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窒》菊苣主教

3、第一篇·三

　　“法医判定死者林长风的死亡时间为21号的下午3点半至4点，死亡原因为氢氰酸中毒，排除自杀的可能。医院到调取的监控录像，很不巧地并没有拍摄到死者所在的位置，那是个死角。而医院输液大厅进出的人太多，根本没有办法排除出可疑人员。”司业正在汇报已经得到的消息。
　　S大学生在医院离奇死亡，对于治安良好的S市来说，是一件重大的恶性杀人事件。公安局立刻着手调查，调取精英，根据上面的要求尽快侦破案件，绝对不能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
　　此时，东宁区公安分局的会议室内，参与此次事件调查的警察正在讨论案件。
　　“司业，你继续说。”坐在领导位置的刘宏之，这次由他来负责。
　　“通过学校方面了解到的情况，死者生前和身边人的关系很好，极少与人结怨。唯一在公开场合与其发生过矛盾的是该校建筑系的一个大三学生，起因是情感问题。当时，该名学生在篮球场上扬言要让林长风走着瞧，多名学生均在场。”
　　“继续去学校了解情况，弄清楚细节。”刘宏之听完汇报后作出指示，“我们调查的重心应该放在死者生前和他人的关系上。林长风只是一个大学生，社会关系并不复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精妙的谋杀也会有蛛丝马迹，只要我们足够细致，就一定能抓住凶手。”
　　会议过后，司业跟着刘宏之去了他的办公室。
　　“说实话，我脑子里空得很，根本没有查出真凶把握。我们掌握的线索太少了，完全无从下手。”司业一关上门就忍不住抱怨。两人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但刘宏之很是器重他，事事都带着他教他，私交很好。
　　“我也知道这有点难度。可这是凶杀案，要是破不了，没咱们好果子吃。”刘宏之坐下来喝了口茶，“这话我说了不合适，我私下里和你说，我害怕这是个连环凶杀案。”
　　司业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一般来说，连环杀人案会留下更多的证据，有迹可循，抓到凶手的就大大增加。而这种事件的影响太过恶劣，一旦发生，那么来自社会舆论的压力会有多大可想而知。
　　“希望不是。”司业说，“我下午再去一次学校，逐个排查有嫌疑的人。”
　　想到去学校，司业又想起了云墨，希望他看到自己不会厌烦。
　　“你昨天下午在哪里？”
　　“昨天下午？在外面，和同学出去玩了。和我一起的几个人都能作证。”
　　“我听说你曾和林长风起过争执，能具体说说吗？”
　　“就是关于女生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追了他现在的女朋友半年，最后被他弄到手了，我气不过，吵了几句，连动手都没有，也算得上争执？”
　　“有人说你曾说过要他好看？”
　　“人在气头上，什么话都说的出来。警官，你总不会以为是我杀的吧。”
　　“我没这么说过，我只是调查一下情况。”
　　“警官，你别逗了。为了这么件小事，我怎么可能杀人呢？我又不是丧心病狂。”
　　“嗯。你再详细说说昨天下午，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尤其是下午3点至4点这段时间。”
　　“我和我朋友，三个男生，两个女生，一整个下午都在东方商业街。下午3点到4点，我们在看电影，新上映的小黄人。票根还在，电影的剧情我也能描述给你听，而且电影院有监控录像的吧。”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的配合。”
　　“诶，警官，你可一定要查清楚啊。林长风虽然抢了我女朋友，但是人不错，也不知道惹了什么事，你们一定得抓住凶手啊。”
　　“我们警方一定会全力追查的。”
　　从有犯罪动机的某个大三学生的陈述中，基本排除了他的嫌疑。不在场证明和人证都齐全，只要去商业街和电影院稍加查验就能证实。看来不是他。一条线索断了。
　　“你是林长风的女朋友，李佳颖，对吗？”
　　“嗯。”
　　“你不要紧张，我是为了尽早查明凶手才来的。虽然这样对你来说有些过分，但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配合，只要你们能早日找到凶手，你们想问什么都可以。”
　　“你是否知道建筑系的一名大三学生曾因为你的原因，和林长风发生过冲突。”
　　“我知道，但是那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而且我不认为有人会因为这种事就去杀人。”
　　“那么你是否还能想到别的追求过你或者喜欢你的人中，有谁，有可能会做出冲动行为的呢？”
　　“我想不到……警官，我们只是学生，而且都是理智的学生，怎么可能仅凭一时冲动就去杀人呢？”
　　“好吧。那我再问你，昨天下午，你和什么人在一起，在什么地方？”
　　“我和朋友出去做志愿者活动了，一下午都在一个社区的活动室里陪小朋友画画。”
　　“什么朋友，哪个社区？”
　　“爱心社团的同学，在莲欣花园。”
　　“好的，差不多了。谢谢你的配合。”
　　从对李佳颖的询问中也排除了她的嫌疑。虽然并不认为一个女生会下杀手，万事都有意外不是吗，幸而凶手并不是她。
　　司业坐在操场旁的长椅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陷入了沉思。
　　下一个对象是云墨。希望也能顺利地排除他的嫌疑。
　　司业直接来到了昨晚来过的宿舍，傍晚这个时候他应该在。
　　“云墨，在吗？”司业敲门。
　　过了一会儿，宿舍里传来声音：等一下。
　　“是你啊。”门被开了一条小缝，云墨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有事吗？”
　　“有点事还要问问你。我能进来吗？”
　　“噢。”云墨把门打开，让司业进来。
　　“警官，你坐这儿吧。”云墨搬出一张凳子。
　　司业看着他，经过一天时间，云墨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我叫司业。”
　　“啊？哦。”
　　“我……”
　　“你要问什么就问吧，不用顾虑我。”
　　“好的。我想问，昨天下午你在哪里？”
　　“在图书馆。”
　　“一直都在？”
　　“我下午1点去的，一直到5点书库关闭才离开。”
　　“有什么人和你一起吗？”
　　“没有，但是有人能作证我在那里，期间有认识的同学和我说过话。”
　　“你们图书馆有监控录像吗？”
　　“有的。不过，可能不开。”
　　“嗯。”司业一瞬间没话说了。他不知道对着这么个看起来单纯无害的人该问什么才好。
　　“警官，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见司业不再说话，云墨只能主动问。
　　“叫我司业就好。我不比你大多少，你老是这么喊，总觉得我像是警察叔叔似的。”男人看着云墨这么说。
　　云墨忍不住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喊了声“司业“
　　“你们学校食堂能用现金吗？”司业突然问。
　　“啊？可以的。你吃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在食堂吃吧，我们学校伙食还不错。”云墨想谢谢这个警察。
　　“不用，人民警察可不敢用群众的财产。”司业假装一本正经地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好啊。我也还没吃晚饭。”
　　两个人一起去了食堂。虽然司业没有穿制服，但是他做警察的气质做派很明显地和学生们区分了开来。旁人都暗自打量着他两。云墨用饭卡刷了钱，司业自己用现金买了饭。
　　“别换他们。”云墨对着司业说，“他们就是太无聊了。”
　　“没事，我还怕人看吗？”
　　“也是，你是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
　　两人正吃着的时候，没注意到有个女生在往这个方向靠近。
　　“云墨，好巧啊，又见面啦。”
　　云墨抬头，发现是中午和他讲话的那个女生。会有多巧，这个校区就只有两个食堂，遇上了是再正常不过了。心里这么想，但不能说出来，否则会伤了女孩子的心的。
　　“是啊，真巧。”云墨礼貌地笑着说。
　　“这是？”女生看着对面坐的男人问。
　　“一个朋友。”轻描淡写的回答，显然不想多做介绍。不知道是因为和司业交情不深，还是因为不想和女生多做纠缠。
　　“你和你朋友一起来吃饭啊。你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吧？”女生看起来没什么眼力见，还有可能是对云墨的执念太深。
　　“我是J省警官学校的，同学你好。”司业出声救场子了。
　　云墨仍旧在吃，没说话。
　　王曼再怎么大胆，可只是个女生，这种情况下也不好意思多说了，匆匆说了再见。
　　女生离开后，司业对云墨说：“你也太不给女孩子面子了。”
　　“我都不认识她。”某个人已经忘记了中午人家介绍过自己了。
　　“看起来你的行情还不错哦。”
　　“别开玩笑了。林长风他才是最受女生欢迎的，以前他打篮球赛的时候……”云墨说着听了下来。
　　以前林长风还没和李佳颖确定关系的时候，每次打篮球都有一大群女生在旁边加油助威，递毛巾递矿泉水，跟狂蜂浪蝶似的扑上去。他每次打篮球赛，云墨都在场下，看着他带球过人，抢篮板，灌篮得分，旁边的女生呐喊欢呼的时候，云墨也会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就像自己得了荣誉。但是，他有了女朋友之后，云墨再也没去看过他打球。
　　司业看他突然沉默下来，突然手足无措了起来，只能笨拙地安慰他。
　　“你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的吧？”云墨的眼睛闪着亮光。
　　“一定会的。”司业做出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