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猫魔羯

3、锁?

　　连我自己也不懂，为什么我非得把自己折磨得精力交悴。
　　也许上帝是故意把如此重的枷锁套到我头上，让我背负着沉沉的罪孽去赎罪。
　　可我一辈子也还不了这样的罪孽，就算再给我一世光阴恐怕也是枉然。

　　无奈地在家休息了几天。果然城市居民会比较容易亚健康么，我发现那天以后自己根本无法起床。也许是我太懒，也许是我本能地想逃避什么。有时候真想把一切都撒手不管，可我从骨子里带出的傲气根本不允许我松懈，除非我已经达到目的。
　　偶尔会听到些以前那家人的消息。或喜或悲，我多少有些在意。但是我说服自己，不过是想要报复的心理作祟罢了，我这样的人还会在乎亲情么？还是背叛的亲情？开什么玩笑。
　　意外地发现自己原来也是很倔强的人。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发现自己在车上。而我连动动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恍惚间，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真的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颓废起来的了。生活完全没有规律。每天，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放纵什么。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想过自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想要什么，我想做什么，我都很清楚。于是我真的把自己的命作为赌注，把自己变得强大，让自己攀上更高更高的位置，我告诉自己要站在顶峰，我必须成为王者。
　　想想以前，有谁看的起我。
　　恒捷和我刚开始创办公司的时候，遭遇的一切根本不是旁观者可以想象。我们没有势力没有实力，正是食物链中被强者吞噬的弱者，与别人合作的时候遇到多少怀疑质问，有时甚至被提出不平等的额外条约。而那个条约提出的条件之一，有我。我要去做他们的情人。
　　原来这副皮囊到哪里都一样。我对自己冷冷地笑。我的价值仅存在于此么？
　　也许是那时开始的，我的潜意识就支配着我奋斗下去。只有为王，才可以把鄙视的目光踩在脚下，只有为王，才有资格操纵别人的命运，而不是自己的命运被玩弄。
　　可是我终于成功了的时候，强烈的空虚感想黑洞一样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一点点地侵蚀着我的理智，我的身体。而那个噩梦，在脑海中越发清晰，清晰得几乎把人逼疯。
　　我换着不同的情人，流连于不同的酒吧，为的就是填补内心这份强烈的不安。不出预料，那个空洞越来越大，仿佛是无垠的陷阱，仿佛是血腥的炼狱，一直扩张。
　　然后我疯狂地看书，很多很多的书，把自己的时间变得更紧，紧张到没有空闲去理会其他。紧张到，恒捷找了女朋友我都无暇顾及。或者说是我惧怕顾及。我是怕那原本一直属于我的被夺走。
　　看到他每星期换女朋友的次数比我一个月读的书还要多，我发现心里真的有一种难言的滋味，越发浓厚，让我终日不得安宁。明明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我们有时会接吻，会拥抱着入睡，正像受伤的野兽聚在一起相互慰藉一样。奇怪的暧昧的情愫缭绕在我们周围，无以名状。我说不清这是为什么。我们是真的没有再进一步，谁也没有试图打破那层微妙的关系。虽然有几次差点就失控了。
　　他怎样与女友交往，与我并没有关系。我没有说什么，他对我也没有说什么。我知道，我连说什么的资格都没有。
　　记得有一次，我靠在沙发的靠枕上看书。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标题的小说。大概是奇幻的。
　　恒捷也许是第一次看我这样认真去对待一件事，于是很惊奇地问我，“在看什么？”语气带着厚厚的宠溺和温柔。
　　不知怎么的有一种想捉弄他的心思。我淡淡地笑着告诉他，“爱丽丝梦游仙境。”
　　“……”
　　看着他哭笑不得的神情，我心情大好。
　　“真的好看啊。你有兴趣？”
　　……
　　其实，我早该满足的。

　　贪婪是人类的本性。我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来就是资本家惟利是图的本性。抓住任何可能争取的财富，让自己爬得更高是我的目标。
　　明明我已经把握了我想要的一切了，可我仍觉得自己很穷。
　　恒捷不止一次想拉我回头，他不想看到我前面未知的混沌的一切，他比我更害怕我要面对的未来。他说，如果那个未来是凶险的，他会陪我走。哪怕我成为了修罗。
　　我，在走一条无法回头的路。我感激恒捷他为我着想。
　　可是我只能高傲地走向更高的顶峰。这是我的宿命。
　　其实我很厌恶，厌恶自己想要权利的心。
　　但是我不后悔。
　　想到以前，公司起步没有多久，处处受别人排挤。我打听到养母的身体变坏，我的兄弟，童笙的情况也不好。他逃学，打架，还加入了一个什么帮会。也不知是什么神推鬼使，我回去看了看。对那些以前的邻居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已经有能力承受。
　　可是站在那个家门前，我竟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我转身离开了。
　　然后我更坚定我要做什么。
　　……
　　我实现了对自己的承诺。我开了越来越多的分公司，聚集到越来越多的财富，也越来越不择手段。我真的在做玩弄别人命运的勾当。我可以狠得下心让某个公司的股票一落千丈，可以让那个公司一夜之内破产，永不翻身。
　　我去很多地方应酬，与那些合作公司总裁的儿子女儿交往，对那些虚伪到作呕的人笑，在那个糟糕透的圈子里打滚。我一向能应对得游刃有余。
　　一旦遇到机会，我会让昨天还谈笑风生的合作伙伴从此销声匿迹，我不会给那些败家子留下机会。只会挥霍攀比无所事事的家伙，有什么资格站在高处。
　　不能怪我心狠手辣的。
　　……
　　人生如果活到我这份上，也算是一种境界了吧。

　　我梦到不少东西，杂乱的破碎的搅得我心烦。
　　可梦境真实得可怕。似乎，是我曾经经历过的事。被我遗忘已久的事。

　　当我悠悠转醒，我又发现自己已经在飞机上了。恒捷特别悠闲地坐在我旁边喝着咖啡。
　　我是怎么上飞机的来着？
　　“我们去哪里？”
　　恒捷笑得分外愉悦，优雅地放下杯子，漂亮的眼睛看着我。
　　“美丽的葡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