洗手间的姝儿回来,一起去公交站。
门口有很多车子,有出租车,也有私家车拉活儿的。时不时地有司机师傅过来问话,坐车不?我和姝儿从来都不坐出租车的,故而一一客气地回绝。
肩膀上一沉,“我不坐车!”怎么还招呼上手了,有些懊恼地转过脸来,却是张培年。瞬时,有些愣住。
“我还没开口,”他略带戏谑,“就已经遭到拒绝吗?”
一身地银灰色休闲西装,挺拔魁梧的身材,发型也剪裁得精神,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不得不说,他如果不开口说话,还能算得上不讨人厌的帅哥。
他其实从相貌上比雨帆要成熟一点,但他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倨傲的神气,却是显得更为年轻。
“大哥,你怎么来这里?”他似乎有那样一种魅力,能够吸住人的目光似的,刚才明明还是安然平静的一切,因为他的到来,瞬时起了波澜,明显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气压降低了很多,各路眼神齐飞。不接地气的人,素来都是这般突兀于众的吧。站在他的身边,的确需要强大的抗压能力。
“你不来找我,只好来找你了!”他哼了一声,抱起了胳膊。
有些诧异,好气又好笑,“大哥,我为什么要去找你呢?”
他定神看了我好几眼,最后皱着眉头,“果真是村儿里来的人,连点为人的礼数都不懂?”见我仍是不解,“我虽是在国外呆了这么久,咱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还是明白的。受人恩情,必然得涌泉相报。我给你解决了那么一个大问题,替你省了这么一大笔钱,你就用无动于衷来回敬我吗?”
我才明白,因为玉佩的事情,他是来索谢的。这件事,我原本就怨气很多,哪里想到还要去回谢他呢!
“怎么谢你?”犹犹豫豫地问他。
“肚子饿了,请我吃饭。”他干脆利落地说。
请他吃饭?这倒不是什么难题,只是我极少请人吃饭的。何况是这么一个高规格的人!请吃什么呢?去哪里?完全毫无概念。雨帆也带我出去吃过饭,但是一切皆有他做主,我只是管吃就行了。地点,点名,完全不知,吃了个稀里糊涂而已。并且,我真的要请他吃饭吗?
“喂!我在跟你说话,发什么呆?”他敲敲我的脑门。
我缓缓地转过脸来,看他,“我在想呢。”
“一顿饭而已,需要冥思苦想上半天吗?”他有些不耐烦了。
“叫雨帆来吧。”说着,我就去掏手机。
“我已经确认过了,他今晚上得加班,没有时间。”他截道。
他是故意的吧?偏偏挑了这个雨帆加班的时候来。我才不想跟他单独相处,想想都觉得别扭。
正愁不知道如何拒绝他,“元元,元元!你快过来。”姝儿的喊声由远及近,伴着痛苦的呻吟,“哎呦,哎呦!”
“不好意思啊,大哥,有点事情。要不改天请你吧!”冲张培年抱歉地笑笑,赶紧奔到捂着肚子的姝儿身边。“你怎么啦?”
“我胃痛!”她苦着脸说。
“那怎么办?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我说,“我去叫出租车。”
其实今天跟姝儿闹了点小别扭,一下午都没说话。这矛盾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平常我都跟姝儿一块吃,今儿几个外部门的小姑娘也凑到一块儿。姝儿本就是爱说话,爱八卦的人,跟她们热火朝天地从电影明星到公司里风云人物,不知怎么的聊到晓狄身上。晓狄个性独立,我们部门里,姝儿整天拽着我一块,卢姐又喜欢跟些上年纪的员工聊家长里短,晓狄常常一个人吃饭。
外部门的人就好奇呀,说着说着,就不知怎的,言论导向,就成了晓狄是个异类,不与人交往,也不谈恋爱,不跟正常人一样云云。
我当时火就大了,把筷子一摔。看看她们,一句话也没说,直接端着盘子到了晓狄桌上。我心想她们后来还不知把我说成啥样呢,估计更是非一般人类。吃饭回来,姝儿就没理我,跟她讲话,她黑着脸,就如同我欠了她多少债一样。现在,看在她如此难受,又主动求助的份上,我也只能顺着台阶下,大人不记小人过啦。
她皱着眉摇摇头,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张培年那边,“那是谁呀?是你朋友吗?”
我愣愣地转过脸,只见张培年站在不远处,一眨不眨地瞅着我们这边。“他是,是我男朋友的大哥。”
“哦,”她的脸色有些暗黄憔悴,一双漂亮的凤眼却是异样地明亮,“元元,方便让你大哥送我一程吗?”她抬头问我,努力想出来一个理由,“我怕出租车会绕远路。”
绕远路?恐怕她是嫌弃出租车不太干净吧?她这个人穷讲卫生的,坐公交车几乎一路都是站着,从不坐座位,还说这样显出她的高风亮节,还能减肥。所幸的是,她的住处离公司不远,不然真的站到脚痛了。
其实我很想跟她说,我跟这位大哥也不是很熟。可是见她很想坐张培年的车,只好慢吞吞地扶她过去,见着姝儿表情倒是平静,可我的一颗心却是笃笃地直敲小鼓。
他见我们过来,撇过脸看向一边,悠嗒嗒地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大哥,我朋友生病了,能不能帮帮忙,送医院一下?”我其实并不想求他,可眼下的情形……又想起他那天说他这宝马香车只载美女的话来,灵机一动,带着诱惑力地语气,“大哥,是美女哦!”
微微一抬头,正迎上张培年转过来的目光,他看着一脸认真的我,自我解嘲地嗤笑了一声,而后瞪了我一眼,“上车吧!”
虽然刚从国外回来,张培年对于路况却是极其熟悉,姝儿报了医院名,很快就到达。
到了医院,他也不走,也不帮忙,只是一边看着。
姝儿的病情不重,普通的胃肠炎。医生说,注意饮食,切忌辛辣,冷食就好。打上点滴,又打电话给在北京陪她的妈妈,让她过来。
等出了医院,已是八点半。回头一看,没了人。心喜道,这个张培年终于耗不住这时间,不知啥时候就自己走了?
猛地两道白光亮起,一灭一明,隐约一个高大的人影斜斜靠在车边。我知道是他无疑,原本明媚起来的心情,又开始慢慢黯淡下去。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深吸一口气迎上去。
“大哥,还没走哦?”不尴不尬地问他。
“你是习惯于占完便宜就跑路的吗?”他沉沉地开口,“用到时,毫不客气。不用时,弃如敝履。你——究竟有没有尊重我这个大哥?”
夜幕中,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那语气里冰冷的味道,和这五月的夜风一起,凉入骨髓。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太单薄了,还是怎的,只觉得身心都这风被刺穿了,瞬时虚弱的,连站立都变得吃起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