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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张培年是谁 他略略失望 ...

  •   他略略失望,眉梢里头有些气恼焦躁的神色,暗暗叹了口气,抬眼问我,“你刚才是干什么?”
      想起自己刚才莽撞的行为,我刷地红了脸,直勾勾地看着他手上的麻核桃,傻乎乎地开口,“家里不常来人,还以为是——”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蹙蹙眉头,“小偷?瞧你这小保姆,看家护院的本事倒是挺大。”随即呵呵笑起来,那神情之中又增了邪魅之感,总叫人心里不舒服,难以揣度的复杂感。
      “我是雨帆的堂哥!雨帆让我过来的,敲了门半天,以为没人就自己开门进来了。”他啪啦啪啦地转悠着手里核桃,拨弄着博古架上的一块古玉玩件,一边若有若无地瞄着我。
      来者是客,“我给你沏茶,你要喝什么?”
      “龙井吧。”他随口答道。

      我抬步去里屋拿茶叶,翻来找去半天,发现只剩了普洱。可他偏偏要喝绿茶,叫我去买。那种淡若清风的语气分明是把我当个下人使唤。念在我刚才也有在骗他心里亏欠的缘故,也不跟他计较。回屋,摘下围裙,取了斜肩包,预备去买茶。
      刚到客厅,却见他在博古架旁低头看着手里的麻核桃,似是研究之态,自言自语着,“雨帆这小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玩起核桃来了?”
      “跟老头子似的,这样放在手里转来转去,有意思?是有助于预防帕金森吧?哈哈。”
      那讥笑的语气,让我听了心里颇为不痛快。你不懂也就算了,还在那里胡说,真是肤浅之极!“那是文玩的核桃,只是放在那里观赏的!”我出口解释。

      他原本漾在嘴角的笑意凝固在脸上,眼眸里掠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地恢复如常,不着痕迹地将核桃归于原位。回转过身来,轻声而问,“茶呢?”
      “我……我还没去买。”我不知怎么就结巴了,小腿还有点发颤。
      他没理我,缓步走到书房里,从书架上随手取出一本书,又回到客厅里来,坐在沙发上翻看起来。他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似是觉得坐着不甚舒服,索性半倚半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把纸页翻得哗啦哗啦响,听着,都替那本书揪心。
      闷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那还不赶紧去?”他扫我一眼。

      刚奔到门口。“回来!”背后冷冷一声,“雨帆是这么教你做保姆的吗?”
      我回过头,大惑不解。
      “家里有什么新鲜的水果,先给我拿些来。”他瞧着手里的书,“有些口渴了。”过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要美国进口的。”
      美国进口的?记得以前都是他从美国空运给雨帆的,如今有段日子他没有邮寄了……都已经回国了,怎么还这么矫情,就不能入乡随俗……
      去了大院厨房,洗了些国产质优的苹果,葡萄,还有山竹,另拿了一些夏威夷果,无花果等干货,摆在小盘里,齐齐地端到茶几上。

      见他没有什么意见,飞快地出了门,这种人跟他相处一秒钟都是困难。附近有一家茶店,骑着单车去的,挑了最上等的龙井包了一斤,回了家来。烧了水,用紫砂壶沏上,小心翼翼地端到他的面前。
      他连看都不看,“算了,还是喝咖啡吧。”
      雨帆平时是只喝茶的,家里只有速溶咖啡,冲了一杯给他。他说不喝这个,只能出去给他买了一杯星巴克回来。又被他指使着打扫吐了一地的果壳,又是吸烟,又要喝红酒的。忙活那真叫一个有点晕头转向,以前做保姆,那时的张先生是极其好伺候的,根本用不到我去做什么麻烦事。没想到,到今天才真的体会到这份职业之苦啊!这位爷的臭毛病,真是让人受不了。

      本是打算下午临帖的,没想到他老是指使我干这干那。凭我再好的耐心也要烦死了!真是吼他一句,“你——到底想怎么样!”可是碍于他是初次来,又不好跟他计较,只能独自生闷气。
      “再给我倒杯茶来!”他又来了。
      “你不是不喝茶吗?”我真怀疑他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你不耐烦了?”他那种眼神分明就是‘你个小保姆,这难道不是你的工作职责吗?’的神情。
      “没有。是喝龙井吧?想确定一下,怕你一会儿又换成普洱了。”恭恭敬敬地答他,心里腹诽,是真的够了。

      “我想喝什么就喝什么。”他轻蔑地看着我,“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小保姆,这是你的工作,知道么?”
      “坏蛋!”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坏蛋!大坏蛋!”挂在廊下的鹦鹉——小白,就在那里叫唤起来了,着实吓了我一跳。
      “你说什么?”他突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整个脸都绿了。
      “不是我,是它。”我指着小白说。这些天一直在教它说些吉祥话,可是它一句都学不会。气得我骂了几句,‘坏蛋’,没想到学的倒是挺溜。后来元心来的时候,听它如此叫唤,更是起劲,一天都对着它说‘大坏蛋’,结果小白就学会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小白,微微抿嘴,“小东西,瞎叫唤什么,再叫唤小心我弄死你!”说完,眼睛一眯,似是想起什么,回过脸来问我,“我的Lucky呢?”
      Lucky?我的眼前浮现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来,因为我害怕的缘故,它到天府之国的第一天,就被雨帆送走了。
      “我的Lucky呢?”他再次追问,目光沉沉。

      “我不知道,你问张……张先生吧。”说完,我伸手过去把鸟笼取下。
      “你很喜欢它呀?”不知怎的,那语气酸酸的,竟好似在吃醋。
      “呃,它需要休息了。”我讪笑,越过他的视线,把小白拿到后院藏好。

      下午雨帆打了电话给我,说是马上就到。可是又回头说先去公司处理些事物,先让我应承着这位堂哥一点。左盼右盼,临近傍晚,他终于回来了。我宛若遇到救星一般,还没等我跑出去,这位堂哥已经反客为主,起身迎了上去。
      本以为雨帆回来,我会得到解脱。现实是,他一回来,我果真是得到了大解脱!且不提眼前的两人把酒言欢,雨帆一见了这位名为张培年的堂哥,紧紧相拥,一抒久别重逢之情,嘘寒问暖,从大伯父的身体状况问到这位大哥在美国经历的细枝末节,好半天才看到傻傻在一旁站到腿发麻的我。
      他终于注意到我了,却只来了一句,晚上不用做饭,一会儿宁秘书会差人送过来!我当真是懵了。很快,饭菜上了桌,见他们二人面对面坐下,我也笨乎乎地坐到桌上。

      雨帆才觉察到有所不对,“大哥,瞧我!哎,都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元元——我的女朋友。”
      原本兴高采烈的张培年霎时陷入了一种讶异的情绪里去,震惊地看着我,竟好一阵才缓过神来。迟疑着瞟了我一圈,‘哦’了一声,随即转向张雨帆,“雨帆,你刚才说的那个梦苑的项目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雨帆看看我,接了张培年的话,“那个项目啊,现在只是可研阶段,有个这样的想法在酝酿中,至于是否能够实施,还得等可研报告出来。”
      “我看啊,这个项目并不太可行。拿地又贵,何必建成别墅群呢?亏大发了!我看就那地界,建成办公写字楼,到时候可买可租,更为灵活,且有利可图……”张培年随即又滔滔而来。
      我原本准备了开场白,也已经酝酿了好了情绪,就这样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长吐一口气,放开了肚子吃吧。是一桌淮扬菜,口味平淡之中带着一股清鲜,不似川菜那般地强调辛辣,而是注重本味,正合我的口味。

      这两个人喝酒也就算了,张培年果真是个烟鬼,一根接着一根地抽,雨帆也跟着抽了两根,一时间雾云缭绕,把我呛得直咳嗽。
      “雨帆,雨帆。”小声唤了雨帆好几声,他才听到,转过脸来细声问我,“怎么了?”
      看着他手里的烟,我欲言又止,最后索性跟小绵羊一样地撅嘴道,“我想吃狮子头,够不到。”
      雨帆抿嘴笑了一下,把烟头一掐,预备要给我夹一块。张培年已经单手把的整盘狮子头端到了我面前,抬了抬手示意,大有一副你最好端到一边,全部都吃了得了的模样。
      呜呜,真当我是空气啊!我的心情,真的是郁闷晦暗到极致了!

      一个晚上,直到走,他也不曾正眼瞧我一眼,也不再跟我说话。不过,好在,他终于走了。
      大门外,路灯下,瞧着他车子飞驰而去,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个瘟神,可算是走了!”
      雨帆诧异地回转过身来,脸上的光影有些阴晴难明,嗔道,“元元!”
      “雨帆,我还留了好吃的给你。我小时候很喜欢的,叫谷荻,没想到咱们院子会有哎。”我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他却没动,良久才道,“今晚吃的够多了,就不再吃了!”

      说着抬步就往门内走去。我跟在后面,把大门锁好,黑魆魆的院子里,只有一轮明月照着,心里略有些怕怕,跟兔子一样赶紧蹿过垂花门奔了正屋里去。
      他已拿出笔记本开始一如往常地办公,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这一下子安静下来的氛围里格外突兀,刚才那番热闹似是不存在一般,全然不曾对他工作情绪构成任何影响。
      宁秘书来时交代不用刷的,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盘碟,宁秘书很快带人来把这些盘子收走。沏了一杯茶放到他的手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道,“雨帆。”

      他打键盘的手指停在那里,看着屏幕上复杂的图表,微微地发怔。
      见他不理,索性推了推他的胳膊,拖了绵绵的语调,“雨帆——”
      他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伸手搂住了我的腰,紧紧箍在臂腕里,抬起眼睛,声音里含了请求的意味,“元元,我能够全盘接受了你的家人,是不是也该考虑接受了我的?”
      瞧着他郑重地神情,我忽觉自己随意发泄情绪的一句话,却有些伤到敏感的他了。“雨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见到他就很不喜欢。”见雨帆神色一变,赶紧悔了先前的话,“雨帆,我可以接受他,我不再说他坏话了好不好?”
      “你见到他就不喜欢?”他皱了皱眉,似是想起来什么,好一阵才说,“可能是我想错了,你们也有可能是天生不对付。”
      “他是个怎样的人啊?以前都没有听你提起过。”很好奇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啊,脾气很暴的一个人,从来不会考虑他人的感受。自小喜欢打架,与人寻衅滋事,让大伯一家伤透了脑筋。打小跟着他在一块,我也倒了很多霉,由于小时候长得还蛮像,还经常被误认为是他,受到别人的报复。”说到这里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大学的时候上了一年多,总算是出国留学了。真希望这家伙,干脆不要回来才好!可是大伯父上了岁数,也到了需要他的年纪了。大哥虽是吊儿郎当,今年也算是终于完成了大学的学业,学成归来,慢慢学习接手家族的企业。毕竟把那么大的产业,这么长时间的假手于人,由外人管理,并不是长久之计,这是大伯父的考虑。”
      “他以后会管着你吗?”问他。
      “不会。我们是独立的企业,经营的产业也有些不同。他那边涉足广泛,我这里比较单一。”雨帆淡淡道,“其实大伯父那边,倒也有些我父亲的产业,早些年,都转手过去了。”
      我‘哦’了一声,还有些不解,“他应该岁数也不小了,怎么现在才大学毕业呀?”
      雨帆瞪了我一眼,“他和我同年,只是大几个月。现在才毕业,只能说,他一身的精明,没用到正处里去。”
      我应了声,似是明白了这个大哥究竟是哪路货色啦,起码在学习上有够笨的。比起处处优秀的雨帆,那个大哥自然是差到一定境界了。
      “元元,他性情乖戾,容易冲动,又喜欢与人开些莫名其妙的玩笑,而你又天生气虚体质,受不得莫名惊扰。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也是希望你有些心理准备,知道他的为人脾性,与常人有很大不同。有机会我会提醒大哥他切莫吓唬你……你也不要太担心,他纵然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你,但也不会对你怎样的。”
      “我相信你。”我说,“只是——”眨眨眼睛,很是无辜的语气,“你能不能跟他说话的时候,也能够顾及到我啊。今晚上我真的觉得自己跟电灯泡一样,好多余啊!我刚才,真想自己搬个板凳一边去玩了。”
      “你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呀?”他有些发愣,凝神想了好一阵,脸颊微微地泛了红,手上猛地一使劲,迫使我跌坐在他的腿上,“你这个丫头,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用不用我现在就证明自己,是个正常的男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们真的好有的聊哦!我根本无法融入你们神奇的交流……”
      他的吻狠狠地落下来,把我后面那些不着边际的话,还有泛起在嘴角的贼贼笑意,都淹没在这个绵长的吻里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张培年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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