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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秦陌离了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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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陌离了荒都,一路快马加鞭,赶往魏庄。魏卿云拜托的事,他只能亲力亲为。所谓天下第一情报网,是多年前从旧人手上接过来的,他行踪不定,从未在意管理,现如今已经只剩一人。
至于露珠,蝶女果真咻的一下送她到了一片树林深处。
“酒庄呢?”露珠抱着个包袱东张西望。
“山林里面!”蝶女随手一指,草木两开形成一条小径,“我不愿与人交集,就送你到这了。”其实是常年不出荒都,多年不来三水,位置与记忆出现了点点偏差。
“好吧!”许露珠苦着一张脸,草里不会有蛇吧。
蝶女塞给许露珠一张纸:“你若是有机缘回家就帮我把这东西随便找个地儿一埋。”
露珠疑惑:“什么?”
蝶女奸笑:“情书!”有些感情,想让它落叶归根。
“写给你的青梅竹马的?”露珠八卦的心蠢蠢欲动。
“嗯,用我们自创的字体!好多年前写的了,不是你来,我都忘干净了,瞧瞧这纸,都快成灰了都。”她一脸嫌弃。
“我可以看看吗?”
“看吧看吧!”蝶女甩了甩手。
暗黄的纸,娟秀的字迹,两行话语:
我已不是你记忆中的女孩。
对不起,请不必等我,我已经回不去了!
“若是现在的我,是无论如何也写不出这伤情的句子。唉,姑娘我也年轻过,爱过……不过现在,都过了。”
“若是扔了也不要紧的,也不知那人还在不在。”蝶女又加了句。
“我会收好的。”露珠抿嘴笑了笑。“对了。我去荒都前路遇一间客栈,建在永梦谷的边上,客栈老板是出于荒都的女妖,你可知她情郎的事,有个线索,我也好帮她留意。”
“亡梦花谷的客栈,那个竹笋精?哦,她还在等啊?”蝶女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算算已经一百多年了,她的情郎早已是一把土了,真傻,一百年不回荒都,她的气数想必也是快到尽头喽!”
许露珠有些低落:“她,已经不在了。”
“不用替她伤心,一百多年而已,对于妖来说并不算长,一眨眼就没了。”
蝶女摊摊手夸张的翻了个白眼,逗得露珠抱着包袱直乐呵。
对啊!一眨眼就没了……
本以为三水会是一个热闹气派的酒庄,却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古宅。当然,古宅其实不小了,只不过许露珠穿越而来就见了天下第一的魏庄,看了最好的再看其他的,自是比啥啥不如。
庄内极其安静,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丫鬟小厮都是步履轻盈,脚步匆匆。
许露珠还以为庄内出了什么大事,问过之后才知原来庄主喜静,庄内没什么下仆,现在是出酒的时令,自然是忙碌了些。
即使是繁忙的时节,酒仆回庄,庄内也是如此寂静无声,这确实是个静谧怡然的好地方,庄主想必是个极其闲适淡薄的人。
“姑娘先在此歇着,奴才这便去通知庄主。”
闲坐在客厅,无聊的闭眼,入耳皆是风声、鸟声、树叶摩擦的声音,酒香溶化在森林的味觉里,座卧与山林腹中的酒庄,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会享受呢!
上山前,蝶女:“噢,对了,送你一个大礼。前日和些时常出入这地儿的妖喝酒,现任的小庄主可能和我们一样呢,有机会记得试试他,说不定还能坑得一坛陈年佳酿。”
露珠:“确实是个大礼,我会记得的!”
等了许久,好像做了一个美梦。
“姑娘,庄主此刻身在酒窖,这是他让奴才带给姑娘的。”小厮说完便轻轻退去。
许露珠翻了翻桌上的东西,一张图纸,一本酒册,一个精致小巧的玉葫芦,看样子,人家这是让她自个儿游逛山庄。
玉葫芦随意的系于腰间,拿好东西,她潇洒出门,图纸墨迹未干,神秘的庄主究竟藏在哪间酒窖呢?
随便逛了一圈,她发现,这酒庄居然没几间客房,庄内几乎一大半都是酒窖。浓浓的酒香熏得她整个人都犯迷糊。
有趣的是她在一个比较偏的酒窖发现了巨大敦厚的木质酒桶,胖胖的酒桶整整齐齐还堆了不少,看到后她新奇不已,左摸摸右看看,憋不住大笑出声。
“姑娘为何发笑?我这酒可有不妥?”
原来这酒窖之内是有人的,酒仆不是都去西边的酒窖开酒了吗,许露珠循声看去,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袖子挽得老高,额头还有汗珠,想是刚才在里间劳作,酒窖昏暗,她没注意。
见是酒仆,许露珠一身痞气,故作高深:“你们庄主这是想酿红酒呢?”
“桶中葡萄一闻便知。”依旧笑的柔和。
她却觉得那笑容刺眼:“呵,肯定是失败、失败、再失败!”
“姑娘知道其中原因。”酒仆激动的上前。
“不可说,不可说!”她摆着手指,摇头晃脑。
“你!”知道被耍,他有些气恼。
“庄主大人,我饿了,你家怎地连个厨房都没有。”许露珠觉得无趣,出了酒窖,转身,“对了,刚才,我说的可是‘红酒’。”而他浑然不觉,强调葡萄,要知道,在这个世界,‘红酒’指的可是正宗女儿红,主用糯米红糖发酵而成,她好歹也是在荒都那酒鬼之城混过的,女儿红和葡萄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倒是在下疏忽了,在下赵越,姑娘,请!”出了酒窖,阳光斜照在身上,赵越放下高高挽起的袖子,“姑娘不必拘谨,刚才姑娘说粗略涉及过有关葡萄酒的书籍,不知可否为在下指点一二。”
“好,好!”许露珠连忙点头,心中叫苦不迭,不是我拘谨,是你太严肃啊。本以为二十出头的庄主是个翩翩浊世的公子,谁想到居然是个面容柔美,一丝不苟的酒鬼。果然,两世加起来,是活得太久,活明白了吗?言语锱铢必较,不想触及任何穿越之事,这人是实实在在想当个地地道道的古人啊!确实挺好,自在,洒脱。
“今日姑娘累了,等明日,在下带姑娘去看看酒室,那里是出新酒的地方,一般人进不去。”赵越兴致勃勃。
许露珠望天,勉为其难:“好!”
赵越继续碎碎念,尽地主之谊:“……家父家母年迈,喜静,不便见客,还望姑娘见谅。在下也是常卧酒室不出,庄内仆从甚少,姑娘在庄内随意些便好……”
受不住唠叨,许露珠适时打断:“你与秦陌是什么关系?”这赵庄主若是提前知道自己是穿越的应该是避之不及吧。
他直接坦荡:“生意关系,他说能帮我弄到永梦花酿酒。”
“可永梦不是都谢了吗?”
赵越马上一脸哀戚:“所以我亏了!”
“……”许露珠转移话题:“我们这是去饭厅?”
“正是。”赵越有些为难的开口,“这开酒时令,今日在下还有些酒没处理,这用饭就不与姑娘一齐了,还望姑娘见谅。”
许露珠大手一挥:“没事儿,庄主你去吧!”她懂,努力赚钱搬出这森林,在城区建房才能娶到老婆嘛!
第二天,许露珠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一路打着哈欠,被人领着到了酒室。
赵越疑惑:“姑娘昨夜没睡好?”
许露珠连忙解释:“不是,我向来比较嗜睡。”
酒室内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赵越指着桌上的几坛:“这是在下挑的几种酒,姑娘可先尝尝,在下再去拿几坛。”
赵越离开,许露珠歪头盯着酒坛静坐半晌,长叹一口气,拿起酒杯,开始倒酒,入乡随俗吧,惹得人嫌就不好了。
桌上一堆酒坛尽数尝完,许露珠双眼模糊,在心中不停感叹,麻木自己:人生百味啊人生百味!
许露珠想,虽然每坛只喝一小杯,但以她的酒量,居然还没倒下,赵越还是手下留情了的,毕竟是老乡。她专业道:“庄主,喝道现在,每种酒是各有千秋,我觉得就这坛最得我心。”甜甜的,很美味。
赵越闻了一下酒,脸色微变,怎么这坛酒也给端上桌了。
许露珠察觉不妙,小心道:“有什么问题吗?”
赵越摇了摇头,笑道:“你现在尝的这坛,乃是我多年前为祭奠亡魂而酿,鬼道昏暗,故这酒只有温甜,无半分辛辣。”
许露珠的笑容僵在脸上:“祭奠故人啊,难怪这么好喝。呵呵!”她有求于人,冷静,冷静……
“庄主,不知那种酒中掺有百花?我也想亲自为故人酿一坛酒。”
“这酒中便有!”
“那太好了!你教我,我就告诉你我所知道的红酒的所有。”虽然她什么也不知道。
赵越激动:“好!”
说是教许露珠酿酒,其实就是让她打杂,赵越言:“祭奠之酒,从用心捡柴起。”捡柴,生火,挑水,捣花……杂活儿一律包办,中心工序她一概不准参与。
每次把不知名的东西放进酒坛时她都捧着一颗虔诚的心。赵越说那是祖传配方,所以她永远不会知道她放进酒坛的是什么。
要封坛时,赵越总算想到禁足门外的许露珠了,招了招手:“封坛之前为它起个名吧!”
“就叫‘美梦’!”
“俗气!”赵越嗤之以鼻。
“你管我!”我行我素。
酿完了酒,许露珠不再缠着赵越,赵庄主也乐得清闲,不再理她。
不知是浓郁的酒香还是过于宁静的环境的原因,许露珠在三水酒庄住了半个月一直是昏昏沉沉,觉得整个人都慢了好几拍,吃饭、说话,不急不缓,稳稳的,淡淡的。
开酒的时令过了,酒仆纷纷回家,酒庄更加清静了,经常一整天都看不到赵越。庄内的仆从都很忙,安守本分,她一个人无所事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偶尔听到仆从说老庄主和夫人恩爱如初,她心生羡慕,轻手轻脚的进了老庄主的院子。看到赵老庄主和夫人白发苍苍,一齐赏花、聊天,相互搀扶,欣赏林中的夕阳,她的胸口却像是被石块堵住了般,喘不出气,呜咽却不出声。秋风又起,她瘸腿疯癫的母亲,气走了她的父亲。现在,可有人搀扶她,没了她,谁做她的拐杖,谁为她穿衣,陪她说话,此刻,她冷吗?孤单吗?寂寞吗?一定在想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