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是个妖精》安十七

4、第四章 在酒吧做啤酒小姐

　　我的学费是院长出的，我很清楚童舒院长能够支付的能力，所以我得为自己打算生活费。本该说空闲时间去找找工作做做家教什么的，但是莫小沫随我一起过来了，让我闲时出去工作的机率成零。大学有设立奖学金，而且挺丰厚。于是我继续发挥我的特长，那就是认真读书，争取每一期拿到奖学金。
　　没有人知道我是孤儿，甚至系里面还传言我这个貌若林黛玉的‘冷美人’是家底殷实大富人家的千金，唉……谁都知道林黛玉虽说是住在大观园，可也是寄人篱下，由人不得啊。我也虽说是来自繁华之都S城，可是出身是孤儿院，也是怨人不得啊。都是莫小沫给我撑着面子，在她未找到工作的这一段时间里她每天送早餐到学校，中午又跑来学校帮我去食堂打好饭给我，衣服也全部由她洗，床铺也是她整理，这些事情以前在高中跟她同一个宿舍时也都是她在做。只是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她变了，我说我要去收那些旧衣服寄回院里去，大学生有许多很好的衣服，穿一季过时就扔了，甚至有些是新的，可莫小沫连忙阻止我，还威胁说如果我这么做了，什么一个星期不理我，什么揭我小短之类的。这么多年的习惯，高中四五年都在学校忙乎收罗的莫小沫来到B城就转性了？还是为了我的自尊？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后者。
　　莫小沫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子。学校旁边的小吃店出租房都特别多，而且价钱上也不是很贵。莫小沫租了一个小单间，有独立的洗手间，有一张床，房价一个月是180元不算水电，总的来说很便宜了。中国的房价虽然是居高不低，尤其是消费水平非一般的城市，比如S城B城都是高消费城市，当然有金矿必然有铜矿，廉价铜矿自然也是有迹可寻的。大学生是一群高中低档消费群体，高档算在衣服上，一般都是牌子响当当的，一般市面上没有的，一些高档商业街步行街上可以发现的装修高档店子里面的衣服。中档算在吃上，KFC、M大叔、必胜客等一些自助餐厅大受欢迎，跟女朋友或者男朋友约会不会很失面子又还可以照顾荷包。低档应该算在住上了，不喜欢在宿舍住的或者喜清静的还有其它原因的都会在离学校不远处找一间小单间，价格不能太贵，经过高中档的洗礼，太贵的房子可租不起了，所以大学附近的房子一般都不会太贵。
　　莫小沫正在帮我拆床套洗，开学一个多月，她俨然成了学校的常客。莫小沫除了跟我说话跟其他同学都不说话，许多人都向我打听她是哪个系的我也不做声，渐渐的我也脱离了班上学生群体，记得新生的迎欢晚会我没有去，记得各路社团邀请加入也没有参加，整一个独立风行。莫小沫每到固定的时间就会出现在我们宿舍，帮我洗衣提水，我素来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先前陈圆圆还很热情的和莫小沫拉拢关系，后见自己的一腔热情全贴她冷屁股上，就没与她说话了。她甚至到我系里插播了我一番，说我这人如何如何高调，上学还要带个保姆伺侯，整个系里的人顿时脸上都露出那种要割资本者主义尾巴的表情，愤慨难填的。
　　“庆生，我找到工作了，可能以后没什么时间过来了。”莫小沫洗着床套，我坐在一旁看书，听她说话我放下书。
　　“太好了，什么工作辛不辛苦？”
　　“推销啤酒哦，工资还好，不是很辛苦的。再说，辛苦我也不怕。”
　　“哦……没有关系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安心工作就好。”我挺高兴，一方面她有工作了，另一方面她来得不那么勤，我也可以稍稍松口气，别人用蔑视的眼神看我毕竟不太舒服。
　　“庆生，我有话想跟你说，也是院长先前叮嘱的。”莫小沫一脸严肃，感觉像八国联军侵华似的。
　　“什么话？”我问。
　　“院长说不要你谈恋爱。”
　　我笑了笑，“院长怎么会这样说，再说我根本就不会想到谈恋爱呀。”
　　“庆生，你的病不能大喜大悲，恋爱了整个心都会在他身上，为他烦恼，担心着他，如果不见他就会思念他，要知道思念一个人最耗心血，你的身体绝对承受不了这样的大起大落。”莫小沫眼里藏着一丝痛意，但表情更像那个宣布我死刑的医生，每次都是那般的无可奈何又义正词严。
　　“我知道。我答应你，也答应院长。”我不想让她再讲下去，那样我都会错觉世界末日就是下一秒钟。
　　“庆生，如果没有钱用了或者有什么事就去出租房找我。”莫小沫已洗完床套正拿着去晾晒。
　　“嗯……”
　　自那日后莫小沫果然没再来，我也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大学生活，正课一般都会去听课，选修课偶尔去，那要看心情或者看老师，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老师上选修课，我还不如一个人自己在宿舍里选修，听听音乐或者看看书。衣服每天自己洗，去饭堂也是自己打饭，虽然排队时蛮突兀，但还是很认真的排完了队。在中国，做什么事情都要排队，无论吃饭上厕所，让我一度的认为是否是在向所有人时时诏告中国是龙的传人。
　　我打好饭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不靠窗不挨墙，一眼看上去挺显眼。这不是我自个看到的，是别人看到的，那个坐我对面的男生。
　　“你……你好，还记得我吗？”他结结巴巴，脸红如霞。这是特征，如果他稍微改了我都绝对认不出来。
　　“哦，记得。是被小沫撞倒的那个男生。”我轻淡的说，饭菜也很清淡。可能是高中几年养成的‘细嚼慢咽’的习惯，所以周围的人差不多都走了，只有我还在吃。
　　“我叫罗昭，是化学系的，今年大二。能不能……能不能与你们交个朋友。”罗昭说话很急人，一字一句一停顿然后还一结巴，比我吃饭还要慢，莫小沫说我吃饭如同在数饭粒，就这速度居然今天还有比我牛的，真是长见识了。
　　“你们？这里就我一个人哦。”我成心调侃他。
　　“呃……是，是那个，还有那天的，那个，你说叫……小沫的。我也想……想和她做……做朋友。”果然，经不起戏谑，这下更结巴了，一句话可拆成无数个顿号，我想就照他这样说话的节奏如果要读完一本《有机立体化学导论》，估计地球生物已绝于世了。这所学校居然还有这么纯情的人，我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几乎算得上很愉快。
　　“有时间我会和小沫说的，但是我现在要走了。”我起身去洗碗。
　　“哦，我……我跟你一起走。”他也猛的站起来，手足无措。
　　“请问你的结巴是从一开始就有的吗？”如果是，那太可惜了，长是挺人模人样的，如一开口就口吃，印象指数就会如遇冷的温度计直线下降。
　　“不是，是，是我紧张，才会。”
　　“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吗？”我猛然冒出一句，也太不小心了。虽然一时错觉这个世界不再会有遇见女孩子就脸红的男生，但好像也不该明目的问吧。
　　“啊？？？”
　　“没什么，走吧。”我讪讪的说。他像一块璞玉，如今的男生说话招摇，见到女人就发春梦，用下半身思考说话纯动物理论，现让人觉得罗昭就是新发现的大陆，不免让我产生玩笑心理。然而，我的恶作剧真的只源于罗昭本身，而不是莫小沫吗？除了大老粗或者傻瓜白痴，谁都看得出罗昭对莫小沫有意思。
　　答应和罗昭做朋友后，这家伙吃饭总喜欢挨我坐或坐我对面，一副誓死跟随的表情。跟我说话的语速也恢复正常，我倒失去了跟他聊天的兴趣，反而是他越来越兴致勃勃。我们维持的话题是莫小沫，而且很奇怪无论什么事情他都能联想到莫小沫身上。比如化学实验失败，我问产生的后果会怎么样？他说，爆炸沸腾的结果比较多。爆炸？他说是啊。一般指仪器爆裂，然后不知怎的就扯到啤酒瓶，说开瓶时要小心，还有不要摇晃怎么怎么的，也会炸裂，听得我心惊胆颤。我只暗叹一口气，因为我告诉他，我根本不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她也不是我的保姆。我说莫小沫是我姐姐为了送我上大学而且还要方便照顾我，于是随我一起到B城，然到找到一份推销啤酒的工作。我没有讲我和莫小沫都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只是说家境不好。罗昭这家伙也是同情心泛滥，听我说后眼眶都红了，再说下去恐怕要看到泪流满面的情景。
　　半个月没有见到莫小沫了，今天礼拜六，上午我稍微收拾了下就到学校外面莫小沫的出租房，她有留一把钥匙给我。
　　莫小沫房里简单明了，一眼望去就只有一张床，莫小沫躺在床上睡觉，近身有浓重的酒味，穿一套红色的像是工作服的衣服，裙子很短，比超短裙还短，我略微皱了一下眉。我推搡了她一下，她没动依旧迷迷糊糊的睡着。我很奇怪，推销啤酒是这样吗？推销啤酒用得着自己喝得大醉吗？
　　“小沫……”
　　“不沫……”
　　不醒。没法，我只好去打了盆水帮她擦洗身体。她的脸微微泛红，呼吸都有酒精的气味，衣服也是。我脱掉她身上的红色工作服，换了一件她常睡觉穿的所谓睡衣，莫小沫的睡衣都是平时白天穿的T恤衫，后来穿得颜色不行了或者沾了洗不掉的污渍就转型为只晚上穿的睡衣。我的睡衣是莫小沫是精品店买的卡通棉质睡衣，可爱舒适，价格有些昂贵，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从来，她的毫不犹豫都不对自己。我收拾完就坐在一旁看书，时不时的瞟一下莫小沫。莫小沫应该算得上美女了，漂亮大胆的五官，丰满的胸，修长的大腿，皮肤细腻，在我学校也挑不出几个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但莫小沫穿的衣服实在不敢恭维，都是那种很便宜的T恤，大大的两件一穿就一个季节，从来不装扮自己，她属于自然美。
　　我看了看表，下午1点半了。于是我下去了买了八宝粥和泡面上来。用热得快烧水泡面，叫醒睡了一上午的莫小沫。
　　“庆生！！！你来了很久了吗？”莫小沫看到自己的衣服换了。
　　“怎么不叫醒我了？”她脸红了一下。
　　“我9点钟就来了，你睡得很熟，所以就没有叫醒你。”我没有说试图叫醒她而她却浑然不觉。
　　我把泡好的面端给她，她接住放一边。
　　“干嘛来了就做事，以后不许咯，跑上跑下的多累。”醒来的她就开始数落我的不是，她永远就是这样，见不得我做丁点事，比老母鸡还强横。
　　我笑了笑，“小沫，你白天不用上班吗？我还以为你上班去了。”
　　“不用，我是晚上去上班的。”莫小沫显然饿了，数落完我后端着面大口大口的吃，说话混然不清，整间房子都是泡面怪异的香味。
　　“晚上去上班？你不是推销啤酒吗？为什么是晚上去上班了？”我不解的问。
　　“酒吧一般到晚上才开门做生意啊。”
　　“你在酒吧上班？”我瞪着她，神情严肃。
　　莫小沫放下碗，看着有些激动的我，“你别乱想嘛，我只是在酒吧推销啤酒，没有做什么啦。”
　　“难怪你一身酒气，穿的衣服那么怪异。”我极度的不悦，从书中反应的情况来看，酒吧并非正经女子经常或者天天出没的场所，何况还是在那里上班，一般人都会联想到什么的。
　　“庆生，我真的只是在酒吧推销啤酒，你要怎么才能相信了。”莫小沫最恐惧的事情应该就是看到我生气。
　　“我今天晚上随你一起去酒吧上班，眼见为实嘛。”我为自己的提议拍手，我和莫小沫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为了照顾我随着我转移城市，我着实感激，当然也不希望看到她堕落。
　　“不太好吧，庆生，你现在是大学生，况且那里面音乐嘈杂，你受不了的。”
　　“你还是证实不了你在酒吧只是推销啤酒，你认为我不去就会心安吗？”
　　“好吧，我们七点上班，凌晨二点下班。你呆一会就回来好吗？”莫小沫妥协，她在我面前应该说是从来没有反驳过什么，她像呵护小鸡一样的呵护我，真不懂，难道她就只是想照顾到我25岁，然后看着我死去，或者她也顺便陪葬。那想法也太荒谬。
　　酒吧的确嘈杂，音乐震耳欲聋，就像鼓槌敲打着耳膜，震动着心脏。七点的时候，酒吧人不多，三三两两围着小小的吧台喝酒。莫小沫换上那套红色的工作服，胸口露得很低，裙子真短。如今时代，衣服布料真是越来越省，而且价钱越来越贵，但是越来越多的女孩子喜欢。
　　莫小沫走到一桌男人面前，好像在说些什么，莫小沫时不时的大笑，她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记着什么，应该是点的酒。我坐在一个小吧台上，进来时莫小沫就端了一杯果汁给我，说什么是现榨的苹果汁，喝到嘴里确实是苹果的味道。就在莫小沫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男的顺手在莫小沫的屁股上摸了一把，莫小沫居然没有生气，依然笑着走开了。
　　我不知哪来的气，气势汹汹的跑了过去。
　　“小沫！！！”
　　“庆生，你怎么过来的，你坐在那里喝果汁嘛。”莫小沫一把拉住我，她看到我神色不对，就知道我见到什么了。
　　“小沫，那个男人他摸了你，你为什么不打他，我去找他算帐。”我欲跑到那一桌男人面前去讨个公道。
　　“庆生，好了。你别生气，你别过去了。”莫小沫死命的拉着我，许多人都向我们这边看过来。
　　“庆生，你冷静一点，听我说，你千万别生气。”莫小沫拖着我不放。
　　“小沫，你放手，我不喜欢看着你被欺负。”我依旧很气愤的想冲过去，无奈我太娇柔弱，根本拗不过莫小沫。她一直拖着我到刚才我坐的地方。
　　“庆生！！！”莫小沫声音宏亮。
　　“这是工作，既然是工作就有牺牲。我们做啤酒小姐的不给人摸一两下，那酒怎么推销得出去，如果酒没卖出去，我哪有工资。”莫小沫声音有些落寂的说。
　　“开始我也不想到这种地方工作，我知道你会生气的，所以我尽量找好一些的场所，可是根本就找不到。不是嫌我学历低，就是嫌我长得漂亮，要么就是不会电脑不会这不会那，没有工作经验等，我根本找不到工作。只有做这个才不计较学历，不计较有没有工作经验，人愈漂亮愈好。庆生，院长以前就说过，社会很残酷，真的，所以你要好好念大学，然后考研究生，再硕士博士，以后就没有人瞧不起我们了。”莫小沫说得我的泪水都出来了，我低着头不再说话。我们是孤儿，根本就不会有人可怜，我们只能靠自己，自救。
　　莫小沫被叫走了，我坐了一会喝完杯中的果汁，找到莫小沫告诉她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