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四、力挽狂澜 “本将不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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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高祖设神机营以来，战争中一直将其与步骑兵配合使用。然而现时，步骑兵历经几个月的战役早已伤亡大半。神机铳单兵作战能力虽强，但弱点也太过明显。乐铎纲也仅仅是乱了一时阵脚，很快便找出破绽，试图反击。
不能使用利器，即便是神机营也不过是普通兵士。一旦昊军几万人再度聚齐，与几十万大军里应外合，这几千强兵也不过是半刻钟即为肉泥。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宫门上的一众，只听到头顶上懒懒的传来一声：“停云，风呢？”众人不解，停云还未答。忽听马蹄声大作，一人黑衣白马执着柄红缨长枪，帅一众黑衣布甲兵将，自弘政门冲入。来人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屋顶那人，沉声道：“已至。”声音不大，却使在场的每位睿军都清晰在耳。
陷入近战的士兵闻言立马弃敌走人，哪怕是昊军趁机偷袭，也无人回头。以最快的速度拿着武器冲回己方。数十架早就备着的虎蹲袍、佛朗机立马露了出来。
乐铎纲见势不妙，急忙下令躲避。
“放。”然而已经避之不及。“轰！轰！轰！”原本好不容易聚拢成阵的昊军瞬间支离破碎，尸横遍野。一轮攻击结束，神机营装弹之际。黑衣人帅一众骑兵从有序分布的神机铳之间，策马冲进敌阵，执□□入。已被火器炸得胆裂魂飞的昊军顿时失了气势，鬼哭狼嚎起来，而乐铎纲更是黑衣人重点围杀的对象。
黑衣战将越战越勇，武艺绝伦，吸引着宫门上所有人的目光。然待昭仁帝完全看清他的相貌时，一直安然的笑容却是略有些僵：“风铄译！怎么是他？！”闻着这声，莫以苍的视线追了过去，面色也是一变。
与此同时，五、六个昊国士兵终于战战兢兢的爬上了华清门的屋面。朝着少年的方向越来越近。十步、五步、三步……。此时昊兵明晃晃的腰刀已经亮了出来，停在少年的上方。少年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躺着，仿若沉睡。
刀起……
“区区几只鸟人，敢动苏锦宿，也得先问下本姑奶奶的长枪答不答应！！”一声娇斥由远及近，随之便是一杆紫金枪破空而来。执刀的昊军被枪头刺得飞了出去，钉死在一侧的宫墙上。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飞驰如风，马上人柳眉杏目，明盔在头，红色的曳撒外一袭银色齐腰甲衬得格外英姿不凡，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个巾帼女将。红衣巾帼于飞马上借力而起，腰刀在手，一跃便上了华清门屋面。屋顶上余下的昊兵大慌，脚下步法杂乱不堪，不几下便被全部放倒，挑下了屋面。
女将不屑的呸了一声，便欲去拿远处钉在宫墙上的紫金枪。却被少年唤住：“金戈，好金戈。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快带我下去。”少年早已睁开了双眼，坐直了身子看她，美眸灵动，笑靥生采。
女将停住了动作，转身看向少年，满脸都是甜甜的笑容。她上前一步，一把便拽住了少年的耳朵，杏目圆瞪：“苏锦宿，麻烦你长点脑子好不好！”女将指指城下，“这下面刀光剑影的，你个粥粥无能之辈，去凑什么热闹。还不如在这好好呆着，省的我们还要费心保护你。”话毕，便再不望他一眼，纵身去取紫金枪。
光看前面那一掷，便知女将劲力非凡。少年被拽的生疼，眼泪汪汪看着女将离去的方向，捂着耳朵愤懑的蹲在了原地，揉了好久才缓了疼痛。四下里忽然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距离尚远却因规整如一依旧震天动地犹如轰然雷鸣，不知来了多少人。少年顾不上耳朵，连忙站起眺望，待看清后，嘴角扬起，一脸的如释重负。
骑兵来回冲锋十余次后，昊军迎来的便是数不胜数的步兵阵列。当一波又一波的睿国步兵高喊着“杀”气势如虹的冲进为数不多的昊兵阵营时，残余的昊兵皆是欲哭无泪。他们哭丧着脸看着他们尊贵的大将军，希望他能给他们带来希望带来胜利。只是乐铎纲此时却和黑衣战将斗的旗鼓相当难舍难分，无暇分心。即便他此时得闲，在这般钩金舆羽的情形下，估计也难以力挽狂澜。直到如今，他想破了脑袋，还是不知道门外那几十万大军的去处。国主说的不错，睿人多诡计，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看着城下几乎胜负已分的局势，看着战场之外遥遥指挥步兵的老将，看着血肉横飞中枪法越发犀利表情平静的风铄译。昭仁帝目色平和，嘴中却喃喃自语：“神机铳居前，马队居后，步兵次之。百年前的漠北之役……。”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神色却越发熠熠。
天色彻底暗了下去，莫以苍点起了几盏宫灯。昭仁帝已端坐在空闲许久的龙椅上，城下除却打斗时武器相触偶尔击出的火花，几乎只靠明月洒出的万丈银辉才能勉强看清城下的状态。
数十万人对几万人，不过是单方面的屠戮。而他作为帝王，需要等待的，也亦仅是时间问题。从瓮中之鳖到大获全胜的转换，竟然不过短短一日。他翘首仰望，夜色如水，明月依旧洁净的不可方物，却照不尽城下的尸横遍野。他长叹一声，这才发现，今夜竟是望月。
战局在亥时终于收尾，不得不说昊兵战力之强心性之勇。这几万昊军，除却之前炸死摔死的，被活捉的只有区区百人，其它皆口念须弥圣尊名号全数战死。而乐铎纲，也在死伤十余多睿兵的情况下，由风铄译亲手活捉，送到了昭仁帝的面前。
所有的俘虏被睿兵绑着，站成了一堆，却无人肯屈膝下跪。昭仁帝整了整衣袍，从城头走下，华清门开启。乐铎纲看着这道朱红色的宫门，目眦尽裂。他差一点就能灭了大睿，差一点就能成为昊国名垂青史的千古名将。然而，这一步之遥，却生生的断送了这一切。他怒瞪着走出来的昭仁帝，那凶狠模样，若不是风铄译在一旁按着，怕是早已如饿狼般扑上前去活生生的撕咬眼前人的皮肉。
昭仁帝却依旧是从容不迫，他面带微笑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乐铎纲好一会，回身问道：“方爱卿可在？”
一人公服乌帽随之出列叩首：“四夷馆少卿方之晟拜见陛下。”
昭仁帝准他起身，缓缓道：“方爱卿，替朕告诉乐大将军。大睿历经战火，屋舍粉毁无数。只能请他和部下在四方馆小住几日了，还请他莫要嫌弃。”
闻着此话，周围人皆露惊疑之色。四方馆是专为来睿贵客准备的住所，连小国使臣都没居住资格。方之晟最快回过神来，依言给乐铎纲翻译。片刻后，乐铎纲面色也依稀有几分不解。他自以为成王败寇才是战场真理，既然受至于人，那么要杀要剐，自然无话可说。可是大睿皇帝不杀他，莫非又有什么毒计。或是折磨他几天再杀？思到这里，他怒言：“本将不承你情，要杀便杀，本将绝不皱眉半分。”
昭仁帝面色温和微微一笑：“乐大将军，想必是误会了。大将军百忙之中愿来大睿游玩数月，这是朕之荣，亦是大睿之幸。朕怎能怠慢半分，只是恰逢大睿遭劫，礼数不周，还望大将军海涵。”
方之晟尽职尽责的翻译，用词无尽华美谦恭。听的反倒是直性子的乐铎纲越发犹疑了，大睿皇帝在此情此景，愿意给他给昊国个台阶下。他自不能代表昊国坚称自己此次是为了毁灭和杀戮，大睿皇帝字字珠玑，内设伏套。更何况无论是战场还是表面他都是真正败了。胜者为王，他无话可说。只能内心挣扎，妄自猜测。
昭仁帝见他不语，表情也已安定，知其态度，便笑言：“如此。风指挥使，汝领一千精兵护送乐大将军去四方馆歇息。”
“微臣领旨”。
当浩浩荡荡的两队人举着火把消失宫门尽头时，昭仁帝的笑容瞬间褪尽，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尸体很快便被清理干净，只留下满地的鲜血和残渣，不知属于哪方。所有的有幸活下来的睿军皆燃起了火把，阵营交错，如一条鲜活的火龙般，延绵蜿蜒，鳞次栉比，一直连到远处，望不到尽头。
昭仁帝望着火龙深处，目色里映着腾跃的火焰，没有表情不知想些什么。仅存的几位臣子立在他身后，被眼前的景象所感，一时无人出声。
几声马蹄响起，两匹战马由远及近，来人于不远处下马，上前几步单膝跪地拱手道：“老臣罗忠救驾来迟，令陛下受惊，罪该万死，请陛下严惩。”
接着便是娇丽悦耳的女声：“微臣罗金戈也有罪，向陛下请罪。”
最后便是无数士兵齐刷刷的盔甲触地声，所有的火把瞬时矮了一截，整齐如一：“陛下赎罪。”
昭仁帝感觉脚下的大地颤了两颤，夜色如墨，他看不见眼前这些将军这些士兵的面孔，只看得到火把在他们盔甲上反射出的光泽，柔柔的晕红连成了一片，仿佛即将新生的初阳。他觉得心头暖意乍起，苏锦天暗暗的清了清嗓子，当了十年的皇帝，竟然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不。”他听到自己说，“诸卿皆无罪，罪责在朕。朕……空有如此子民，如此勇士，如此将军。却差一点将之悉数失去。是诸卿的守卫，给朕改过的机会。朕，苏锦天在此代表大睿谢过列位。”言罢，便是深深一揖。
昭仁帝以名自称，闻所未闻，诚心诚意。在场所有的人为之动容，皆跪拜还礼。“微臣惶恐。”
互相褒扬谦逊一番后，昭仁帝再道：“今日夜色已深，罗老将军你暂且安排下守卫事宜，诸卿先行休憩，待明日早朝，再商议其余要事。”
“微臣遵旨。”
一切仿若皆已尘埃落定。
曲终人散。大家各行其是自行离场，一场热闹非常的大戏终于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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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阿切……。”某人揉了揉鼻子，迷迷糊糊的坐起。片刻后，他便发现偌大的华清门广场上，只余自己一人孤零零的留在屋顶上。
他愤怒了。“还有没有点人性呐！！！把本大爷弄下去很费事么？过河拆桥也不是这样搞的！！！！”
“喂，有没有活人啊？！”
“喂……！！！”
“喂……。”
“TAT……。”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四、力挽狂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