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回村的路上 ...
-
回村的路上,酝酿了近半月的雨终于倾泻而下,冰冷的雨水,打在人的身上,落进人的心底。听着这场毫无目的的冷雨,许露珠站在村口久久迈不开步子,是的,她此刻回家的信念无比坚定,但正因如此,她更加迷茫,孤身一人,微薄的力量,没有任何方向,她甚至对自己身处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站一片模糊的雨幕中,突然有一种被洗涤的畅快,但更多的却是坠入冰谷中无尽的彷徨。
大珠把在雨中失魂落魄的许露珠赶紧拉入伞中,发现许露珠的一瞬间,大珠几乎真的相信了叶希的话,她的妹妹,终是有一天要离开她的吧……
虽是撑了伞,但衣裳早已湿透。进屋后大珠催着露珠赶紧换衣服,接过湿衣时触到露珠冰凉的手,大珠放下衣服拉着露珠坐在床沿,两人并挨着,大珠又替露珠加了件厚衣。
“妹妹,我知你平素与叶希要好,这事也出的也确实蹊跷。可我们挽回不了什么。”大珠捏了捏露珠的手,“记得娘去的时候我们还小,你白天拉着哭得凶狠的我硬是一滴眼泪也不掉,村人都说你是个没良心的,可姐姐知道,你会等到晚上大家都睡下了去拉着娘的手偷偷哭。那时,娘的手一定很冷。”大珠有些哽咽,“妹妹,天大的事发生了,你前头还有个姐姐,都会过去的,在家好好休息,我一有时间就来看你。”
屋外的雨依旧兀自淅淅沥沥的下,大珠在屋里忙活,露珠坐在床言任由思绪飘得老远。
“叶希曾托我给你转交一幅画,我把她放在了床头……”大珠说完后,转身撑开伞,又看了许露珠一眼,终是出了门,她还是得赶回魏庄。那幅画是叶希在那晚烟火过后交给她的,说若是露珠离家远行时再交给她,自己的妹妹怎么会远行,她自是不信的,便没当回事,现在叶希走了,那画还是交给露珠吧……
雨渐渐的吞没了大珠的身影,许露珠拿起床头的画,解开红色的蝴蝶绳,摊开画卷,画中还藏了一张纸:
露珠,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同我一起离开,所以留下这画。我不知道你会以怎样的方式看到这信,因为世事无常。伴着我至今见过最美的焰火,完成穿越前未完成的画,珍贵的钥匙,赠予我的朋友(凉国年夜)。
画中的女子孤独的立于山顶,天地间的凉风托起了血红的华衣。许露珠看不出这画的玄机,但却认识那画上题的字——“岁既晏兮孰华予”,这句诗她见过,是在哪里,答案呼之欲出,可她就是想不起来。东西在眼前她却看不懂,从来没有这么憎恶过多年浑浑噩噩的自己,以前若是多看点书,用心把这首诗背下来,现在也不至于让叶希白忙活一场。小心翼翼的收起画卷,慢慢躺下,她太累了。
下山后的许露珠一直处于高度的精神紧张,经历了悲伤的刺激又淋了冷雨,晚上她发起了高烧,脑袋痛的要命,混沌一片。
随着天亮,雨渐渐停了,风依旧肆虐。许露珠艰难的起身去找水喝,这并不是家,没有人会照顾她,闭着眼睛走到桌边,桌上的茶壶空了,无奈的放下杯子。一路腿软,她终是摸进了厨房,顾不得地脏,她跌在水缸旁准备用瓢舀水喝,坐在缸边,她到处看不到瓢,她几乎想直接用头撞缸了。头很晕,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但喉咙火烧火燎的痛仍是无比清晰,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站起,打开碗柜拿了碗,把碗伸进水缸,舀了几下没舀到,仔细一看,缸底黑黝黝的,没水了。对了,昨天大珠在家为她清洗被雨淋湿的衣服,用完了最后一点水。啊!为什么眼前只黑不晕,晕过去就好了……
许露珠最终还是找到了水,院子里的破瓦罐中蓄了昨夜的雨水,她拿进屋随便过滤了一下,真的是随便,只要上面那层看似干净的水,下面沉积的泥沙直接连着破瓦罐一齐被丢出门外。
一口一口的喝着得之不易的雨水,她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头像是被烤焦了,眼睛热热的,喉咙稍有缓和。放下碗,眼前出现了一只烤鸡,看见来人,她再也忍不住了,心中住着的孩子被释放,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呜……我只是想河水,我要回家,我不要吃鸡,呜……”哽咽。“我爸说的对,蛇有蛇路,鳖有鳖路,乌龟就该走乌龟的路……人家穿越拥美男、享江山,我羡慕。可我就不该穿越,呜,我又不聪明,我很迟钝,可我还是每天都会害怕,我就是一平凡人,我,我想家……”
人家都说女人哭是梨花带雨,眼前的这位哭的是山崩地裂,秦陌不着痕迹的把头转向另一边。哇哇呜呜的胡言乱语从他左耳朵进右耳多出,简直是声嘶力竭,“我不吃鸡”,这句他倒是听懂了。
许露珠病的不轻,哭了一会儿就累了,她停下来,用剩下的水沾湿了布,胡乱擦了下脸,直接往床上爬去。
秦陌见自己被直接忽略,愣了一下,转身出门。
“喂,喝药!”许露珠被吵醒,她迷迷糊糊的睁眼,秦陌此刻正杀气腾腾的端着药碗盯着她,她的心瞬间冰点以下,人也清醒了不少,为什么要用药毒死她,一剑不是更痛快,而且她已经快病死了……
“喝了就会好了!”秦陌盯着床上吓得直哆嗦的许露珠,他难道还不够温柔。他可是看在她可怜兮兮扮乌龟的份上亲自上山采的药。
瞟了眼床边“温柔”的秦陌,许露珠又是怀疑又是感动的喝完了药,应该是很苦的吧,不过烧得太厉害了,喝不出来。
秦陌明显估计错了许露珠的身体状况,许露珠身体的底子本来就弱,徐露珠占了后又是断粮又是淋雨外加精神折磨,这场积蓄已久的大病自然没那么容易好。
晚上,喝完药的许露珠盯了屋顶许久,终于开口,苦口婆心道:“秦陌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咧,我就觉得你不简单,眼睛冷飕飕的,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你一定受过很多苦吧!小说啊,都是这么安排的。我跟你说哦,每当遇到生活压力时,我都会有一种自我毁灭的情绪,“活着好累”“死了算了”……但这只是一时的情绪,我容许自己颓废,但不会放任自己懈怠太久。每个人都有各种各样的烦恼,你的烦恼一定更多吧!觉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我的话,情绪这东西啊,总是会消散的,活着多好啊……”
许露珠在床上天马行空的编着秦陌的身世,屋顶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不在?她继续:“我不会告诉你我其实是想拿那件衣服转移你的注意力,然后逃跑……我心思深着呢,你猜不到吧!人啦,就是各种装,装冷艳,装清高,装深沉,装好人,还有装逼的,不过你不懂。我呢,就是那种装无害的,人畜无害……”所以,不要对我这么好,这会让我有所期待……
“睡吧!”屋顶终于有了动静。知道秦陌在,许露珠笑了笑,沉沉的睡去。
许露珠病了三天,秦陌身上的药味就持续了三天,在秦陌的脸黑的近乎药色时,许露珠终于能下床了。
露珠的病一好,秦陌就在屋外把药罐砸了个粉碎。
病愈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觉得饿,饿得发慌。这几天许露珠喝了药就睡,睡醒了又喝药,吃不下秦陌烤的各种动物,又没力气做饭。
“秦陌!你给我下来,我家屋顶撑不起你!”许露珠从厨房出来,用尽力气朝着屋顶吼。整整一大娄土豆丝啊,土豆丝啊!家里存的过冬土豆全被他给切完了,知道您老剑法无双,刀工了得,闲得慌别拿土豆出气啊!
秦陌手中的剑差点拿不稳,卧在屋顶,仔细的听着屋内的动静,露珠气呼呼的在院子里团团转,他看到生龙活虎的某人,翻身继续晒太阳。
许露珠心疼她家土豆,但又没法上屋顶抓罪犯。
气呼呼的做好了饭菜准备开吃,对面突然又坐了个人,伸手就拿过她刚盛的一碗饭,开吃!秦陌吃饭一如既往的快、准、狠。许露珠默不作声,拿起第二个碗重新盛饭。
“等会儿,我有话和你说。”秦陌放下碗筷起身,许露珠立刻叫住了他。她有很多话想和他说,第一碗药下肚时,她对秦陌的感觉就不一样了,以前,她觉得他武功很好,他跟着自己,监视也好无论是什么原因,她不会赶他走,没这个本事,而且,她可以利用他可以保护自己。现在,这个男人在自己生病时也陪着自己,还给她煎药喝。三天以来,每次,醒来时知道他还在,感到喜悦,熟睡前知道他会在,无比安心,半梦半醒中一想到他仍在,整颗心都会平静……她最脆弱、最无助、最需要照顾的时候,有他在……
“土豆,会赔。”干脆利落。
“你说与魏卿云和魏雁丘无关。那么,为什么跟着我?我是说,为什么偏偏是我?”许露珠几乎组织不了句子,她有些紧张,害怕他答非所问。
秦陌再次坐下,魏卿云与他成为朋友,已不记得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魏雁丘纯属因为捣乱他与魏卿云而认识,他有很多隐秘,却无需遮掩任何事情:“因为你是露珠,我们的相遇只是一个偶然的结,你不像看起来那么无趣,所以我跟着。”停了一小会,盯着许露珠郑重道:“不过,如果为我披上那件棉衣的是个温柔美丽而又婉约的女子,事情可能会有所改变。当然,现在,那事被证明是个笑话!”
“也就是说那晚谁路过谁就捡到你啦!我自作主张,没让你等到那位温柔美丽而又婉约的女子,让你苦恼,对不住啊!”许露珠听到秦陌的回答突然像炸了毛的斗鸡。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秦陌很是认真的微微点头。
“出去!!”拍桌而起,她不是道歉,她是气愤,她现在完全不想和眼前这个魂淡说话。没谈过恋爱的自己果然还是太嫩了,亏她还,还心动的不得了,都是幻觉,都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