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神兽大人 他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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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神兽大人
“咔咔？”
得不到王的回应，小蜜獾有些疑惑。它一步一挪，挪到黑雾边上。其实也有些怕，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对少年的担心压倒了一切，对着黑雾小声叫起来。
那团黑雾四散开又聚拢，显出一个伟岸的野兽身形。
它似狼非狼，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毛发，脊背如弓，四肢粗壮矫健。尖耳竖立，鼻吻锋利，双目幽亮如寒星，不怒自威。
小蜜獾看着那雄壮的身躯、漆黑的毛发，眼神羡慕。不过也没忘了再次求情。
“咔咔，咔咔…”王，少年是好人，我们把它送回去吧。
“这是村子送给我的祭品，”黑雾回得漫不经心，“我的东西，为什么要送回去？”
“咔。”小蜜獾呆住了。
它知道祭品什么意思。在少年家养伤的时候听到过，祭品是进献给王的食物。
昨日它还吃了少年放在祭台上的烧鸡。
吸溜，好吃。
蜜獾转头看向少年，白嫩的皮肤，香香的味道，看上去软软的。
所以，少年也是祭品之一？
也会被大王吞吃入腹？
小蜜獾又僵住了。
小小的眼珠一动不动，圆圆的脑袋飞速运转。
少年是救命恩人。大王是救命恩兽。
少年很弱。大王很强。
咔，锄强扶弱，是它的使命！
蜜獾幼崽抖着身体，弓起背，伸出爪子，面向野兽。
大王，你要吃少年，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它不要少年受伤。哪怕面对的，是同样救它一命的大王也不行。
“……”
野兽视线移到蜜獾幼崽身上，久久没有言语。他看上去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吗？
野兽舔了舔自己的尖牙，明明最近肉都吃得少了。
小蜜獾边盯着野兽，边侧身戳戳林佑，差点扭成麻花，模样很有些滑稽。但为了保命，必须把少年叫醒。
“怎么啦？”少年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脸侧还有一道浅浅的睡痕。
刚醒的人反应更慢，好半天都没注意到山洞里多了东西。
野兽隐匿身形，周身又凝出一团黑雾，把本就不怎么亮的光线都挡住了。
林佑瞪圆了眼睛，眼神里满是惊讶：“好黑的云啊。”
他坐起身，仰头细看。这么大一团，都要碰到山洞的顶部了。
“小黑，是不是又要下雨？乌云都飘进来了。”
林佑有些疑惑。
小蜜獾见他醒来，急忙从野兽跟前转移，跑到少年身前，张开爪子做出拦路的样子。
它一言不发，不放松对野兽的盯梢，显然做好了苦战的准备。
黑雾里的野兽一直没做出什么大动作，只是逗孩子似的，轻轻吹了口气。
严阵以待的小蜜獾被吹了个跟头。
“……”
原来它这么弱。小蜜獾瞪大了眼睛，十分震惊。
林佑也愣住了，模模糊糊意识到那团黑雾，会动，好像是个活的，但不是人。
而且小蜜獾一直挡在自己身前，害怕得连身体带尾巴都在抖。
林佑心跳也跟着快了，身体不由紧绷起来。
林佑低声问：“小黑，怎么了？”
小蜜獾沉浸在自己的不堪一击里，闻言呜咽两声。
林佑抿唇，把小蜜獾抱进怀里，干涩的喉咙吞咽了下，有点拘谨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跟动物对话，这是林佑的习惯。
也许是童年没有多少玩伴的缘故，他从小就经常对着身边的小动物讲话，二婶养的小鸡仔、二叔救回来的小兔子之类的，哪怕没有回应、互相听不懂也没关系。
但神奇的，虽然大多数时候他听不懂动物的叫声，但偶尔也会碰到像小黑一样，很有灵性，似乎能够和自己交流一样。每到这个时候，林佑就会特别开心。
所以现在碰到一个没有见过的活物，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而且还有点可怕，但第一反应还是先和对方打招呼。
小蜜獾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
黑雾没有回应，林佑乱跳的心却也慢慢镇定下来。对方似乎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思纯粹，林佑能大致感知到其他人的喜恶。对动物虽不像人一样敏感，但也大概能察觉到它们是高兴还是伤心，是友善还是敌视。
他从眼前的黑雾里，没有感觉到让人不舒服的情绪。
山洞里静悄悄的，好像外界的声音都传不进来一样。
外面的雨停了吗？
林佑犹豫了下，还是继续和黑雾小声说话：“你，也是来躲雨的吗？”
“刚刚那么大雨，淋在身上是会着凉，是要好好躲一下呢。”
二婶知道他淋雨，肯定会给他泡姜汤。喝了舌头会变辣变麻，不是很喜欢的味道，但是对身体好，而且是二婶的心意，所以必须喝个精光。
小黑要是跟自己一起回去，那刚好可以分它一半。
林佑又想了想，清亮的眼睛看向黑雾，说道：“如果你明天还在这里，要不要带姜汤给你呀。”
黑雾四散又回笼，能隐约看出里面的野兽很高、很大，几乎将整个洞口都遮住。
“吼。”雾里头传来很含糊的声音。
林佑没懂，只是看着那团墨色的黑雾轻飘飘的，随着野兽优雅的步伐，在自己躺着的草堆对面趴下。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
真的好大。
林佑好像连对方的一半身高都不到。
他抿了抿唇，原本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不由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挨着洞穴墙壁。
好在野兽确实没有伤人的打算，轻车熟路地趴在稻草堆，脑袋枕在前爪上。
小蜜獾也回过了神。
本来还以为有一战之力，没想到一口气就被吹散了。此刻见野兽安安静静待在那里，没有一点要吃掉少年的意思，它大大松了口气。
小脑袋左转看看野兽，又右转看看林佑。
“咔。”唉。
垂头丧气的。
如果没被看到自己摔跟头的糗样，它此刻一定会攀到少年怀里求抚摸的。
可刚刚那个大马趴被看到了，小蜜獾有点丢脸，从林佑怀里出来，灰头土脸趴去了角落。
顺便挠一挠墙，磨一磨爪子。总有一天，它会变强的。
黑雾进入山洞深处后，光线重新进来，视野比之前好了许多。
林佑重新找了位置坐下，黑雾里的野兽好像正盯着自己。
一言不发，直勾勾的。
林佑把外衫裹紧了，微微紧张道：“我跟小黑，是打扰到你了吗？”
或许这个地方，本来就是野兽的。
又或许……
想到什么，林佑眼神一亮，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你是守护山神大人的神兽吗？”
在娘亲跟他讲的山神大人传说里，山神威风凛凛，随便一语就能号令百兽，自然有神兽常伴左右，供他驱使。
眼前的野兽高大威猛，又神通广大的样子，而且总觉得他能听懂自己说话，还是在祭台附近出现，那肯定是山神大人派来的。
林佑白皙的脸上涌上一股热潮，是兴奋的。
他觉得自己现在聪明坏了，这都能推理出来，二婶他们知道了一定会狠狠夸他。
“神兽大人，是山神大人派你来的吗？”如果是守护山神的神兽，那肯定能听懂自己说话，林佑满脸期待。
见黑雾一直没有反应，林佑脸上的期待慢慢消失。
大概是猜错了，他还以为山神大人特意派野兽过来守着他，就是没有不喜欢自己的意思呢。
原来是他想多了。
林佑抿唇，手指不自觉揪着身下的稻草，也安静了下来。
就在他以为野兽不会回应时，黑雾里终于有了动静。
“吼吼。”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低沉而含糊。
林佑坐直，眨了眨眼，不确定地问：“这是，肯定的意思吗？”
野兽抬起脑袋，上下点头。
芜明村的人说他是山神，他自己又确实是野兽，那眼前的祭品叫他神兽，没错。
林佑扬起笑容，葡萄似的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开心道：“原来是真的，神兽大人你能听懂我说话。”
他心里最后的一丝害怕也没了，调整坐姿，认认真真看着被黑雾笼罩着的野兽，有好多问题想问：“神兽大人，是山神大人让你来看我的吗？”
“那些祭品，山神大人还喜欢吗？”
“你有陪着一起吃吗？”
“山神大人应该没有讨厌我吧？”
“山神大人在附近吗？”
“他是不是真的像村长伯伯说的那样，可以实现人的愿望呀？”
说到这里，林佑一脸虔诚，声音都放轻了不少，“神兽大人，你说如果我向他许愿，想再见到爹爹和娘亲，山神大人会答应我吗？”
这么多问题，野兽不由自主也直起身体。
如果黑雾散去，林佑就能看见野兽那张兽脸上露出的迷茫。
在成为山神收到芜明村的信仰后，野兽慢慢开始能听懂人言、偶尔也能口吐人语，但不常听，也不常说。
此刻听见眼前这小祭品一连串的问题，耳朵动了几动，喉咙里气流都快要打架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发声回答。
人话，难说。
野兽郁闷，只能“吼吼吼”了三声。
林佑其实没有指望野兽真的回答，只是太兴奋了，所以把脑袋里的想法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其实就算他不聪明，也知道父亲和母亲已经逝去了。
村里齐大夫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人死不能复生。
教了很多遍。
他记得特别特别清楚。
林佑吸了口气，有点哽咽，他忍住了，重新问道：“神兽大人，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野兽点头。
他动了动三角形的耳朵，张嘴，差点在嘴里炒了盘菜，才总算发出声音：“四的。”
林佑懵了一下：“什么？”
是他听错了吗？
好像听到神兽大人说人话了。
说出第一句，野兽心情不错，又耐心回答了一遍：“死猪这里。”
“你，你会说话？”林佑眼睛瞪大，磕磕巴巴地问。
这有什么好问的？野兽甩了甩尾巴，不以为然。
他会百兽语，何况人言。只不过不常用，需要适应罢了。
但见面前白白瘦瘦的少年还在眼巴巴等回答，他撇过头，随意应了一句，“会。”
林佑“啊”了一下，惊叹道：“神兽大人好厉害，竟然会说话。”
他还从没有见到过，既懂人话，也会说人语的动物呢，不愧是守护山神大人的神兽。
野兽把脑袋枕回前爪上，又得意得左右甩了几下细长的尾巴，看着力道不大先，却在地上留下几道划痕。
林佑有些好奇，也有些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他左右看了下山洞，问道：“神兽大人，你刚刚说这里有死猪，是在哪里呀？”
野兽：“……”
死猪？
什么死猪？
野兽的表情裂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神兽大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