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亦结》藤子

26、第 26 章 夜月清寒，

　　夜月清寒，与日间的灼热截然不同的是寒冷刺骨的夜风。
　　篝火张牙舞爪的跃动，她蜷缩着，被他强制的禁锢在怀中。眼皮越来越重，秦陌，你究竟是变了多少。
　　永梦之外的他，也对她很好，并且能让她清晰的感受到，那绝对不是出于爱。现在想来，永梦之外的秦陌，看向她的眼中，尽是上天悲悯蝼蚁的神色，也是，对于接近神的生命来说，她的生命可不就像蝼蚁一样卑微吗？转瞬即逝，叹息之间……在这之后的很多年，他定是想通了吧！期间，又历经了多少次的离别呢……
　　“天快亮了呢。”黎明之前，她醒了。
　　“嗯！”
　　“你不会一晚没睡吧？”她揉揉眼睛。
　　“怕睡着了你就没了。”他握住她的手，“天亮我们就进荒都，我不会让你再消失了。”
　　“荒都？我们现在在荒都！”结果，在梦中到了吗？“你不想知道我为何消失，去了何处？”她还不知道自己一消失便是八十年，以为仅仅过了几月，或是更久一点，毕竟秦陌的外貌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你说过会陪我，我信你！”无论多久，都会等待，无论何处，都会寻觅。扶起她，两人迈向黄沙包裹的孤城。

　　荒都，灵气之城，城围十里，荒土悲风，草木无活，作物不生。城内神鬼杂住，种植地极少，只有少数凡人隐居。仙人傲游四方，极少停驻，修仙者避五谷，常隐于市。城内居民，不以钱利而生，自无盈利之店，没客栈，无酒楼，因无粮食补给和落脚之处，故商队绕行。荒无人烟，是谓荒都。
　　听秦陌所言，许露珠在心中将荒都与死城画上了等号，本来以为顶多就是荒凉了点，结果是个群魔乱舞的地界。
　　进了城，秦陌直接把她安排在了一个小小的院落，“城中没有客栈，这是师父修仙时的住处，你先在此歇息，我片刻即回。”
　　呆在房间休息，听到院落中似有声响，她悄悄起身，从窗户望去，原来是两个人在院中喝酒。
　　“听说云水大仙又去人间了。”
　　“是啊、是啊，不过那位大仙虽然法力了得，脑子好像不大好使啊！居然喜欢和人类搅和。”
　　“可是人间的东西确实美味呀，尤其是三水山庄的酒，不知道今年……”
　　隐约听到云水二字，她忍不住出声打断：“那个，你们说的云水，是指柯云水吗？”
　　“呃，这院落荒废许久，还以为没人住了的。”
　　“是啊！上次喝酒都没人，不对，是人的气味！”
　　“跑！”
　　许露珠站在空荡荡的院落，先前两人已不知所踪，‘人的气味’？所以，他们不是人吗？无奈扶额，人与妖对峙，被吓得逃跑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吧。

　　在院子里坐下，摊开手掌，若是拿着这玉佩去见柯云水，事情是否会有转机……这样想着，身体和大脑都逐渐不受控制，又被排斥了吗？不行，就一会儿，见到柯云水，说不定，说不定……秦陌……
　　“露珠，露珠……”秦陌站在院口，就见到她的背影渐渐倾斜。
　　“你看，真的会没命的，丫头。”永梦站在许露珠灵魂的身后。
　　这次，她的身体并未在秦陌的怀中消失，类似于灵魂出窍，她站在一旁，看着秦陌流泪，他唤她，她却无法应声。
　　“他在叫你，可你无法回答她。”永梦走上前来，站在她的身边，“莫要再尝试了，现在，我用灵力可助你重回现实。”
　　“不！”坚定决然。她怕死，怕得要命，还没有回家，还有心愿没有完成，但若是放弃，她一辈子将身处现世囚牢，不得解脱，她可不想午夜梦回都是秦陌心痛不甘的脸。
　　见她如此坚持，他不再劝阻，目光移向秦陌，有些苦涩，“为何从未有人这样焦急的呼唤我？”
　　“因为你不被牵挂。”
　　他拦住她的去路，凝视她的眼，笑道，“那，丫头，你可会牵挂我？”
　　“这么‘有趣’的经历，想是难以忘怀。”想到即将赴死，她无限感慨，却又无甚感慨。
　　“那便好。”心满意足的笑着，他用大手包住了她的小拳头。
　　玉佩消失，手中空空如也，花妖也不知所踪，她呆呆地跪坐在永梦花海中，秦陌安静的躺着，脸色如常，这是？
　　“要记得哦！丫头。”永梦花海一如既往的在谷中荡漾，虚幻交错的光影，满谷都是漂游的馥郁……
　　梦境已破。
　　“走吧！”秦陌转醒，起身，看向许露珠，冷淡而疏离，良久。“出了山谷，便是荒都境内。”
　　“嗯！”愣了愣，这才是真正的秦陌吧！对她好，又决不让她多想。
　　秦陌，那之后，你又目送走了多少人呢？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许露珠左手握右手，一步三回头，谢谢你，永梦。还有，对不起！很多方面……
　　身后，微风不止，摇晃的永梦花海突然停了下来。
　　……
　　三个月后，山谷中有鸟飞出，谷边出现动物的足迹。
　　听说，谷中的永梦一夜尽谢，携带着馥郁的香气和虚幻的微光皆深藏地底，这永开不谢的花海终于可以酣眠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