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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露深亦作陪 夜晚,许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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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许露珠和秦陌一起望天,一个在院中,一个在屋顶。
“有次你叫我喝药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爹呢!小时候生病他总会提醒我记得喝药。还以为回家了……”许露珠的声音越说越小。
“……”她爹?秦陌觉得许露珠意有所指,狐疑的低头看向院中。
“那糕点你哪儿弄来的呀?”转头看向屋顶,她生病时吃不下东西,他换着法烤各种动物给她,还弄来了好几包糕点,虽然吃在嘴里都是一口苦味,但她感觉,那定是无与伦比的珍馐。
“买的!”宣城最好的糕点师傅做的,她还挺会吃。
“一直靠姐姐养着不是个事啊!我也得想法子赚钱。”许露珠很是为难,不想吃白饭,可她又一无所长。刺绣?开玩笑!种田?她貌似、应该不是这块料。打络子?听说过,没见过……想了半天,还是只有米虫这职业靠谱……
“你,可以种土豆。”秦陌缓缓开口,那东西一块地可以种好多,他以前见人挖过,好种。
“种了给你切是吧!大哥,您不知道吧,这土豆啊,切前是要削皮的!”许露珠保持微笑咬牙切齿的说道,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不提还好,一提这茬,她一肚子火。
“身上有蜘蛛。”
“啊!在哪里?哪里?”许露珠条件反射的跳起来。
“我身上。”
“……”他居然还会这招,绝对是故意的。蜘蛛,许露珠惊喜道:“我可以织布啊!这个简单,有织布机就行!”魏庄有专门的织房,织布机让大珠动一下人脉就能弄到。
“织布。”秦陌喃喃道。
应了许露珠的请求,大珠去了魏庄织房,魏庄旧的织布机换下时都已焚烧。过了一天,管事突然告诉她今年多出了一架织布机,说是放着无用送给她,虽是疑惑,但她并未多问。
看到房内的织布机,许露珠感慨,穿了回古代居然还能当上织女。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学习能力,也高估了村民的消费能力。大珠告诉她,魏庄不接收外来布匹,织好的布只有在最近的宣城才能卖出去。好的布料在村内卖不出去,她只需用较差的线织下品布。当然,手艺不到家,织的第一匹布定是村民也不会要的。“慢慢来,不急!”大珠安慰她。
自从有了织布机,许露珠就一直趴在上面研究,这个时代的织布机已经不需要用梭子了,线成经纬,手脚并用,操作简单,但想要织的整齐,她费了一番功夫,不过终是上手了。她沾沾自喜时新的问题出现了,学织布确实不难,可织布费时间啊,重复做着一个动作,速度还不能忽快忽慢,一天下来,许露珠腰酸背痛织的两巴掌不到,她安慰自己,新手是慢些。打了个哈欠,突然听到屋外有打斗声,许露珠想都没想赶紧出门。
天很黑,两个黑衣人在院中打斗,剑光忽闪,她还未分辨出究竟哪个是秦陌,胜负已见分晓。
“……”秦陌用剑抵着黑衣人的喉咙,谁派你来的?无声的询问。
“……”杀了我吧,无声的回应。
许露珠正在考虑自己是否要正义凛然的出面阻止一下,秦陌已经放下手中的剑,黑衣人消失。许久,她静静的看着秦陌手中的剑。
“秦陌,你……”许露珠想,她刚才并未阻止的原因是因为她不认为秦陌会杀了那黑衣人,杀人在她看来是极端行为,可秦陌确实杀过人。她本想说还是不要杀人吧,可人家也不是天生喜欢杀人,他在打斗中也面临着失去生命的危险,他是在保护她。今天这个黑衣人走了,可以后要是遇到矢志不渝的取她性命的杀手呢?她想活下去,借着他的手做着肮脏的事,然后又义正言辞的批评他,她做不出。
“睡吧。”秦陌说完后又回了他的屋顶。
黑暗里,许露珠睡不着,今天的黑衣人还只是个开始。
“秦陌,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们那里有一个人写了一篇散文,里面有一段我特别喜欢,我背给你听:‘据说,人就是这样的,在一生中,不停地把自己的心一片片撕下来,给你爱的人。所以,一旦生命终结的时刻来临,丧钟在敲响,你会牵挂你的每一片心,而不愿离开尘世……我的心有一半都留在了另一个世界,牵挂而不愿停留此地,我必须回去……”许露珠说着,被子里的手放在了压抑的胸口,现在,我又犹豫不舍想撕下一片给你,可心若不再完整,还能回家吗……
“呵,这不是故事,故事下次我再讲给你听!”
……
村子西南方向的一间屋子内。黑衣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旁边的女子恶狠狠的训斥着。
“背着我去杀人呵,你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了?我让你带我逃出来是想要活得更好,不是帮你来收尸的!你要是再玩命,咱俩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想说什么?我告诉你,什么理由都不足以抹杀你欺骗我的罪行……受伤了想赚我眼泪,我呸,只有口水!包好了,还有伤口不?偷笑什么,还笑,你傻啊!流血不痛的?不准笑……”溶月恶狠狠的盯着男子。
“嗯。”黑衣人应声道,仍旧满脸的笑意。
溶月和宣千渠是在三天前来到这个村子的,她本是想调查一下魏庄事件,结果发现这个村庄的许露珠特别可疑,大病痊愈,穿越经典戏码。本想亲自去试探,结果由于自己管教无方,宣千渠见她苦恼不已直接杀上去了。一普通村姑居然有高手护命,这么强悍的磁场,必是穿越女无疑啊!
“你明天好好呆在这儿思过,哪也不许去!”溶月的食指缓慢的在桌上敲击着,她明天还是得亲自会会那许露珠,说干就干!
天大亮,许露珠又兢兢业业的坐在了织布机前,不过她没有织布,她在想叶希留下的画。坐着想能出办法才怪,她什么也没想到,叹了口气,继续织布。
“许露珠!”溶月在院子外面喊了声。
屋内的许露珠听到后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对这个声音毫无印象,她疑惑的开了门。眼前的女子很漂亮,微微的张着嘴笑着,隐约看得见几粒雪白的贝齿。尽管是一身布衣,她还是能感受到女子笑容里洋溢着的青春。绝对不是村里人,但究竟为何偏偏找她,她也说不准。
许露珠跟着溶月走到了河边,风依旧透着冷气,一路无话。
“我的钥匙——我是谁。”溶月开门见山。如果许露珠接受杀人的设定获取信息,那么她拿出底牌便可避免被杀的危险。如果她们是同一战线的,那这是互相信任必须的坦诚相见。
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改变了很多,若是以前的自己,真实也好梦境也罢,大概会毫不在意的疯狂一场。现在的自己想要看看歌里唱到的遗失在过去的风景,她要回家。
确信自己没听错,许露珠头脑里滚滚而来的对策瞬间空白后又高速运转。‘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哲学命题?为什么告诉她?可信吗……·
“我叫溶月,昨天晚上的事,我代宣千渠向你道歉。你家那位功夫不错呵!不会太显眼了?”溶月在河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抱腿坐下。
“他,不是我家的……”许露珠走到溶月旁边也坐了下来,她这是准备和自己促膝长谈啊!
风在河畔的树林里跳跃,除却利益关系,两个身处异乡的人在流淌不息的河流前卸下一身防备。许露珠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溶月吐槽着穿越的趣事,她偶尔插几句,笑声携着风消散。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双方的心在冬季的河岸安静的跃动着……
“结果知道了钥匙也无法回家,随遇而安?”许露珠叹了口气,明明知道这个世界只是梦境却无法逃离。‘我是谁’即认识自己,但真的只是这样吗?“既然宣城城主没有权利管辖魏庄,那这里确实比较安全。”她先前确实不知道魏庄竟然是那样强大的存在,溶月是从宣城逃到这儿的,具体原因她不说,自己也不好问。
“反正我会先留在这里!”溶月慢慢靠后把手撑在地上,仰头望着白的恐怖的天,眯了眯眼,无比抒情的感叹:“上帝,我们该从哪里开始哟,又到哪里才合适哟!”
许露珠探头问道:“躲在离宣城最近的村落,你不会是在奉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我只是考虑到这里归魏庄管,皇帝都不敢管魏庄。”溶月狡黠一笑,“而且,宣千渠和魏庄有交情。”
溶月有自己的打算,她想调查魏庄,有些事情现在还不适合摊开。
“我那可怜的古文知识,在柳府做二小姐的时候,不停的头脑风暴,每次说句话像是在古文考级,总算遇到可以沟通的同僚了,明天我们还在这里会面,既然统一了战线,我帮你好好认识你自己,一起解决‘我是谁’的问题。”
“虽然不记得穿越前的触动事件,但有人给了我一幅画,我明天带来。”许露珠考虑了一下决定开口。两人一起想,说不定能参透玄机。
“还是我明天去找你吧!”有很多疑问,她不说,她也不打算问,起身拍了拍衣裙,宣千渠正在不远处等她。
“回家吧!伤好些没?”溶月拉了宣千渠的手就往前走。
“嗯!”宣千渠任由前面的女子拉着。
许露珠看着渐渐走远的一对突然很是羡慕。回到院子,屋顶没人,厨房没人,环视一周空空如也。她自嘲,清醒点吧,人家凭什么一直跟着你。失落只是突然不太适应一个人而已,像是高中结束后同学都各奔天涯,无意中就失去了照片前后左右的脸,绝对,只是失落而已。筷子有节奏的敲着桌子,她毫无食欲,看着土豆喃喃道:“秦陌啊秦陌!你这个坑货。”
“叫我?”秦陌应声进门,放下手中的剑,夺过许露珠手中的筷子,拿起她面前的饭,夹菜,一气呵成。
“在等我?为什么?”明明是问句,语调却毫无起伏。
许露珠激动的心情立刻顿住,为什么?她知道,但她不会承认。吞吞吐吐:“因为,那个……”
“因为长得帅!”秦陌冷冷的肯定道。
“你偷听!”这是她和溶月在湖边说的话,许露珠毫无震慑力的质问着。
“宣城城主之弟宣千渠与柳家二小姐溶月在成亲之日一齐逃婚。”秦陌放下碗筷。
“本就是一对,为何逃婚?”许露珠疑惑,他们这是哪一出,对另一半不满才会逃婚吧。
“所以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