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冬至之画中仙(壹） 宅子中收藏 ...
-
壹
宅子中收藏了一幅古画。
这幅古画是从祖父那一代传下来，经历了一百年历史的变迁与岁月的打磨，它还是好似崭新的。哦，忘了说，我的祖父是清朝最末的一个亲王，爱新觉罗毓麒。
当年曾祖父生人之时，赏赐了好多劳什子给他。万般没想到这年是中国急剧变化的一年，在马蹄炮轰中，赏赐的多流失了，唯有这幅画好似有命运牵引一般，历史长河中一直流传到我手中。
从我出生时，那幅画就在堂屋的墙上挂着。
宣纸上只有羊毫用墨水的浅浅勾勒，但仍能隐约看到那一脉云山，朦胧的一湖清水，一叶孤舟，白茫茫的孤雪。留白处有题词：薄雾愁云，梦里水乡依旧。
这是旧时的一位民间艺者所绘的画面清丽简约，诗词言简意赅。我虽然对书画没有什么兴趣，却在家族背景的熏陶下，也耳濡目染了些许。
但这画的价值并不在于它流传的时间。要知道，评估一幅珍品的价值不在于时间和数量，而在于品质。
我坐在藤椅上，专注的盯着眼前的水墨画。
身旁的景物逐渐淡去，空气变得寒冷湿润起来，大雾弥漫。我嗅到了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脚底也一片柔软。
环顾四周，草木枯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片孤寂寒冷，没有人气的样子。
阿念，出来。
一个淡雅的男子从身边的灌木丛中走出来，齐腰的发丝仅用一根红色的尼龙简单的绑着，发丝微微凌乱，身着复古的青色宽松大衣。表情几分腼腆，动作几分畏缩。迈步的时候，洁白的小腿从袍子中露出来，打着赤脚踉踉跄跄朝我走来。
“阿念，你又没穿鞋。”我忍不住皱眉头，蹲下身，握住他白皙的脚。他的脚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凉，好似永远捂不热。
“香山，你不用这样，没用的。”他呆呆的说，声音中充满迷茫和不解。
我充耳不闻，继续手上的动作。少时，我站起来，双臂揽住他，将他抱了起来，他略微挣扎，我抱的更用力了，估计是觉得没有用，他就停止挣扎了。
阿念很轻，抱起他毫不费力。我曾经带了些老北京传统美食，可他就是不吃，最后想想也就罢了。
一叶孤舟在岸边停着，我把他放了上去。
我将衣服退下来披在他身上。他略微有些抗拒，白皙修长的双腿在挣扎中从袍子里露出来，膝盖被冻的粉红。我突然感觉浑身发热。
我压着他修长的身躯，想要占有他。他的目光灼灼，眼睛晶莹剔透，好似有些不甘，但是他没有办法啊，是的，他没有办法。
我捧腹大笑，然后用右手遮挡自己的双眼，眼角湿润了，但我只想让泪水吞进肚子里，因为我是爱新觉罗氏，就算是落寞的贵族，也要保持我高贵的模样。
我放下手，看见身下的人惊恐的表情，心中不禁产生嗜血的快感。
阿念，你是我的，我怎会放手？
我拒绝听到他的低喃，用力吻上他嫣红的唇。
何妨因缘际会？愿从此为画中人，只羡鸳鸯不羡仙。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阿念了。那年，我和堂兄捉迷藏不小心将祖传的凤凰纹浣花青花瓷给打碎了，父亲为了让我长记性，把我关在了这个古宅，整整三天没有放我出去。我虽恨他，但非常庆幸，正是由于父亲严厉的对待我，我这才认识了画中的阿念。
那日我不小心闯入画中，第一次见到他，宛若天人，又好似孤魂野鬼，一个人寂寞的在湖心的小舟上望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隐约记得当时的心情很复杂。遇到这种不科学的事，小孩子很难不害怕，但这又不仅仅是害怕能够形容出来的。
后来见他一直和善的样子便不畏惧了。
他也很快发现了我，他诧异的看着我，向我划来，下船后温和的询问我的名字，然后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诧和隐隐的悲哀。他以为我不懂，其实我看的无比透彻。
听我解释得知原来我收到父亲责罚不小心闯入画中时，他并没有同情或是怜悯或是安慰。他只是轻轻牵着我的手，向船边走去。我紧紧捏着他的手，他的手白皙光滑没有做过粗活的样子，关节微红，掌心冰凉。我突然有些冲动，想要把他的手捂热。
那日我终于揭开了庐山真面目，见识到了画中的景色。烟雾弥漫，远处山雾缭绕，我们乘着小舟向远方驶去，湖水上烟雾缭绕，好似没有尽头，岸边离我越来越远。视线中是一片朦胧的白。
从那之后，每次放假我都会来这个老宅子陪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阿念依旧没变，只是我深知，我对他的情感已经不单单是敬畏这么简单了。
我出身在一个贵族，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受到了来自世人的关注。家族受到来自国家的关怀，我的成长环境是有些优渥的。除此之外，在浓厚的宗族观的影响下，堂兄弟也非常多，亲戚之间相互接济关怀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到现在为止，我没干过什么工作过的照样是丰衣足食。
堂兄和我关系最好。他已经声名在外，成为现代最能代表爱新觉罗氏发言的人物。堂兄让我去他公司工作，离开这个大宅和他住在北京郊区的别墅里。
但是我不能，我去了，谁来照顾阿念呢？我不能丢下阿念，正如我不能丢下爱新觉罗的帽子。
分家之后，父亲去世了。我一直住在古宅子里，每日打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与世无争，照样是身处天堂。只是外人总是议论，说我无所事事，说我被妖物魔怔了。我低沉沉的笑了，我想，我一定是魔怔了，被阿念迷了眼。父亲必定是死不瞑目的，他如大家族的家长一样，秉承着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说法，严厉的对待我，让我重振门楣。万般没想到我却认识了阿念。呵，多么讽刺，父亲一世英名，却没想到我却如此不争气，但这又怨的了谁？
平静恬淡的生活对于我来说没什么特别之处，唯一特别的就是阿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冬至之画中仙(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