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春香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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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涵易闻言一窒，曾几何时，他自诩君子，却不如一个女子来得坦荡？
“本宫幼时缠绵病榻，也曾在医道上用心，若左太医不介意，得空不妨让本宫讨教一二？”青芸很清楚，这种时候你越是避嫌便越会被人捕风捉影，不若反其道而行之。
“敢不从命。”左涵易不觉释怀，深宫中诸事烦扰，若能坦然以对，岂不快哉。
一盏茶的时间，两人从医理谈到风花雪月，好一通胡侃。
期间左涵易曾压低了声音问：“那日公主何以用那方法救醒五殿下？”
青芸瞥了一眼在旁伺候的芝兰，却并未隐瞒，“本宫曾在一本医书上读过，遇到假死之人可用此法进行心肺复苏，当日不过姑且一试。”
没曾想左涵易却奇怪道，“微臣也知道此法，不过依五殿下当时情况，只需以拇指按压人中，再辅以针灸，使得阻碍的气道通畅，人应该会醒得快些，也没有那么惊世骇俗。”
青芸大囧，她只以为古人大约是不懂得心肺复苏的，没想到人家不仅知道，还有更好的法子救人。不过听这话的意思，他似乎旁观了很久的样子？
“左太医知道得如此清楚，莫非当日你一早就到了？”
“咳，”左涵易差点没呛了一口茶，尴尬道，“怎么会？”
其实，从翠微宫回太医院并不用经过碧天湖，可某人突然出现强拽着他去救人，到了地方正好看到公主殿下正在用“非常手段”为五殿下渡气，他一时惊住了，便忘了反应。
左涵易见青芸神色倦怠，便也不敢久留，只将用药方法时间数量逐一叮嘱了，便告辞离去。
“左太医且慢，本宫尚有一事不明。”青芸也不避讳芝兰，从袖中取出那块黑绸把玩着，状似平常的道，“得人恩果千年记，本宫只想知道一个名字，左太医能否明白告知？”
看到那片黑绸的时候，左涵易唇角忍不住抽搐，居然留下证据了，这让他如何遮掩得过去？可那人当时便说了，若敢透露半句……左涵易狠狠打了个寒颤，大义凛然的摇头，“微臣不明白公主在说什么。”
青芸瞪着左涵易，微怒。半响却收了黑绸，轻笑道，“左太医好走，本宫就不送了。”
“微臣告辞。”左涵易头也不抬的溜了。
待左涵易走远，青芸才转而望向芝兰，“芝兰，本宫这些日子待你如何？”
芝兰瞬间就跪下了，“公主待奴婢恩重如山。”
青芸好整以暇的将那片黑绸折了藏入袖中，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漠，“既然如此，本宫昏迷的这些日子，你可有什么要紧事忘了禀告？”
“奴婢不敢、奴婢……”芝兰想要辩解，待抬头看到青芸苍白的面容，却突然没了声音。
“本宫用人，唯有衷心二字。若做不到，你便自请离去罢。”青芸初时用了药，后又进了参汤，此刻却仿佛是药劲过了，浑身提不起丁点力气，便也懒得与芝兰绕弯子了。
芝兰看出青芸面色不对，也顾不得其他，迅速制了几个汤婆子捂在榻上四角，复又跪下不肯吱声。
青芸悠悠叹一口气，“罢了，你走吧。”
芝兰闻言浑身一颤，再抬首时已然泪湿衣襟，“奴婢有错，奴婢对不起公主。”
“你若当真对不起本宫，本宫也不会留你说这样的话。”青芸将汤婆子取过一个笼在手心里，热腾腾的暖意散开，总算驱散了指尖的冰冷。十指连心，如今时节这样好，她却浑身泛冷，今次的病来得委实凶猛了些。想着，便恹恹的道，“本宫累了，捡要紧的说。”
芝兰擦了一把泪，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双唇微微发颤，“奴婢与碧婷自幼/交好，所以那日碧婷被万贵妃的人带走后，奴婢也曾使银子至栖霞宫探望。碧婷与奴婢说了很多话，奴婢也曾问起那日情况，碧婷说她左转弯经过假山时被人从后敲了闷棍不省人事，因此左边袖子还被假山石角刮破了一道口子。奴婢之后着意去现场看过，那个位置要想从鹅暖石道上过就得紧贴假山走，可是，碧婷后脑上的伤却是在左边。”
左后脑靠近石壁，一棍子下去难免不会被石壁挡住失了准头，若以常理而论，背后袭击自然是对右后脑下手更妥当些。
“你怀疑她，可曾问出些什么？”
芝兰摇了摇头，“奴婢着意打听，她很谨慎并未透露什么。”
她与碧婷一块长大，对方是否在撒谎，一眼便知。她顾念着昔日情义，担心这事说出来碧婷会丢了性命，可不告知主子又怕主子再糟算计。此刻终于道出，芝兰顿时如释重负，不论碧婷如何，她只能做她应该做的。
“此事你知道了只当不知道，以前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别让碧婷起疑就是了。”青芸吩咐。
其实，之所以会发现碧婷有问题，还因芝兰心中有事，做起事来难免浑浑噩噩，段香素来心细便发现了端倪，因此暗中向青芸回禀。
青芸回忆当日情状，再听碧瑶口供，只觉漏洞百出。当日，喜云与碧婷两个紧跟在她身后不远，碧婷所说被敲晕的地方离事发地尚有一段距离，那么早就让人消失，难道对方就不怕她这个主子临时有什么事吩咐下去，到时找不到人，岂非节外生枝？
再加上碧天湖十分静谧，别说敲一棍子，就是咳嗽一声尚能传出老远，要想完全不惊动旁人，难度系数未免太高。
将心比心，若是她来谋划此事，必不会用如此不稳妥的法子。
反之，若在“人”上下功夫，倒是容易很多。所以，她一早就对碧婷有了怀疑。
“奴婢糊涂，请公主殿下责罚。”芝兰又跪。
“你并非糊涂，只是重情义罢了。人活在这世上，总要有自己的坚持，你能想通，本宫很高兴。”青芸微微一笑，本心里她其实并不介意芝兰之前的犹豫，若她未曾有半点挣扎就上禀了碧婷的事，这样的人她反倒不敢用了。
她身边能用的人不多，原本碧婷也算一个，当初从慎刑司将碧婷捞回来，亲自给她治伤备药，让其捡回了一条命。本没指望人能知恩图报，可一转脸就做出这样的事，到底有几分寒心。
少时，段香从栖霞宫回来，回禀说万贵妃本欲当即前往探望的，因太医院方面说公主大病未愈需要休息故未成行。只让段香带回话来，言道让青芸只管养好身子便了，旁的自有万贵妃理会。至于拘在栖霞宫里的碧婷，以万贵妃眼光之老辣，早有推测，却让段香将人领了回来，要青芸自己定夺。
有个宫斗战力爆表的娘，青芸顿觉松快不少，“本宫此刻也乏了，你们先下去吧。一切还和从前一样，特别是芝兰，切勿让碧婷看出端倪。”
那么好的饵料，总得钓条大鱼才合算。
……
亭台水榭楼阁，若非正门处明晃晃的三个大字“春香楼”，真要让人以为误入江南水乡了。
此时正是月上中天，生意最是火爆的时候，娇媚姑娘扭腰摆胯，盈盈一笑只为招揽恩客。
轿落，一位月白长衫的公子望着这莺歌燕舞的景象直皱眉，他未曾想到那位约见的地方竟是此等风月场所。
“哟，这位公子第一次来吗？”自有美娇娘迎了上来，娇滴滴的道，“风流帐，销金窟，我们春香楼的姑娘个个都是艳绝都城，保证让公子满意。”
来人躲开美人攀上来的手臂，尴尬道，“姑娘请自重，我是来找人的。”
“瞧公子说的，来我们春香楼的客人，可不都是来找人的吗？”
许是觉得遇到这头一次开荤的公子特有意思，周围几位美人捂唇偷笑，很快聚拢过来，将人围了个严实。
却见那公子手足无措，又不好发怒，白净的面孔憋得通红。
春香楼三楼一间静谧的房间里，一双清冷的眸子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少顷，仿佛是欣赏够了，他才冷漠的开口，“去请上来。”
“是。”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迅速领命去了。
春香楼前厅，一位徐娘半老的妈妈正在为新来的客人推荐佳丽，“公子你看，这四位就是我们春香楼的四大花魁，吹拉弹唱那是样样皆通，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公子您第一次来必定得试试，我跟您说，这个‘吹’可不是一般的……”
正在那白衫公子尴尬得手足无措时，突听一人道，“徐妈妈，这位乃是我家公子的客人。”
“原来是付小哥，”徐妈妈看到来人，瞬间便收了嬉笑之色，很有些恭敬的道，“既是公子的客人，奴家立刻让人引路。”
“不必，”付星向白衫公子略施一礼，“还请左公子跟我来。”
左涵易如蒙大赦，赶紧摆脱这群美娇娘跟了上去。当两人穿堂而过，看到一室扉靡景象时，左涵易忍不住嘀咕，“为何非选在这样一个地方。”
“左公子若有话，待会不妨当面问我家公子。”付星坏心眼的道。
左涵易闻言一僵，“罢了，当我没说。”
作者有话说第10章 春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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