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等候再爱》江桐源

3、第3章 梦幻的高一 运动的糯米

　　日子继续往前滑着，陈曦的生日没聚成，到了6月1日吴迪的生日也没聚成，因为中考迫在眉睫。在医院陪过糯米团子后，江海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好像又有什么变化，他说不出来，只是更加关注她的身影，还有她的神情。

　　中考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了，江海在走廊上慢慢地走着，看到糯米团子走出1班的教室，他几步跨过去，和她并排开始下楼梯，问道：“许雅美，考得怎么样？”糯米团子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我感觉还好，你呢？”两人慢慢走着，边走边聊，聊完试卷，又开始聊起暑假的安排。听到糯米团子向他抱怨自己的身体素质不强，她担心她的体能跟不上高中繁重的学业，江海心中升起了一个计划，他引诱着她说：“我教你打篮球怎么样，一整个暑假包准教会你。”糯米团子停下来，歪着头认真想了想，对他摇头说：“夏天太晒，会晒得好黑。”好吧，他更舍不得这张包子脸变成包公脸，于是他再提议打羽毛球，轻易地获得了糯米团子的同意。

　　江海的这个暑假过得无比充实，他拒绝了爸妈让他去东莞的提议，也拒绝了叔叔婶婶让他和江英一起去旅游的提议，他每天上午骑着自行车要到图书馆前的篮球场等他的糯米团子，然后和她各骑一辆自行车前往县体育馆，在那儿两人一起练习2小时的羽毛球，这时江海无比庆幸自己的运动天赋，他喜欢玩篮球，拿着轻巧的羽毛球拍竟然也能玩得风生水起。看着糯米团子羡慕的眼神，江海更加认真地教她每一个手上动作和每一个脚下跨步，她的羽毛球水平进步很大，从完全不会到能接到球到会拉后场球，他希望她看他的眼神有一天能进步为爱慕。练完球回去，一般情况下两人是在图书馆前的篮球场道别，有一次在那儿遇见了许奶奶，两人均是满头大汗，运动衣湿得能拧出水，之后许奶奶就每天熬好冰糖绿豆邀请江海一起上楼喝了再回家。

　　糯米团子家的房子在县城中心小学教师宿舍楼的二楼，格局是老式的三房一厅，许奶奶和她住一间，许爸爸住一间，还有一间是一直锁着。江海想起吴迪提过宋林刚、陈曦、雅美他们四个青梅竹马的妈妈都是中心小学的老师。许爸爸很少在家，他开长途运输车，常年在路上跑车，江海偶尔遇见许爸爸一两次，觉得他终年愁眉不展，哪怕是在笑着说话也显着很不开心的样子。江海喜欢看糯米团子的照片，但没有小时候的，只有近年的照片，都是单人照或者是和奶奶的合照，江海在她家中找不出她母亲生活的痕迹，也不多嘴，每次喝完绿豆汤陪许奶奶说会儿话或看会儿电视就礼貌地告辞。两人互换了家中的电话，偶尔上午有事去不了练球他们会打电话告知对方，每次糯米团子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进江海的耳朵，缠缠绕绕，捆绑了他的心，束缚了他的灵。

　　二00二年的九月，刘江海如愿和他的糯米团子共同升入县城高中高一零班，这是由全县中考前60名优质生源组成的重中之重班，来自县城中学以及十多所乡镇中学的这60名骄子享受着学校给予的各种特权，包括配最优秀的老师，坐最明亮的教室，以及自主选择是否住校。4个重点班以及其他十多个普通班的学生强制住校。江海比同班同学年长2岁，思想上因为经历过一次死里逃生而成熟许多，行为上因为改邪归正甚至是浪子回头而稳重无比，他选择了走读，雅美则听从奶奶的劝说选择了住校。

　　甫开学高一零班就进行摸底考试，雅美成绩仍排第一，但和第二名、第三名的差距极小，江海则排在30名左右，班上居中。每天上课时，坐最后一排的江海在看老师板书时，总喜欢扫一眼坐最前一排的那只糯米团子，她总是那么心无旁骛，无比专注认真。中午下课，江海会等着同学离得差不多时，才起身往教室前排走，走到她的书桌前用手指轻扣她的桌面，再用嘴型无声地说三个字吃饭去。两人并排去食堂排队打饭，他会不动声色地替她挡着各种拥挤。他知道如何引导两人之间的话题继续下去，他有太多太多的过去想要告诉她，也忍不住要告诉她，在她面前他就像一个话痨，但话痨很聪明，从不询问她的母亲以及她的过去，偶有涉及他也知道如何巧妙地转移话题。

　　每周日上午，江海雷打不动地陪他的糯米团子练2小时羽毛球，在手把手纠正她的动作时，她右手举着羽毛球拍背对着他，江海站在她身后，右手抓着她的右手，左手抓着她的左手，脚下再往前一步更贴近她，冷静告诉她右手胳膊要伸直右手手腕要灵活甩力，心中告诉自已脚下不能再往前了，她此时需要专心。晚上回家躺在床上，却一遍遍回味手心握着她小手时她滑腻的触感，一遍遍回想身前拢着她娇小身躯时她散发的少女体香。梦里回到那个值日的傍晚，她撞进了他的怀里，他伸手抱住了她柔软的身体，他用嘴吻住了她温软的嘴唇。他沉醉其中无力自拔。

　　零班虽然是高一最强班，但再强也掩盖不了零班的学生仍然是伙十六七岁的青春少年这个事实，江海坐教室后排，课间在走廊上听着同班男生议论班上女生的课题，他不感兴趣也不想参与，但听到他们议论到他的糯米团子时他有点恼火又有点窃喜，她成绩优异，她性格冷清，她不合人群，她只与极少数人来往(他和她的同桌是她极少数来往的人之一)，听到这儿他微微笑了一下，只有他知道，她会害羞脸红，她会哀伤寂瘳，她开玩笑时也会轻笑出声，她练羽毛球时还会大笑出声，所以他把这只糯米团子的属性定义为他的，只是他的，但又是可触而不可及的。

　　江海的高一生活就在这种闻得到甜蜜香味却尝不到甜蜜滋味的诡异气氛中划过去了，他过于沉溺其中，高一下学期结束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成绩已经下滑到班上第40名以后了，而他的糯米团子成绩稳定地占据在班上前三名之内，和班上另两名优秀的男生共同形成三国鼎立之势，尤其是她的数学单科，次次考试接近满分。晚饭后步行回教室的路上两人之间讨论过即将而来的文理分科，糯米团子的理科成绩明显强于文科成绩，她毫无意外选择了理科，江海也毫不犹豫地选择理科，尽管他的糯米团子还在认真帮他分析选择文科或理科的优势和劣势。他只是不想离她太远。

　　二OO三年的暑假，江海仍然每天陪着他的糯米团子练习打羽毛球，专攻扣杀，他负责喂球，让她跑位、跃起、完成扣杀。刚开始她跃起之后就后继乏力，只能软绵绵地把球推过网，她有些气馁，脸颊鼓鼓地瞪着他，好像是他的责任似的，面对这样无赖的表情，他有些无奈又有些欣喜，这应该是在撒娇吧，不同于江英公主式的撒娇，也不同于他东莞那个初恋女友野蛮式的撒娇，所以他似梦似幻，分辨不清，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糯米团子式的撒娇。

　　高二开学，文理分班，零班有十来名同学选择文科，他们转去重点文科班就读。学校又从三个重点理科班选拔出前十名补充进入零班。于是江海惊讶地发现吴迪成了他的新同桌。当年的眼镜小男生快速地成长了起来，身高和他一般达到了1米78，身上的流氓气完全褪净，只余下斯文和白净。

　　于是吃饭变成了三人行，话痨角色也改由吴迪接棒担当。区别只在于前任话痨是为了让话题一个接一个说下去，现任话痨是为了让碰壁一次又一次上演。雅美，这红烧肉好老，一点都嚼不烂，还是你奶奶做的红烧肉好吃，下次叫我去吃好不好，我都好多年没吃了。不好。雅美，我爸爸奖励我进零班给我买了电脑，这周六宋林刚和陈曦会来我家玩电脑，你也一起来玩好不好。不来。雅美！快吃，我俩都吃好了，就等你了，再不吃我们先走了。江海嘴角微微一弯，他的糯米团子很酷，对付吴迪从来都是一招致命，不准，不许，不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很酷的糯米团子有时又让江海有些烦恼。她的成绩太优秀，偏又是女生，更引人注意，零班里只余7名女生，她是年级前十里唯一的女生，更是从未跌出年级前三。人们总是习惯折服于强者，无论是身折还是心折。江海在班上几个小男生的眼中看到他们对她投注的爱慕的眼神。他自私地希望，她不要那么强，不要那么快长出飞翔的翅膀，不要那么早飞离他的世界，他隐隐觉得，她要飞去的地方是他拼尽全力也无法企及的，他早有先见，他的糯米团子会是糯米女王，前者他可以抱进怀里揉进手心，后者却只能仰望然后遥不可及。他对自己的数理化课业越来越力不从心，他以前是个混混，当年专补了一年又复读了一年，他才有机会坐到她的身边。也许，出来混总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