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窒》菊苣主教

4、第一篇·四

　　司业在整理已经查清的线索。
　　通过电影院的监控录像排除了那个大三学生的嫌疑，从李佳颖同学的陈述得到了她的不在场证明。至于云墨，图书馆总书库借书处的监控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所以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图书馆的电子借书记录显示他在21日下午3点半借了三本书。
　　还有谁是没有想到的呢？司业在脑内搜索可能与林长风有关系的人，但是一个都没想到。其他同事在林长风父母方面得到的线索也毫无进展。
　　难道要变成悬案了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案发已经有一周时间了。刚开始，大家都有揪出凶手的干劲，司业和其他人每天都在为了凶杀案而奔波忙碌。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线索中断和可疑人员的排除，大家的动力也在不断减少。S市也没有平静到只有这一个重大案件，在这一周中，发生了其他恶性事件，分散了警力。大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对这个案子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又是一个周三，云墨按习惯去了图书馆。不出意外地 “偶遇”了王曼，这次他没有再给人家冷脸，两个人在书库两侧供临时阅读的小桌边聊天。
　　“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王曼说。
　　“怎么会？”云墨不承认，“之前是我身边发生了些事情，不好意思啊。”
　　“没事。”对云墨异常关注的王曼当然知道他是什么事，很善解人意地没有追根究底。
　　“你也是每周三下午都来图书馆吗？和我一样诶。”王曼已经掌握了云墨的生活作息，故意这么问他。
　　“嗯。”周三下午是全校的公休，这个下午云墨都会到图书馆看书。
　　两人在聊天的时候，司业突然出现在了图书馆。
　　王曼坐在里侧，一偏头就看到了他，对云墨说：你朋友来了。
　　云墨回过头，看到穿着警服的司业，没有站起来，依旧随意地坐着，用像对待老朋友一样熟稔的语气说着：“你来的比我想象的早。”
　　------------------------------------------------------
　　公安局审讯室内，云墨对着两个警察，对自己杀人的犯罪情节供认不讳，但对于作案动机却含糊其辞，作案手段更是闭嘴不言。
　　“你先出去一下可以吗？我有些话对他说。”司业让同事离开。
　　那个警察出去后，审讯室里就剩下云墨和司业两个人。
　　“我没想到会是你。”司业觉得这难以置信。
　　“我也没想到会是我。”云墨坐在那里，穿着白衬衫，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学生。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吗？”司业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不要敷衍我，什么嫉妒林长风受人欢迎，简直是瞎扯。”
　　云墨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说，那我说。”司业的语气中沾染了几丝气恼，“你喜欢他？”
　　“我爱他。”对着唯一可以倾诉的人，云墨忍不住吐露出自己的心声，“你明白的，不是吗？”
　　是的，云墨爱慕着处处照顾他维护他的林长风。在他眼里，林长风就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另一半，他对林长风的爱意已经浓烈到不容许任何人的插足。而司业，从他的眼神中，云墨看出他是自己的同类。云墨在自责和侥幸中，深切盼望着又时刻害怕着司业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希望能与人分享他的情感，又畏惧着暴露于人前，而司业正是最好的人选，所以他冒着自己被抓捕的危险，忍不住去接近他。
　　云漠眼中的深情几乎将人溺毙，司业明白了他为何要亲手了结林长风的生命，只有这样，才没有人与他抢夺自己的爱人。
　　“你是怎么杀了他的？”司业问。
　　云墨还是不言语。
　　司业看他这么一副消极抵抗的样子，只剩下心疼：“那我来推测一下。你是材化专业的，在实验室里弄到有毒物品虽然有难度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那么作案工具就有了。然后，你用了一个很巧妙的方法，伪造了你的不在场证据。我了解到你们的图书馆借书系统很先进，只要用学生的一卡通在机器上扫描一下就行，并且还书只需在机器上感应到书就可以。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不管谁去借书，机器只记录卡的主人。所以，你就弄到了一张固定在周三下午3点半借书的学生的一卡通。”司业停了一下，发现云墨还是没什么反应，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至于怎么不让那个人发觉，只需要用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卡套就可以了。你们很多学生都嫌弃一卡通上的照片难看，用了不透明的卡套。再加上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自己的卡被调换，这一切只要在那个人发现之前再把卡换回去就神不知鬼不觉了。那个人……就是王曼。对吗？”
　　“你这么大费周章地安排，只为了杀一个根本无意于你的人，值得吗？”司业觉得自己就要出离愤怒了，他看着这么一个柔弱的学生竟然为了感情化身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葬送自己的未来，恨不得能打醒他。
　　“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司业，我很感激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你出现在了我的生命中，在我进监狱之前，有人能知道我的爱情，我已经满足了。”云墨在被监禁之前只留下了这么一段话。
　　半个月后，法院审理S大学生医院被杀案，犯罪嫌疑人云墨犯故意杀人罪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一个月后，云墨在监狱里自杀了，没有人知道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净男生，是怎么有勇气把折断的牙刷刺入自己的喉咙的。
　　司业得知这个消息后，走到窗边抽了一根烟，狠狠忍住要流出眼眶的泪水。一片模糊中，他似乎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仍正坐在教室里打着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