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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最近,许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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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许露珠开始变得格外嗜睡,醒来时总觉大梦一场,却又无从说起。
她去秦陌练剑的山头找他,有些事情还是早些说清楚的好。
“你一直用的这把剑?”她拿着剑鞘细细端详,并不是他以后用的剑,她记得那剑古朴遒劲的纹路。
“嗯!”他看她,她看剑。
“你会仙法吗?比如飞天……”
“不会!”
“啊?也是,没人教你。”师父说他非人非妖亦非仙,不是他一介凡夫俗子可以教导的生命。
“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不是,世间自有其规则,你只有凡人的能力,证明他另有安排,你只需耐心等待便好。”她急忙的摆手,还是等找到了办法破梦再和他说吧。
“最近一直想起过去的事,一个很温暖的人。想要报答那个人,在最绝望孤独的时候的陪伴。不过,她已经不在了吧!”就算是小狗也会记得一饭之恩,他却悉数尽忘,唯独记得那久违的暖意。
“至少,还有人记得她活过,一直被人怀念,即使转世,也会很幸福。”目送重要的人从身边离去,必须承受的无法挽回的消逝……
“或许上天是在惩罚我前世犯下的过错,我,明明想做人的。”和大家一起离开。师父终会离开,他却被永远留下。
“不要愁眉苦脸啦,想开点,你可以遇到千奇百怪的人,看遍秀丽绝伦的河山,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用你无限的生命去做有限时间的人所做不到的事。这样悲观,你让那些放弃天下美人美食,修仙求佛欲得永生的人情何以堪?”
“露珠,我……”不想看你离去。
“没事的,总会有很多不如意,过好现在就好啦!”说给他听,也说给自己听,“你要活得好久好久,因为即使现在离开,我的将来却会去找你。”
“我去找你,女子孤身在外太危险了。”
“好,那你一定要记得找我。”有个目标,有份希望
最近,院中的槐树上多了一对鸟夫妻 ,整天领着小鸟唧唧喳。
“师父,我刚熬得莲子羹,您尝尝!”细碎的阳光斑斑驳驳的洒在露珠的背上。
老者接过瓷碗,一脸了然,“欲破永梦,唯命相抵,你怀中的护生石也是生命存在的一种形态,击碎它亦可,就看你舍得与否了。”护生石,替主人承受灾难,以命护命。
“可是这玉佩是……”很重要的东西。若是没了它,可就见不着柯云水了。
“这石头灵力异常,想必不是一般的兵器能击碎的。”放下瓷碗,老者捋了捋胡须,“老朽这倒是有一神器,可惜那小子现在的能力拔不开。女娃儿,你本非梦中之人,且自行从这梦中离开罢,时机到了,他自能破梦,这是秦陌的宿命。”他虽是他的师父,却无法传授东西与他,非人之物,妖中异类,一切的缘法皆由自身参悟。
她嘴角微翘,有些无奈,明明担心自己徒儿,却硬要把他往火坑推,希望他独立、强大、坚强。“师父,秦陌他将来会变得很厉害,无论何种风浪都应付自如,沉稳内敛……”她正儿八经的比划秦陌练剑的模样。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吧!”老者的声音有些苍凉,有些颤抖,缓缓起身走出树荫,“老朽我曾看过大雁南徙,感其生命,惜我时光。后来又有无数的大雁从我头上经过,停驻叹息,竟是再也辨不出那令我落泪的一群。大雁于我,不过生命中转瞬的光影。”
“女娃儿,他是被上天选中的人,将与天命共亡存。你我的时间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瞬的呼吸。几千年后,于他而言,我们是他在他的昨天遇到的人。在他的时间里,我们的一生就像那墙上朝颜花,开谢于眨眼之间,还未唏嘘便已凋零。”
“师父……”
无论是云淡风轻的遗忘还是刻骨铭心的牢记,并不是她的选择能决定的,所谓自由选择,从来都不是绝对的。
许露珠躺在床上拿着玉佩不断叹气,摔、砸、烧、劈,秦陌的剑都断了,它连条磨痕都没有。累了一天,把玉佩随手一扔,沉沉睡去。
大雾弥漫,这个地方好熟悉,好像来过,对了,前些天还梦到过的,为什么会忘记,“喂,你还在吗?”
“在。”迷雾散去,“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告诉我,怎样才能破梦?”眼前的永梦花妖,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男子,想令她回归过去的痛苦,可是她的过去不在这个时空,眼前除了雾还是雾,他奈何她不得。想起了自己与他前几次的相遇,只是不知为何,每次从梦中醒来后,都会忘得干干净净。
“摔了那护生石即可。”那碍事的石头,竟让她记他不得。
她安静的坐下,不再做声,等待梦醒。自己居然指望他能帮忙,果然痴人说梦。
“丫头?”他绕到她面前,牵起她的一缕发丝,“丫头,我让那些人回顾悲痛,让他们坦荡面对苦难,我啊,这可是做好事。”温雅的声音有些许委屈,“你莫要不理我……”
“花种落在这儿,我便开在这儿。
人呐,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生命,他们使尽将来一生中最大的力气,从黑暗之地降临光亮的世间,他们紧握生命,却从来不是为了永恒,而是为了延续,为了传承。
人类是这世间如此特别的存在,而你是唯一能与我说话的人。”
安静了许久,永梦小心翼翼的护着一朵花蹲到露珠面前,继续撩她,“丫头,你看,你是露珠我是花,我们是天生一对啊丫头。”
“我呸,人妖殊途你懂不懂。”她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不懂!”眼看花上的露珠就要滑落下来,他急忙护住。
她手臂一挥,“这么大一片花海就没一朵母的?”
“它们就是我啊!”而我,只要你。
从梦中醒来,揉揉微痛的额头,梦境清晰的记得,拿起被扔在一旁的玉佩,捧在手心,‘是你在保护我?谢谢啦!不过,梦境里的记忆有时也是很重要的。’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来啦!”握紧玉佩起身,“咦,你不是去练剑了吗?这是你的新剑?我看看。”她伸手去拿,秦陌躲开,“不要这么小气嘛!”那把剑是今后伴他的那把。
“休要胡闹。”想到老头的话,他的语气不自觉加重了些,“师父说那石头是护生石,关键时刻可护你一命,你究竟想做什么。”他被她哄骗得对着石头一阵狂劈,疑惑那石头竟毫厘未损,问了老头才知道自己被她忽悠了,真是好一块‘妖石’。
“你不要生气,我确实不该骗你,其实……”眼前突然一黑,她摔在了秦陌的怀中。
“露珠……”
谁在叫她,心痛而焦急,好累,她要休息会儿。
“丫头,醒醒……”
“怎么又是你。”她感觉浑身无力,不理会永梦的搀扶,用手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秦陌?你做了什么?”眼前,秦陌正平静的在永梦花海的中心安眠,她慌忙起身,脚步虚浮。
“我什么也没做,你本就不该出现在他过去的梦里,被排斥是自然的。”他顺势圈住了她的腰,“现在你已出了他的梦境。”他有些不舍,轻叹“不是一直想去荒都吗?离开吧!”
“你若是真能看到我的心,便知我是不可能弃他而去的。”去荒都,这话,哪怕是梦中的秦陌,她也从未提及,他偷看了她的心。
用广袖拂掉她额头的细汗“这样下去,丫头,你会死在他梦里的。”而他,不允许。
她拨开他的手,那也是她欠他的!‘死’吗?若是回家要踩在秦陌的尸体上,若是她真这么做了,就与死人无异了吧!
平地风起,花潮涌动,她再一次躺在他身边。
她缓缓闭上眼睛,他突然释怀,他可爱的露珠,真是个倔强的丫头,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在她身旁躺下“想来,我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觉了,酣眠究竟是怎样一种喜悦呢?”
开在这谷中,不眠不休,过去多久了呢?他虽不惧寂寞,但一个人,总是有些孤单。
“你深藏恶意,以玩弄人的痛苦而度时,以助人面对苦痛为外衣,玩弄生命。”她用力的闭紧双眼,“你永生不死,绝不是上天的恩赐,不眠不休亦是永世的诅咒,你的时间永无尽头,施痛者不可眠!”就这样,不要再管她,好好的做他的大坏蛋。
“丫头的嘴好毒呢!”他笑的依旧是云淡风轻。施痛者,不可眠吗?
……
再次醒来,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到处都是干燥裸露的石头,天与地连成一色,红的吓人,许露珠昏昏沉沉的试图穿越这贫瘠之地,灰尘在空中游荡,太阳在脚下滚烫,被暴晒的空气因为炎热而微微震颤着。她焦渴难耐,在热风中步履踉跄。
“露珠!”看着前方的人影,秦陌嘶号出声,哪怕是幻觉也好,他的脚步再也停不下来。
八十年前,他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怀中消失,心痛、懊悔,可他阻止不了,无法挽回,因为他不够强大。八十年来,他穿过一片片森林,越过一座座山峰,抵达一个个城镇、村落……他的生命一直流动着,他哪儿也不想停留,多么令人沮丧,到处都没有她。
“秦陌,我在这儿!”吃力的挥舞着手臂,她听出来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