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留言下山 人话，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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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留言下山
留在芜明山，山洞空荡荡的只能听见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到底还是心慌。
碰上被黑雾笼罩的野兽，林佑有震惊、有胆怯，但在知道野兽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还是能够说话的神兽大人，就全化为了惊喜。
四周不是那么安静了。
也不再是自言自语了。
他抱着膝头前后轻晃，话不自觉变多，“这个山洞我之前来回走了好几遍，真的不知道哪里有死猪呢。”
野兽眯起眼睛，低沉道：“妹有死猪。”
林佑疑惑：“可是神兽大人你刚刚还说……”
野兽吼了一声，直接打断：“就四没有。”
声音清晰而有力。
之前的声音好像被黑雾阻隔，又低又模糊，听的不是很清，现在音量提高，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佑愣愣张开嘴巴，“神兽大人，你讲话有口音哦。”
有点像小虎刚开始学说话的样子，语调怪怪的，不过很有意思。
“妹有死猪。”林佑低声学了一句。
哈哈，感觉好可爱。
这么想着，他也不自觉念叨出声，声音很低，如果不细听根本不知道说了什么。
可是野兽的听觉灵敏，一公里外的鸟啼都能清晰入耳，更别说近在咫尺的呢喃。
野兽瞳孔缩了一缩，凝视着眼前的祭品。
从没有人说过他可爱。
旁人只会夸他，威武、雄壮、危险、可怕。
可爱这种词，怎么能放在他这个庞然大物身上。
这个祭品，眼神不好了吗？
野兽冷冷喷出一口气，曜石般的眸子盯着林佑，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
人话，他不爱说！
不开口，总不会被说有口音了吧。野兽撇过头去，不想理人了。
林佑不知道野兽心里的弯弯绕绕，追问道：“神兽大人，所以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野兽闭嘴不答。
林佑没气馁，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死猪这里，死猪这里…是住这里。”
“啊，”他想起自己那个问题，突然明白了，“神兽大人，你的意思是说，自己住在这里，对吗？”
野兽哼了一声。
林佑像是察觉不到野兽的不满，只有对自己能猜出神兽意思的满意。
嘿嘿，娘亲说的对，呦呦不傻，这样都能听出来。
他高兴坏了，又有些好奇。这个山洞是做祭祀休息用的，如果神兽大人住在这里，怎么村长伯伯和以前的那些献礼者都没有说起过呢？
环顾山洞一周，空荡荡的，只有随意堆放的稻草秸秆，简陋得很。
“野兽大人，你知道石头床和石头桌，去哪里了吗？”村民简易制作的床桌，醒来后就不见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林佑敛起眉头，脸皱得像苦瓜。
野兽爱答不理，不过耳朵竖得尖尖的。
他知道祭品说的石床石桌，是另个山洞里的布置，可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山洞，自然没有那些个东西。
芜明山脉延绵，一座座山高耸入云，层峦叠嶂，深不可测。但没有人知道，芜明山深处其实有两个空间。
以浮雾为媒、山洞为界，界外连接着山下村子，普通人常在此打猎。界内被称为“雾林”，空无人烟，只有野兽和其他大大小小的动物们悠哉生存。
浮雾数年一轮回，雾气最深弥漫时，山洞很可能会变幻空间。只有这时候，两个界内外才可能连通往来。
若是不知道其中关窍，误入的人恐怕会困在界内一辈子。
几百年前，芜明村大旱，有几名村民上山捕猎，恰逢几年一轮回的浮雾，进入另一空间，差点被林中的虎兽咬死。碰巧遇见还是幼崽的野兽巡山，那虎畏于他身上的气息，才放过差点到嘴的几人。
那几个村民没有发现两个空间的事，但也把芜明山深处过于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丧命的信息传了出去。所以除了春祭前后，一般村民都不会往山洞这边来。
而且，浮雾一般出现在秋冬交接之际，也减少了村民再次误入雾林的可能性。
除非……
野兽眼神一闪，略有些心虚地用爪子挠了挠地面，身下铺着的稻草瞬间断成两截。
浮雾在春祭时出现，除非是野兽自己心念神动，提前引来。这是他们一族特殊的能力，能与雾林之间产生联系。但轻易用不得，有损两个空间的结界。
从前他没有试过，这回，也是一时冲动。
冲动引来浮雾，把眼前的祭品留了下来。
但谁叫这祭品许愿让他万事顺意的。
那可不就是要顺自己的意，把人留下来了，这可怪不得他。
野兽舔了舔爪子，越想越理直气壮。心也不虚，气也不短了，“吼吼”两声当做敷衍的回答。
林佑疑惑的眨眼，睫毛上下扇动，如同翕合的蝉翼。“兽神大人，我听不懂呀。”
野兽却不肯用人话再说一遍了。
林佑久等不见声响，抿了抿嘴，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兽神大人，你是不想和我说话吗？”
雨已经停了，洞外弥漫的雾气已经散去，但天色渐晚，只剩落日余晖斜斜撒进洞内，照在林佑身上，投射下小小的一个影子。
他神色落寞，柔软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细线，看上去有点可怜。
“没关系。”林佑把膝盖抱紧了点，脑袋搁在膝头上。
以前村里其他人家的孩子也不怎么跟他说话的。
已经习惯了。
只是没想到神兽大人也会这样。他还以为自己就算不被村里其他人待见，但至少能和动物们相处友好呢。
怎么不说话了？野兽皱起了眉头，认真打量林佑的神色。
少年沉默的表情让他觉得不太舒服。他控制身旁的黑雾一点点向少年蔓延。
林佑眼前一黑，但很快又恢复视线。
回过神来，林佑只感觉脸颊一暖，有些懵，慢半拍地摸了摸侧脸，问道：“怎，怎么了？”
野兽端坐一旁，邀功似的头颅高昂。黑雾里慢悠悠伸出一只通体全黑的前爪，爪尖收起，只看到粉嫩的梅花垫，上面有一抹浅红的胭脂。
林佑恍然，原来是脸上的祭祀妆没擦干净。他胡乱揉了揉脸，余光瞥见那粉粉嫩嫩的梅花垫，实在是与神兽大人伟岸的身躯格格不入。
让人想握在手里捏一捏。
不过不敢。
隔了一会儿，林佑才想起野兽大人帮自己擦了下脸，要小声道谢。
野兽听罢，对祭品的懂事满意极了，一字一句道：“不，客，气。”
他想了一想，贴心说道：“没有，不想，活你说话。”
语气九分沉稳，表情却又十分僵硬。
小祭品没听到我又说错了吧……明明已经讲得很慢了！
野兽僵硬地转头，觑着眼瞄向林佑。
少年脸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又明显了。
林佑小声提醒：“神兽大人，是和，不是活哦。”
野兽脸黑了。
但见林佑脸上又恢复笑眯眯的憨态模样，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消失了。
半响，他粗声粗气地说：“鸡道，是和。”
“神兽大人，是知，不是鸡，知道。”林佑低着头说道。
野兽：“……”
小祭品低头了，肩膀抖了，他一定是在偷笑！
野兽暗暗咬牙，发誓今天再说人话，他就是猪！
身上那团黑雾膨胀起来，藏起野兽的身形。他起身弓背，声厉色荏地冲林佑嘶吼了一声，然后转身跑出了山洞，速度飞快。
“神兽大人！”林佑赶忙爬起来追着跑了几步，可到洞口的时候已经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小蜜獾吓了一跳，也跟着跑出来。
林佑蹲下身，沮丧地对它说：“小黑，我把神兽大人气跑了。”
他刚刚不是故意笑的。
只是觉得神兽大人说话真的好可爱，才没忍住。
如果回家之前还能再碰到神兽大人，不管他说什么，自己都绝对忍住不会笑了。林佑自顾自点头，给自己打气。
眼看太阳快要落山，林佑想了想，还是打算尝试自己先找路，看能不能下山。
“对，要告诉神兽大人一声。”
他始终牢记离开要礼貌告别这事，于是走之前，特意用树枝在地上给野兽留了言。
“字写得不好看，希望神兽大人不会嫌弃。”林佑看着地上的字，不好意思道。
*
另一边，野兽跑出山洞，进了另一片森林。
他可不是觉得丢面子了才走的，而是想到少年快一整天没吃东西没喝水，怕他饿了渴了，这才出来给他找吃的喝的。
毕竟是他把少年带到雾林的，又是自己的祭品，那就得好好养着。
真是个好山神。
野兽骄傲。
这片森林盛产野果，水嫩多汁的桑果和野梨，稍微一晃，就掉落地面。
野兽挑了颜色好看、闻起来更香的果子，讲究的用叶子包住，叼起来往回走。
“吼～”
山洞外回荡着吼声，可迟迟没有人要出来看的迹象。
野兽走进山洞，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地面上不知道画了什么符号。
野兽见过，知道这是人类的文字。
可他一直不明白，这些个分叉树枝、圈圈和小人跳舞，都是些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留言下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