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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魏卿云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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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卿云起身,站在窗前把信从头至尾又看了一遍,寥寥数语,字迹遒劲方正。把信叠好放进信封,书架上从左数第三本书,信被稳稳地夹在里头。
没让沉雪跟随,魏卿云独自撑伞出了门。
“年过了,下雨的日子却多了起来。”魏雁丘正准备出门,看到雨幕中走近的身影,又停下来退了几步,叫丫鬟把伞收了进去。
“公子,往年也是这般的,这雨啊,还得下一久。”
“是吗……”魏雁丘伸手拦住准备行礼的丫鬟,“先去给大公子备件干净衣裳。”上前接过魏卿云手中的伞,“大哥出门也不知带个丫鬟。”
“进去吧!”
喝了口温茶,魏卿云道:“昨日敖战来信了。”
“怎么,又有女子非他不嫁?这世上胆大眼瞎的奇女子可真不少。”
魏雁丘与魏敖战从小到大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提起却是都忘不了刺他一句。
魏卿云无奈的笑着摇头:“不是,这次我得亲自去趟皇城见见那位天子。”
“不行!”魏雁丘倏地起身差点把椅子推翻,“如果你去了就等于承认……”
“或许我们都猜错了,那位皇帝并不在乎谁是真正的魏庄之主,他想做的,只是除掉一个魏姓商人,搅动一下钱财流向,聚敛财政,积累战资。”
“他才上位不久,挑起战争于他没好处,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一个君主该做的。”
“那是你的想法,多点领地对他也无坏处,况且,一个巴掌拍不响,北凉那边已在未雨绸缪。”
“你想怎么做?”魏雁丘缓缓坐下,夺过魏卿云手中早已凉透的茶,茶水荡出来好几滴。
“呵,这次你倒是听话,还以为又要同你争论一天。”拂掉手上水珠,“如你所想,一条命换一整个魏庄,怎么算都值。我不主动往鬼门关走,九死一生却是免不了的,就是不知,秦陌可会有你这般好说话。”
“若是条活路,他自会帮你,若是条死路,神鬼难助。”魏雁丘每次见到秦陌,对方都是一身阴冷的黑衣,说着不愿招惹任何麻烦却总是在魏庄出事后不请自来。有他帮魏卿云,他放心,不过,若是他代魏卿云去,他更放心。
魏卿云摆手:“这次确实与以往不同,他估计会断然拒绝,恐怕我得使些无伤大雅的手段。”
……
屋外的雨小了不少,魏卿云准备撑伞离开,走到门口又踌躇停下:“雁丘啊!这么多年来竟像是真的亲人一般……”
“哥,你一直是我亲人。”魏雁丘怔忡,声音比落雨还要小上几分。魏老庄主离世前当着所有被收养的孩子面说过一句话:“雁丘啊!你们要像真的亲人一般……”
魏卿云没有看到魏雁丘出神,他已经走进雨中:“不要愧疚,我并非是替你做什么,你也莫要想着替我。有些事情必须得魏卿云去做才是对的……”
大珠站在门前等着大公子,回到魏庄后,她猜想叶希的事情定会被魏庄给压下,谁知大公子竟放下话让丫鬟们有时间可自行去祭奠,想要离开魏庄的,管事也不会横加阻拦,银钱照付。一时之间,魏庄更加冷清了。
“公子。”大珠接过雨伞。魏卿云换了身衣裳,她竟走神没认出。
“如何?”魏卿云进屋后看到大珠拿来外袍摆了摆手,并未换下身上的衣裳。
大珠放回衣物,垂目立于一旁:“叶希入棺之日,二公子确实不在庄内。”
魏卿云行至书架前拿书,抬手时扫到了衣袖才注意到身上的衣裳并非自己的,自己素日一向讲究,难怪刚才沉雪会替他拿来外袍。
叹了口气:“所以他是雁丘啊!”因为是他,所以狠不下心。
魏卿云坐着看了会儿书,见大珠依旧站在旁边,想了想,放下书:“沉雪,露珠她,可还好?”
问题在大珠耳朵里转了好几圈,她却只吐了一个字“好。”
“没事儿可带她来魏庄走走,我倒是有些想见她了。”
魏卿云轻缓的语气就像在说续一壶茶,大珠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滋味,大公子的话定是没有那个意思,不过听着怎么就那么怪呢。
“公子您忘了,奴婢的妹妹现在已经并非庄内丫鬟,不得随意出入魏庄的。”
“那倒也是,魏庄这点规矩还是有的。”笑着重新把书拿起,“不过,想必也用不了多久就能见着了。”想要护住连着魏庄的多条人命,他还得借露珠在秦陌身上使点力呢!
大珠听着魏卿云的话有些疑惑,自家妹妹这次可被吓得不轻,没事儿又跑来魏庄做什么,照她的性子,估计以后都是不愿来了。大公子究竟为何盯着露珠,也不知这福气可否令人承受得住。
天色渐暗,屋外的雨已停歇,偶尔还有水珠滴落的声音,也是零星几响。
“公子,雨停了,可要添件衣裳?”大珠摆好厨房刚才送来的茶点,望向书案。
“不出门,何必添衣?”
“您晚上从来不让人送茶点的,今日……”
“今日,确实是准备出门!”魏卿云笑着起身让沉雪替他添衣,“把茶点放进食盒,同我下趟山吧。”
“是。”
刚下过雨的山路很是湿滑难走,两人不急不缓的下山。
大珠已经满脚是泥,走路愈发踉跄,魏卿云扶了扶大珠紧握灯笼的手:“今晚是我思虑不够周全,不若你先回去。”
“公子,您现在赶奴婢走,奴婢该拿这灯笼如何?您可莫要想奴婢摸黑回去。”
“灯笼自是你提着。”魏卿云侧头指了指不知何时出现在天上的月亮。
“不依,哪有主子摸黑,奴婢点灯的道理。”
魏卿云笑了一声,又指了指脚下的路:“那你说现在该如何。”
“奴婢觉得这路可以慢慢走。”
“我倒是头次发现你的倔性子。”
“奴婢也是第一次见公子思虑出差错。”
“走这小路也是为了避过雁丘,回去时你我便可走大路了。”
两人进了一片树林,大珠上前在墓前一个个仔细的寻着。
“你胆子倒是大!”魏卿云提着食盒站在一旁。
“公子再说话奴婢就不找了。”大珠皱眉。
“好,我不说话。”
“算了,您还是说话吧,总觉着这儿阴风阵阵。”大珠停了下来用灯笼照着,“公子,这儿。”
魏卿云上前放下食盒,大珠蹲在一侧把食盒中的糕点一一拿出。
“叶希姑娘,你确实因魏庄而无辜丧命,望来世,莫记仇,忘了忧。”
回去的路上,可能是食盒轻了,大珠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公子,今晚您与往常有些不同。”
“可能是因为忘了面具,以后,也不必遮掩了。”魏卿云停在门口,抬头仔细端详“魏庄”两个大字。
大珠摇头:“奴婢不记得您带过面具啊?应是您今日穿着二公子衣服的缘故。”
魏卿云没有理会大珠,径直向庄内走去,悠悠叹道:“换了身皮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