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是个妖精》安十七

10、第十章 莫小沫，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再次病发。

　　回到宿舍我就发现我不大对劲，倒在床上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了，呼吸也不顺畅，肯定是方才情绪波动太大。怎么办？我的脑门开始冒大颗大颗的泪滴，呼吸急促而凶猛。睡我对面的汤秀听到我的异样凑了过来，“庆生，你……你怎么了？”我的意识又出现那种短路无法链接身体的现象，就像要脱离我的□□而去，飘忽着动荡着嘲笑着，它在嘲笑我□□的坚持。
　　“我……我很难受。送我……我去医药。”
　　一道屏障把我的声音都送回我的肚里，喉咙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只是猛烈的吸气呼气，而且极其的痛苦，心脏剧烈的跳动，似乎要破腔而出却又无能为力，所以撞击着我的神经，抑制我思维。整个人都被心脏给操作，那颗残缺而又倔强的心脏，它比我还要痛苦百倍。
　　“庆生，你别吓人，你怎么了？庆生……庆生……”
　　心脏再也支撑不了了，于是携带着意识一起逃遁，痛苦瞬间消失，我无声的坠入一片无望的空旷里。无边无际的森林，望不到的天空，怪异的声音叫着庆生，我的脑袋冰冷如铁。
　　当些些温暖回到我身体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莫小沫的声音在不远处叫着我。她在帮我驱赶那种怪异的声音，随着莫小沫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个怪异的声音越来越淡。我从惊恐中反应过来，朝着莫小沫声音传来的方向叫着她的名字。我知道，上帝是派她来救我的，她是我的救世主。
　　“庆生……”
　　“小沫……”
　　“这是哪里？”我发现自己躺在黑黑的一间房子里，四周只有我旁边一盏微弱的台灯亮着。
　　“这是医院特护病房。”莫小沫脸上的表情很怪异，带着欢喜、责怪、愤怒。
　　“特护病房，我们哪有钱住特护病房。”我起身来要下床，莫小沫按住我，冷冷的说：“钱是罗昭付的，是他送你到医院然后通知我过来的。”“那他知道我的病情了？”“不了解，不过知道了更好。”
　　我有些不太习惯莫小沫的态度，“小沫，你怎么啦？”
　　“钱我要还给罗昭，不喜欢人家这样的施舍。”莫小沫答非所问。
　　沉默。良久的沉默。
　　我沮丧的靠在床上，幽暗的台灯散发着唯一的亮光，寂静而又深沉。
　　“你……”
　　“现……”
　　“你先说吧。”我和莫小沫同时开口，我从来不觉得我和她有这么遥远过，这么尴尬过。
　　“你先说。”莫小沫推让。
　　“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或者我是个麻烦你就直说，我不会怪你。毕竟这么多年都是你一直在尽心照顾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都活不到现在，还谈什么活到25岁，谢谢你小沫。”我含着泪水，煸情的说着，感觉自己在演一幕悲情剧，剧中人是我。
　　“庆生……”
　　“我知道我这次又没有照顾好自己，害你担心，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时喉咙已哽咽得有些疼痛，说话也带着哭腔。
　　“庆生，你别哭，是我不好。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莫小沫搂住我不停的安慰，熟悉的感觉又一再回到我的身边，说实在话，我的心里偷笑着。
　　我的泪渐渐止住，轻轻抽泣着，莫小沫一边帮我擦泪，一边说着对不起。我表出一份倍受委屈的模样，而且还不肯理她。
　　人都说，对于爱自己的人我们都会死了心的去折磨，从心理、精神、□□。我这是在折磨莫小沫，谁叫她爱我了，所以无条件忍气吞声的忍受我的无理取闹，而且我还趁火打劫，因为我有病，所以更加肆无忌惮。
　　有时，我都会讨厌自己，自私，狭隘、阴霾，总以上帝的不公平来平衡我对别人的折磨。
　　“庆生，对不起。我不想让你哭的，但是……”莫小沫停顿了下。
　　我也不好继续无理下去，抬着眼问：“但是什么？”
　　“庆生，从明天起你不许再去见何夕，而且你们的恋人关系也从此结束。”莫小沫关心的眼神我从来都不会忘记，但是她现在表一副后妈脸我也同样的难以忘记，那是出现在我梦中多次的脸。她把我丢弃在垃圾桶旁，不顾我撕心裂肺的哭声，悄然的飘走，她看我的最后一眼是那样的熟悉。
　　“不~！！！”
　　我掀开整张被子。
　　“莫小沫，你无权安排我的人生，无权干涉我的爱情，你这样做太残忍了。不要让我恨你。”我咬牙切齿的摇晃着莫小沫。我不甘心，为什么，偏偏我什么都得不到，莫小沫为什么都可以拥有。
　　“庆生，我是无权干涉，所以我会跟院长说。你不能恋爱，你看你才认识何夕多久，就昏倒了两次，医生说如果你昏倒抢救不及时就会有生命危险。”莫小沫哭了出来，苦口婆心的想让我清醒。
　　“借口，都是借口。莫小沫，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的爱情了，我爱何夕，我爱何夕！莫小沫，你太自私了，不要因为你爱我就阻止我爱任何人。我不是每次都救醒了吗？医生不是说我还可以活三四年吗？莫小沫，我讨厌你。”我哭得声嘶力竭。
　　已经是半夜了，窗外没有星光没有月亮，却也微微发亮，一直处在精神崩溃边缘的我没有发现。只是觉得这单人病房黑得诡异莫名。
　　“庆生，无论你以后怎么对我，这次我一定要阻止你恋爱下去。其实自私的一直是你，我们都为你担心着，而你却摒弃我们的担心不顾。明天，我就告诉何夕你的真实情况，如果他跟你分手，那你就醒醒吧。爱情不是这样子的，爱情是一种承担。”从来没有见过莫小沫这么哲理过，说话饱含着冷静和深情。
　　一直都认为莫小沫只是个神经大条同情心泛滥的人，看来我错了，她比我要懂得多得多。
　　“莫小沫，如果你告诉何夕，我们就不再是姐妹，从此是陌人。”我一字一顿的说。
　　“庆生……”
　　“这是我跟何夕的事。……莫小沫，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庆生，你……”
　　莫小沫的眼泪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很想伸手拭去，但我强忍住，我已经说出的话那就定若磐石吧，她美丽的脸开始在我面前崩析，遥远得不再清晰，我在失去她吗？为了一段爱情，我正在遗失什么了？是友情，还是真正的爱情？
　　我靠在床上手微微颤抖，只要我立刻道歉，就行。
　　可是，我不会。
　　莫小沫看着我，绝望的看着我。是在寻找什么了？
　　“庆生，我明天就回S城，你自己多保重。”
　　她伸手欲摸我的脸，我的头一偏，没再看她。她的手僵在半空，许久才落下。
　　好久，好久。
　　我听到门响，莫小沫随着关门声落彻底的走了。她离开了我，离开了她最爱的庆生。
　　我的泪悄然滑落，用牙齿咬着被子隐忍的哭泣。
　　我已不值得流泪了，再流下来也不过是虚伪的凭证，莫小沫一直都知道的，她一直都在我身边帮我掩饰。如今她走了，那我还有什么是可以凭吊的？
　　我再次回到何夕的身边，可是却再感觉不到满溢的幸福。虽然何夕对我比以前更好更关心，可是谁又知道我的心又缺失了一大块，那里是一个深渊，痛得无以复加。
　　罗昭是个很死心的人，看得我也很死心。他的脸上总蒙上那种叫做失落的东西，他总问我，小沫什么时候过来？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不会回答。或许，她不再回来。
　　罗昭很是照顾我，有一天他若有所思的跟我说，“其实，我不太愿意看到你跟何夕在一起。”我对他开玩笑，“难道你喜欢上我了？”他的脸不再羞红，只是望着前方，眼里出现一种莫名的空洞，不属于他的空洞，让人很想去疼惜，“你知道我喜欢谁，可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谁。”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谁？
　　其实我也一直在问，我真的喜欢何夕吗？还是，爱上一种虚无？
　　“不，我喜欢何夕。”我违心的回答。
　　罗昭没再说话，低着头。这时何夕过来了，看着他的身影在阳光下飘逸，有种如梦的感觉。
　　他过来拉住我，生怕我跑掉一般，无尽宠溺。
　　我斜倚在他的胸膛，温暖包围着我。
　　春天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温暖中融化，我的心也融化了吗？
　　未知。
　　我只是默默的说：“小沫，这就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