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是个妖精》安十七

8、第八章 莫小沫说，我爱你 爱一个人的

　　醒来的时候，迎上一对焦急而染满血丝的眼睛。见到我睁开了眼睛，她脸上顿时堆满笑意，可笑起来都是憔悴不堪的。
　　“小沫……”我心疼的叫她。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庆生，你不知道，你吓死我了。”莫小沫好看的脸顿时被泪水冲洗，声音哽咽，一直坚强的她却每次在我的病床前落泪。
　　“对不起，小沫，我又让你担心了。”我的鼻子上还插着呼吸管，说出来的声音小小嗡嗡的。
　　“庆生，我多怕失去你，多怕你一睡下去就不再醒来。为什么你总是不听话了，明知自己身体不好还跑到山上去。”莫小沫拉着我的手，泪一滴一滴的全落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继而冰凉。
　　“我……”
　　“你别说话，医生说等你醒了就去叫他。我现在去叫医生，你一个人乖乖呆着。”莫小沫放在我的手，然后抹干自己的泪水，急急的走了出去。我一直看着她离去，然后听到她在走廊叫着医生。而我总想着，何夕，他是否知道我的病了？
　　医生很快过来了，翻翻我的眼皮，拿诊听器听了听我的心脏，测了测我的血压还有呼吸频率，这些都是我熟悉的过程。
　　“医生，她怎么样了？”莫小沫满脸焦急。
　　“你知道自己的病因和情况吧？”那个穿着长长白色大褂年过半百貌似很权威的医生问我。
　　我点了点头。
　　“以后，你出现晕厥的频率只会越来越高，因为你的心脏右心房动脉处天生少了一瓣，所以受损的心脏已承受不了任何负荷了。所以你得保持心平气合，切忌做过激的活动，这样的话，至少还可以活过三四年，否则，很难估计。”
　　只能活三四年。我黯然下去。
　　莫小沫看着我，泪又再一次奔涌而出，“医生，没有治愈的办法吗？”
　　医生顿了顿，“有是有，只是很困难。”
　　莫小沫很激动的拉动医生的手臂，“医生，有什么办法？不管多困难我们都愿意一试。”
　　“现在的医学很发达了，换心脏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费用极高。但这个不是重要的，作为换心脏临床手术，如果成功了的话在国内国际上都会很轰动的，所以费用都有可能不用出，重要的是要有活的心脏，就是正常的人意外死亡四小时之类的完好无损的心脏，这个就很难了。”
　　“活的心脏？那有没有成功的案例？”莫小沫问。
　　“国内目前没有，国外倒有过。因为国内目前暂无可供实验的人，至少找不到可移植的心脏。”
　　医生叮嘱了一些事项后就出去了。莫小沫仍痴痴呆呆的坐在床上想些什么？我手臂上的吊针瓶已滴完，护士帮忙拆了下来，我动了动胳膊，可能动作保持得太久有些酸痛。
　　“小沫！小沫！”
　　“啊……”
　　“你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莫小沫的表情很不自在。
　　我微微起了起身，莫小沫连忙把枕头拿起垫在我的背上。“你别想了，国内都没有先例，所以我会安安份份的过完这几年。我都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年了，现在也不想改变。”
　　“庆生，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们都不该放弃。”
　　“小沫，你别傻了，到哪去找可移植的心脏？这个根本就不可能的。”
　　“医生不是说国外都有成功的案例吗？”
　　“小沫！那是几十亿分之一的机率。”谁会寄这样的希望了，我再想活下来也都知道，几十亿分之一的机会跟死是没有区别的。
　　莫小沫不再说话，我也看向窗外，应该是黄昏了吧，金色的阳光斜倚在窗台上，给洁白的墙镀上一层淡金色，临近春天的阳光就算是落幕了也散发出一种柔和温馨的色彩，让人难以忘怀。
　　回到了久违莫小沫的出租房，一切依旧，都是我搬去宿舍时保持样子，我会心的笑了笑。
　　“你先休息吧，刚出院身体又虚。”莫小沫放下包就赶紧过来照顾我。
　　“没事啦 ，我都没事了。对了，小沫，不要把我发病的事告诉院长，我怕她担心。”我走到窗边，继而又跑到我的自画像前，我呆呆的看着自己，我不是自恋，只是有一种恍然的感觉，如果我真的死去，留下的影像应该只剩这个了。
　　“知道了。但是，你也照顾好自己啊。像这次发病的情况最好不要再出现了。没等你发病死去，我可能都被你先吓死了。”莫小沫说完突然意识自己可能说得不对，又呸呸呸的吐着口水，口中低喃着童言无忌，样子甚是可爱，我在一旁笑了起来，她瞪了我一眼。
　　“哎呀，麻烦了，我这次没有请假耶，又得扣学分了。”我笑完突然想起从昏倒到住院已三天了，暗自祈祷莫小沫有帮我去系里请假，可是她忙于照顾哪会顾得了这么多。
　　“没事啦，那个男孩子应该帮你请假了。”莫小沫一下子又像霜打了的茄子，恹恹说着。
　　“哪个男孩子？”我明知故问。
　　“就是那个叫……叫什么何夕的。”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何夕他……他知道我病情吗？”我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问。
　　“他还不知道。庆生，我……”莫小沫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我什么？”我预感不太好。
　　“我狠狠的骂了一顿何夕，而且……而且……还打了他一耳光。”
　　“什么？”我差点爆跳。
　　“庆生，你冷静下，听我说……他把你抱到我这里来，我看到你不省人事就知道你病发了，可是去探你鼻息都没有了呼吸的迹象，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嘛，我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半天才想起要把你送去医院。我和他急急忙忙的送你到医院就进了急诊室，我和他在外面等，等得越久我就越担心，你是和他出去才发病的，所以我把气都撒在他身上还骂了他，然后还打了他一耳光，于是他没等你从急症室出来就走了。不过，医药费是他出的。”
　　我听完呆坐了很久，没有出声，莫小沫担心的看着我，“庆生，你别生气嘛。我当时也只是太担心你了。”
　　“小沫，我没生气。只是……只是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你别生气，好吗？”我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把我和何夕的事告诉莫小沫。
　　“什么事？”
　　“我谈恋爱了。”
　　“庆生！你……你说什么？”莫小沫这下不再是讨好我的样子，而是质问。
　　“我答应做何夕的女朋友了，现在我和何夕是恋人，我爱他。”我认真的看着莫小沫的眼睛说道。
　　“庆生，不可以，不可以，你知道你的病的。而且，医生也讲了，你不能激动。”莫小沫激动的晃动着我的胳膊。
　　“小沫，我难道注定就不能谈恋爱吗？不，你也知道我只能活三四年了，从懂事到现在，我悲伤时不能大声哭，高兴时不能痛快笑。这些我都不计较，可是爱情来了我还要拒之门外。可知道，人生四大事就有洞房花烛夜，我不需要那么长久的，我只需要爱情带给我的短暂幸福和快乐，那样我的人生都死无遗憾了。”
　　“庆生啊，他不会真的爱你，他爱的只是你现在美丽清纯的容貌。他有他的前程和理想，有自己的未来，而你根本就没有未来的。你怕他知道你的病不是吗？你怕他知道你的身世不是吗？相信我，你们之间的爱情不会长久，庆生，不要轻贱自己的生命，为他不值得。”
　　“不！我爱他。小沫，我爱他。”我有些歇斯底里。
　　“庆生，你冷静。”莫小沫吓坏了，她第一次看到我为了捍卫某种东西激动成这样子，她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我紊乱的呼吸才渐渐有所平息，我无力的倒在她的怀里，泪尽情的滑落。
　　“你就让我爱吧，相信他爱我吧。”我哭着说。
　　“庆生，我最怕的就是失去你，而且这种担心越来越深刻。庆生，我爱你。我也爱你啊。”
　　“小沫……”我抬起头，莫小沫轻轻帮我拭去泪水，静静的说：
　　“庆生，那你去爱吧。爱一个人的感觉只有爱了才会知道。我爱你，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