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宫》仙鹿

2、十五年前生离死别 仇恨的种子

　　夜，子时过半。

　　再生龙活虎的人也已疲惫睡下，灯火昏暗，寂静无比。

　　一身着夜行黑衣人影在黑暗中潜行，似乎并无准确路线，但总能躲避开巡逻卫队，飘忽不定。

　　很快她便来到一处老宅。

　　来京城两年，历经无数暗中查访，这座老宅将是金雁昕第一个调查目标。

　　“菩萨保佑，保佑老朽安稳度过余生。”

　　老宅内以房间。

　　一古稀之年的老人，身着丝绸大褂，正在给菩萨像烧香跪拜，甚是虔诚。

　　砰！

　　忽然房门被一个黑影撞开。

　　一道寒光闪过。

　　这老人脖颈上便架上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不过老人却丝毫没有任何惊惧之色，也没转头去看这刺客是谁，仿佛早就料到了般，他娓娓而道：“这一刻，我等了十五年，当年的小牙长大了，也学得一身了不得的本领啊。”

　　听到‘小牙’二字，夜行衣下的金雁昕身体猛地一震。

　　这是多么遥远的两个字啊，一直被她刻意埋藏在记忆深处。

　　“小牙，小牙，金小牙！你又不听娘亲的话了！快把别人家的糖葫芦放下，哎哎哎，小牙你别舔呀，回去你父亲又要打你屁股了！”

　　“小牙，你看，这是你父亲从江南给你带回来的礼物，喜欢吗？”

　　“金小牙，你又调皮了，作为一个女儿家，必须学会针线活，别老拿绣花针去扎树上的虫子。”

　　“小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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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是我？”金雁昕震惊地问道。

　　“老朽怎么知道？老朽又怎么会不知道……”老人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过了好久才凄凉悲伤地道，“你父亲当年可是与我情同手足啊，小牙长什么样老朽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就那个被替代的尸体，怎么可能会是老朽熟知的小牙呢？他们认不出来，老朽可是一眼就瞧出端倪来了。要知道，小牙出生的时候，老朽可是除了接生婆和你父母之外，第一个抱你的人呢。”

　　金雁昕稍稍愣了一下，旋即冷声喝道：“可是，你背叛了我父亲！害了我们全家！”

　　“所以老朽现在除了每天的这个时候烧香拜佛请求救赎以外，啥也不想管了，就连小牙被调包了的事情老朽也没告诉他们，不是么？自从那件事后，老朽便辞官了，十五年来，一直在向观音菩萨赎罪。”

　　呵呵

　　金雁昕冷笑了两声：“当初若不是你的背叛，我们家怎么可能被满门抄斩？起码也能偷偷地逃出京城，隐匿深山，一家人幸福地享受此生天伦。”

　　老头晃了晃脑袋，平静而无奈地回应：“他们太强大了，老朽若不屈服，下场也是难逃一死。小牙今日来报仇了，杀了老朽吧，老朽每日都活在自责之中，人都要疯了，杀了我……杀了我……”

　　“你先告诉我，当年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虎啸将军杨天龙，现任财政大臣慕容霆，宫里那老太监庞奇，还有谁？！”

　　金雁昕大声怒道。

　　以她的本事，花了整整两年倾尽全力也只查到这几个人，再往后却再也查不到了，但她能清晰感觉到，背后还有一双可怕的手在操控着十五年前的那一桩满门抄斩。

　　“小牙真是厉害，居然查到这么多……”

　　老头颇为意外地说道，“自然还有……老朽……小牙，杀了老朽就当已经报仇了吧，他们不是你一个弱女子所能撼动的，放手吧……去过平凡人的生活……”

　　“快告诉我！”

　　趁着金雁昕情绪激动，老头突然抓住架在脖颈上的匕首，猛地往里推了几分，锋利无比的匕首毫无阻碍地刺进他的咽喉，顿时鲜血喷射，地上、墙上，全是他的血。

　　随即他便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不时地抽搐，双目空洞无神。

　　“小牙……死在你手上，老朽居然感到了无比的欣慰……”

　　“老朽就下去和你父亲金修见面了，好开心……”

　　“小牙，听叔叔一句劝……不要……不要再查下去……”

　　老头断气了。

　　金雁昕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原本波动的情绪再次变得冰冷。

　　“我偏偏要查下去，谁也阻止不了我！如今的小牙，哦不，现在只有金雁昕，我只为复仇而活着，叔叔你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杀人偿命，哪怕幕后那人是当今的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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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隆！

　　雷雨交加的夜晚。

　　倾盆大雨洗不掉空气弥漫的肃杀之意。

　　“父亲，娘亲，小牙不要离开你们！”

　　京城金府。

　　金小牙挥舞着双臂，想要极力挣脱开紧固自己的双手，嚎啕大哭，两眼之中尽是豆大的泪珠。

　　那夫人不断用手帕擦拭着白皙脸蛋上的泪痕，她很想上前去拥抱自己的女儿，可是又怕这一抱便再也舍不得松开。

　　“小牙，听话，离开的时候千万别大哭大闹，你要好好活下去，呜呜呜呜——”

　　她说得泣不成声，眼前一黑，一时没站稳，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大厅一角，金小牙的父亲一直面对着红木柱子，默默无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此起彼伏的哭闹声令他心烦意乱。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尽快说，你们还有半盏茶的时间，再等会儿可就来不及了。”

　　架住金小牙的蒙面居然是个女人，而且声音非常好听，年纪应该不大。

　　唉——

　　金修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踩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只有五岁的女儿面前，蹲下身子，与之平视，伸出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

　　“小牙是个听话的乖孩子是不是？”

　　“是……是……呜呜……小牙一直都是个听话的乖……乖孩子。”

　　“很好，那小牙就听父亲的话，安安静静地离开这里，在外面快快乐乐地活下去，然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并且此生不踏入京城半步，好不好？”

　　“呜呜……我……呜呜呜……我……不……”

　　“来，小牙，我们拉勾。”

　　金修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放到金小牙眼前。

　　不断抽泣的金小牙习惯性地将自己小拇指与这只粗糙的温暖的手的小拇指交织在一起，平常她最喜欢和父亲拉勾，并且彼此约定，谁违反了约定就会被对方在自己脸上画一个大乌龟。

　　金修：“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骗！”

　　金小牙：“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骗！”

　　最后一只大手的大拇指和一只小手的大拇指重重地摁在一起，表明约定已经成立。

　　金修慈祥地朝自己女儿笑了笑，站起来与这蒙面人说道：“并没什么好交代的了，你带她走吧，拜托了。至于那个替代小牙的女孩儿的可怜人家，请你一定要给他们足够的补偿，是我对不起他们。”

　　蒙面人点点头，抱起小牙便要往外走。

　　“父亲！母亲！小牙不要离开你们！小牙要和你们在一起！哇~~！！！”

　　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父母，金小牙面部狰狞地大嚎起来，泪若雨淋，把手直直地伸向自己的父母，仿佛要抓住他们一起逃离这地方，一起远走高飞。

　　“小牙，小牙，我的女儿！”

　　金小牙的母亲看到雨中离去的女儿，又仿佛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从椅子上快速地站起来，冲到自己丈夫身旁，同样嘶声呼喊起来。

　　而金修则是举起手，勾了勾自己的小拇指，示意他们父女俩之间的约定。

　　果不其然，见到这个手势，金小牙立马停止了哭喊，趴在蒙面人肩膀上，小小的身子时不时地抽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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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报仇吗？”

　　将金小牙揪出来的蒙面人并未按照金修所说将她送往了远离京城的地方，然后过平常人的普通生活，她带着这个小女孩来到了一个叫做花剑宫的世外之地。

　　在这里，金小牙看到了极其美丽的宫殿，看到了来回穿梭的女子，无一例外地，她们手中都持着剑，而且，宫殿中连一个男子都没有。

　　花剑宫有很多的空地，她看到很多女子都在施展厉害炫目的剑术，厉害非常。

　　蒙面人将自己的面罩取掉，就连还是小女孩的金小牙也愣住了，这是多么美丽的女子啊，哪怕神话传说中的仙女都不及她一半漂亮，出尘脱俗，美不可言。

　　她说她叫东郭鸾凤，是花剑宫的宫主，花剑宫的大门为受到天大冤屈的女子而开。

　　在愣了片刻之后，金小牙立即回答道：“想！”

　　“你愿意学习花剑宫的剑法吗？”

　　“愿意！”

　　金小牙坚毅地说道。

　　仇恨的种子深深地种进了她的内心，生根发芽，与父亲的约定早已被她丢之脑后。

　　“可是加入花剑宫，意味着你必须倾你一生忠心与花剑宫。生，是花剑宫的人，死，是花剑宫的鬼，你若是敢背叛，花剑宫定让你死无全尸！你，还愿意吗？”

　　“我……”

　　金小牙被后面那句话吓得迟疑了一下，但没一会儿便下定了决心，闭上眼睛，撕扯着喉咙大声吼道：“我金小牙愿意加入花剑宫！”

　　从那时候开始。

　　世上没有了金小牙，多了个金雁昕，一个一心只为复仇的金雁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