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暖年》慢慢爬

3、第三章

　　她还是唱着歌，唱了《爱你我受冷风吹》，唱《可惜不是你》，又唱《漂洋过海来看你》，每首都是凄婉，诉不完的悲伤离合。木一扬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明灭的火光中似乎是真的在听歌，又似乎在看眼前人玩乐。
　　那个真丝吊带裙女孩已经坐在了桌子正中央，手中高举筛子桶，一阵疯狂的晃动之后，“啪”的摔在了桌子上，十分狂放的说：“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输了的罚喝酒，是爷们的都来！”
　　一片起哄声中，边落咬咬牙，切了个《死了都要爱》，反正也没有人听，也没有人在乎，她愿意唱什么就唱什么，愿意唱给谁听就唱给谁听，管他听得出她的心意听不出来，过了今天他们还有没有明天都不知道，豁出去了！
　　一时之间，原本圆润的嗓音干巴巴的唱出来——死了都要爱，不尽致淋漓不痛快......
　　高音部分破了音，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丝吊带裙女孩开了筛子桶，嚷嚷着：“大！大！喝酒，输了的都喝。”
　　周围的人一阵唏嘘，木一扬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整个晚上，木一扬都不在状态，板着一张脸，不说话也不做声。总是苦了一心为他找乐子的王总，以为他不够尽兴，玩乐之余还要战战兢兢细瞅着财神爷的脸色，唯恐照顾不周到，看他一脸严肃，冷汗都要流出来了，不过这下好了，总算笑了。
　　他赶忙给吊带裙女孩使了个眼色，又回过头来呵斥边落，“叫你唱黄旗的歌，不是叫你鬼哭狼嚎，切回去，好好唱。”
　　那个吊带裙女孩起身挤到木一扬身旁，娇声说道：“木总，你也输了，喝......”
　　木一扬随手接过杯子，却不动声色的放在桌子上，顺带将她也推回桌子，他揽着陈汀的肩膀，歉声说道：“王总，陈汀怎么说都是个腕儿，今天都带出来了，也不好委屈了人家，王总的人固然好，恐怕今天无福消受啊！”
　　王总陪着笑，眼角瞥着陈汀，陈汀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已经不是他这样的商人能够开罪得起的，“确实是，确实是，美女的面子怎敢拂。”
　　木一扬端起酒杯，聊表歉意，“这杯酒我干了，那女孩不错......”他眼角余光看着吊带女孩，貌似无心的说着：“那唱歌的女孩也不错，刚刚那首就挺好。”
　　王总“呵呵”笑着，顺着台阶往下走，回头对准备切歌的边落喊道：“听到没？还唱刚才那首!”
　　边落哭笑不得，有些幽怨的看了木一扬一眼。

　　整个晚上，包厢中都隐隐传来女版的《死了都要爱》，结束时候，边落几乎说不出话。
　　王总乐呵呵的给报酬，还顺带拍了拍边落的肩膀说道：“小姑娘有眼力，我欠loki一顿饭，下次叫他带着你。”
　　边落明白这是要提拔她的意思，她这样的小艺人哪个不是紧赶慢赶找出境的机会，只好欲哭无泪的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以后最好再也不见。

　　夜晚的街道冷风一阵一阵，私人会所不在闹市，打车并不容易，她站在街角东张西望，一转头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从她身边一滑而过，副驾驶的车窗开着，从边落这里能够看到木一扬和陈依并肩坐在里面。
　　木一扬直视前方，面上没有表情，陈汀手肘放在车窗上，托着下巴看着她，眼神像是警告也像是控诉。
　　车子没有停下，只是一个侧身的相遇，边落愣愣的看着它离开。

　　等了许久才打到车，出租车司机是个很热情的大叔，一路喋喋不休。
　　“小姑娘不要这么晚一个人出来，你看现在多不安全啊！也就是遇到我，要是碰到个黑车司机，姑娘这么漂亮，谁见谁不动心？”
　　边落看着窗外掠过的晚景，小声说：“你觉得他知道吗？”
　　她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只能用气声说话，司机没有听太清楚，“谁？男朋友？”司机见她不说话了，语重心长的说：“这样的男朋友不行哦！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晓得珍惜，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有得他后悔。”
　　边落再也没有说话，下车的时候，她将今晚拿到的一叠钱都塞给司机，在对方的目瞪口呆中嘶哑的说了一句：“他会后悔的。”
　　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二天一早，是公司每两周一次的例会。品娱公司是国内成立已久规模趋于成熟的文化娱乐公司，旗下艺人、编剧、经纪人、制片人等一一俱全。
　　其实说起来，艺人也不过是千千万万工作种类的一种，在普通人看来它之所以神秘莫不可测，是因为艺人在保持一定的曝光率的同时还要注重个人的隐私，就连身边的工作人员都要签署保密协议。
　　艺人出外景就像是白领出差一样，一周七天的日程表常常每天在一个地方，但是每两个星期的周一早晨所有的工作人员，不论你多么大牌都会聚集在公司偌大的会议室中，总结半个月来的工作，还要了解公司未来半个月内的走向。
　　将近半个月没有正经工作，边落并不需要出席这样的会议，趁着公司没有什么人走动，她悄悄地潜进了loki的办公室，拿了个纸杯，正打算倒杯水给自己，抬眼就看见loki趴在办公桌上看着她。
　　“哈！你怎么悄没生息的吓人呢？”边落拍拍自己的胸口，忍不住抱怨道。
　　走近几步仔细一看，才发现loki的双眼半睁半闭，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一样，眼下一圈乌青，再看看他手边的烟灰缸，里面的烟头几乎要装不下。
　　边落知道loki的压力很大，三十出头的年龄能够坐上这样的位置，其中的艰辛她们看不到但能想得到，每带出来一个艺人，通告，日程安排，绯闻，流言都需要经纪人忙前忙后，事无巨细一一处理，艺人工作时候他要陪着，不工作的时候他还要参与前期策划后期宣传。
　　边落曾经亲眼见过他七十二个小时不休息连轴转，等到真正放松下来想要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吞了两个安定才昏昏睡去。
　　不能确定loki有没有睡着，她放下手中的杯子准备走出去，她的手刚刚碰到桌子，loki嘟囔了一声什么睁开了眼，他抓了抓头发，睡眼迷蒙的看着边落，“边落？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公司，我为什么不能在？”虽然不是很有名，但她也是公司员工好不好？
　　“呵！”loki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懒洋洋伸了个懒腰，高大的身影一下把边落遮住，“你还知道这里是你的公司啊？除了新人报道那天我还没有见你来过呢？”
　　他走过来揉了揉边落的头发，“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儿？”
　　“其实也没有什么。”她原本是想来问问loki最近陈汀在做什么，找到了陈汀就能找到木一扬，可是临到现场却不知道怎么开口，loki是为数不多知道自己与木一扬过去事情的人，这个圈子情史往往以秒为单位翻新记录，loki更是深谙此道，他的身边从来没有固定的女朋友，谁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同他扯上关系，她不想告诉他自己还在惦记着一个五年前的男人。
　　“呵！”loki像是洞悉了什么事情，习惯性的嘲讽着说，“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风格。”
　　他说着，从桌上拿起剧本，“《云玄机》，陈汀主演，王歌导演，兰舞编剧，创盛投资，虽然只是主流商业片，但胜在超豪华的宣传阵营。”
　　“我能参演吗？”边落问。
　　陈汀几乎所有的国内作品都是创盛投资，木一扬是创盛的现任总裁，有这两个人在，恐怕她还没有进剧组就已经被赶出来了。
　　Loki坐回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托住下巴，“阿落，今时不同往日，这个圈子日渐正规，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外人看来潜规则还是无处不在，但你我心里都知道，实力才是站稳脚跟的根本，同样任何一部影片定角也不是谁自己说了算。”他意有所指，“这样的规则，适用于影片的每个部分，导演，制片人，监制甚至是投资者。”
　　“你什么意思？”
　　Loki把剧本摆正，“我的意思就是，你不要因为剧组有故人在而有任何的顾虑。我已经给王导发了你的简历，只是一个很小的角色，云玄机身边的那个小侍女，王导对你的形象很满意，下午你可以去试镜，只要他同意，你完全不必考虑别人怎么想。”
　　“如果是投资方和陈汀都不希望我参演呢？”木一扬自高校毕业接手创盛，虽然有祖上打下的根基，但做出的成绩依然是同辈中少有企及的，不过几年时间这个名字就意味着前途无量，陈汀又是当红明星，孰轻孰重自然知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和兰舞关系不错。”
　　边落在公司时间不多，虽然是签约艺人，接戏却散漫，大部分角色都是路人，戏份不重，但好在都是上星的剧作，也能混个脸熟，他私下看过那些作品无一例外都是兰舞编写。
　　兰舞是作家出身的一线剧作家，三年前正式签约品娱，和loki是同事，在公司中，经纪人和编剧几乎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两人为数不多的交集中，loki从她的口中不止一次听到边落的名字，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关系到底如何，但是从兰舞每次见到他都殷切希望他能够多加照顾边落的态度看，两个人交情匪浅。
　　边落愣了一会，像是很久才想起来这个名字，良久，她“恩”了一声，“发小。”
　　“能和这样的金牌编剧是发小确实幸运，从某种程度上讲，兰舞是一个明星编剧，观众对兰舞这个名字的熟识度不亚于陈汀。”loki耐心的为边落分析局势，“而王导则是一部剧质量的保证。陈汀再大牌也左右不了导演和编剧的决定。”
　　“那投资方呢？”如果木一扬不想让她出现，谁也改变不了。
　　“这也正是我为什么让你去试镜侍女这个角色的原因，云玄机才华横溢却一生坎坷，早年被爱人抛弃，青年时候被人逼得入庵中带发修行，侍女云裳是唯一一个对她不离不弃相伴左右的人，也是夺走她所有光华的人，她对侍女又爱又恨，爱她的忠诚，又恨她的凉薄，最终失手把她打伤，小侍女感染风寒而死去，云玄机从此以后过上了颠沛流离的逃难生活。”
　　“小侍女的死是云玄机人生的重大转折点，但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loki点了点剧本，“我已经推算过，按照剧本编排，你在其中的镜头加起来不会超过四分钟，对于一部总时长超过一百二十分钟的电影来说，你连第四女主角都算不上。”
　　“正如你所说，投资人的权利的确很大，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权利太大，这样小角色的确定他们反而不好插手，如果他们真的企图改变导演的决定，那只能让剧组其他的人觉得导演没有一点话语权。”loki点燃了一支烟，“这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