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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魏卿云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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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卿云揉了揉太阳穴,转身离开。
魏雁丘慢悠悠的踱着步子,悄无声息的在身后突然出现,嘴角上扬:“我好像错过了什么?”询问的眼紧紧地盯着魏卿云。
那天在楼阁上,他顺着魏卿云的视线望去,看到的便是人群中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的她。自己与那些无趣的女人周旋,她光明正大的躲在树后笑着,被责问,亦是不卑不亢的解释,难道是……?说不定会很有趣呢,叶希,他记住了。但是,如果不是自己以为魏卿云对她有意,他不会去在意她,无论多么的别具一格。
“如果你只是在享受争夺的乐趣,这次,我无法陪你。”魏卿云无奈而决然,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还活在这世上一天,只要他还有在乎的人或事,魏雁丘就会不顾一切的挑衅与破坏。多年来,不断地争夺游戏,在不经意间,一旦出现他在意的,争夺早已成了两人共同的默契。
当年,魏老庄主领养了十个孩子,最后只有魏卿云和魏敖战即魏三公子活了下来。混淆视听的养子,护住了魏雁丘的命,却也夺了他父亲为数不多的爱。魏卿云不会忘记,望着孤坟的少年在雨中压抑的嘶吼“你们永远选择自认为对我最好的,可我宁愿在短暂的拥有中死去,也不愿在漫长的冷漠中苟活!现在,又只剩我一个了……”全身湿透的少年在雨中诡异而又凄凉的笑着。魏老庄主,那个一身正气,却狡猾如狐的老家伙,用残酷的手段保住了自己的孩子,却永远不会得到谅解。
魏卿云垂下眼帘心无旁骛的冥思,魏雁丘放在身后的手不着痕迹的握紧了拳头,一脸轻松的自嘲:“结果白忙活了一场!不过也不是没毫无收获!”后面一句话是故意说给魏卿云听的,但见对方安如磐石心不动,用力的扫了一眼装空气的魏卿云,自觉无趣的转身离开。
出了内院的许露珠匆匆的往回赶,还未走近,远远的就看见了门口焦急等待的人,许露珠赶紧加快了脚步。
“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急得准备叫人了。”回来发现许露珠不在,叶希惊惶无措,魏雁丘才提醒她最近庄中有异动,许露珠就不见了,如果许露珠因为自己的原因出事了,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叶希的声音止不住的抖,许露珠赶紧拉她回房。“没事了,这不是回来了嘛,走,去睡觉。”
“露珠,对不起!”叶希捧着许露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热茶,坐在床边缓神,声音不再颤抖。
“我不会说没关系的,喝完了快睡觉!”正在帮叶希铺床的许露珠故意板着脸。如果没遇到魏卿云,她今天晚上说不定就真回不来了。虽然不是叶希的错,但借这让她愧疚一下,看她下次还把她当路人。
叶希有些为难“除了这件事,还有。”她顿了顿,“我这几天可能要搬出去了,他说先把我安排在她身边做丫鬟。”说完后,她便等着接受许露珠的所有情绪,她很愧疚,她知道自己已经鬼迷心窍,但只要一次,她想不求结果的追求一次。
“这是好事,想法子把你留在身边,就证明他是在乎你的,我还以为多大事呢,心都提到嗓子眼啦,你摸摸……”许露珠故意夸张的伸长脖子凑过去,她是真替叶希高兴,魏雁丘主动想法子把叶希留在身边,证明他们还是有戏的,至于怎么拴住男人的心,就得叶希自己琢磨琢磨了。
魏雁丘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下午,叶希便搬走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许露珠说不出的失落。没有人在旁边唠唠叨叨,也不知该忙些什么,时间就像老锈的钟表,拿着叶希用的杯子发呆,坐在叶希的床上发呆,看叶希走前送的礼物发呆,天不知不觉的就黑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许露珠决定出去透透气。一出门,许露珠便看到了漫天的星斗,她倒是忘了,魏庄建在山顶,观星的好地方。
冬天的夜空的确不如夏天的热闹,但当你迎着几丝寒风,看着冬天的星星,它却是不同于夏天的寂寥而漫空。突然想起小时候,夏天的夜晚,父亲会带着她在傍晚出发,走到很远的田野,她在一大堆狗尾巴草中撒欢,父亲就在一旁幸福的看着,静静的纳凉。太阳落山,蚊虫多了起来,父亲就牵着依依不舍的她回家。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座高楼,每当经过那座高楼,父亲总会唱念到:“月亮爷爷跟着我走,走到南方见楼房,楼房里面一双鞋,借给我的露珠穿了走亲戚了还。”父亲故意把腿高高的抬起滑稽的走路,好像真的要带她去见那南方的楼房,他的温暖大手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
相似的夜空下,仿佛又看见了父亲笑的满是褶皱的脸。懂事后再仔细看那高楼,其实那楼房只有两层而已,可在她童年的记忆中,随着父亲的歌谣,那楼房高的仿佛真的托起了那皎洁如梦的月亮。(童谣方言版念着是很押韵的,方言的语法理解起来可能会比较困难,所以是意译的。)
含着泪花,微微张着嘴,许露珠开心的找着月亮,一转身就看到了坐在屋顶上看着她的男子,依旧是一袭黑衣,依旧是左手拿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自己一个人,在这稀疏又漫天的星光中,在童年温暖的回忆后,又发现了一个不算是故人的故人,许露珠微笑着扬起手臂,开心的朝房顶上的人招了招手,前所未有的大胆。
许露珠回房,黑暗中的她冷静下来后,立刻想到自己曾对屋顶的那人见死不救,对方突然出现,很有可能是来报仇的啊,想到这点,她手脚冰凉,整个晚上都忐忑不安,躺在床上,眼睛睁的贼亮贼亮。
月亮靠在远处的树梢,鱼鳞般的屋瓦隐隐约约,瓦上瓦下,皆未入眠。
黑夜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暗网,魏卿云独自在的院落中沏了一壶茶,慢慢的浅酌。感受到身后突然出现的熟悉的气息,他神态自若的放下白瓷杯,起身道:“你杀不了她的。”
“她看到我了” 男子严肃而冷漠。
“你不故意让她看见,她怎会发现?”
“她,向我招手。”
“借口。”
“她对我微笑。”
“总之,她运气可真好,不是吗?”
魏卿云笑了笑,转身进屋,明知道他不会杀她,自己却还是在院中等到了夜深。没有丝毫血腥气,他真的没有杀她,自己本应愤怒或不屑,可居然感到了无比的放松,并且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当然,那份心情类似于有所期盼,期盼那女人是命运的钥匙。
魏卿云进屋后,院落中黑衣黑剑的男子仍是纹丝不动,玄黑的衣裳与随意系住的墨发在陡起的夜风中放肆的狂舞,继而迅速的归于平静,沉入夜色。魏卿云说那女人古怪,留不得,自己立刻拿剑夜伏。说是夜伏,但他却光明正大的坐在屋顶。夜风微凉,那个女人颤抖着,抱着自己的手臂,居然在看星星,沉默了许久......转身找寻着什么,她望向屋顶,先是惊讶,然后微笑,招手。他不知道她胆量怎会突然变大,自己可是清楚的记得那晚的树林中,由于恐慌而狼狈摔倒的她。盯着院落中莫名其妙的装熟人的女人,他缓缓移开视线。现在,他无法杀她,不论何种理由。这个麻烦,魏卿云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叶希走了,离过年只有几天了,衣物也清洗的差不多了,可管事却突然严厉了起来。姑娘们不再笑闹,河边只听得到布料的摩擦声和急促的水声,一部分衣物被要求重新清理,清洗完衣物后也要依照吩咐回房,入夜后便不得私自出门。
不过这对于许露珠来说却是好事,她本就不喜与人周旋,这次叶希破格升丫鬟,一定有不少人或羡慕或嫉妒,旁敲侧击的问缘由是少不了的,那刘静说不定早已按捺不住“提点”旁人了,自己脑袋再快也应付不了这么多张嘴,保持沉默的话指不定会被怎么刁难,每次叶希不在,又恰巧被分到洗大件时,隔壁的两姑娘总会帮忙,她们估计早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一直没有任何表示,也不知道是什么打算。
严格管制,对于许露珠来说着实是天降福音,她主动和管事说自己愿意帮忙送洗好的衣物去晾衣亭晾晒,这样入夜之前的时间也填满了,开始管事是犹豫的,毕竟负责送衣的是另一批人,不过最后他还是卖了沉雪一个面子。至于昨夜的屋顶偶遇,许露珠只能乐观的猜测,依据要杀早就动手了的一般情节,第一次没有动手,就是不打算杀她了,自己应该是逃过一劫了。再狗血点,那男人说不定被她的笑容感化,觉得自己太小气,又没出人命,自己仍是生龙活虎、霸气外漏,干嘛找一手无寸铁的姑娘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