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寄荦月无戈》泠玊

40、三十八章、新年伊始 你喜欢便是

　　五个人说说笑笑吃吃喝喝，转眼扯到了那日除夕筳宴之事。

　　苏锦宿颇感好奇的问那人：“无忧啊，话说那日七哥给你送的那匣子里，装了啥宝贝啊，你看都不看便答应了他。”

　　青衣人答：“并无一物。”

　　“啊？！”三个人齐声讶然，面面相觑，颇有失望之色。“……不是吧，七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苏锦宿暗自嘀咕。

　　那人但笑不语。

　　倒是一旁鸢萝接口问道：“公子说的可是那个通体沁凉不过巴掌大小的匣子？”

　　苏锦宿笑道：“凉不凉，我没有过手，并不知道。看上去的确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苏锦宿努力回忆了一下。不过想来鸢萝目力不便，看不见色泽，自是只能靠触感来摸索。

　　鸢萝笑道：“那各位大人们倒真是误会了，秦王殿下送师父的并不是那里面的东西，而是那个匣子本身。”

　　“什么？！！！”三人再次诧异惊呼。

　　鸢萝继续道：“那匣子是用万年寒玉所铸，无论何物只要放入其中，可保百年之鲜不腐不蠹，天下罕见，是所有医者梦寐所求的至宝。没摸到那匣子前，鸢萝都以为万年寒玉不过仅仅是个传说。”

　　“万年寒玉？”莫以苍复念了一遍，却依旧不明所以。

　　倒是金戈思索片刻后，略有犹豫的开口问道：“……是那个传说中令凉国灭国的稀世珍宝么？”

　　鸢萝点头赞许道：“罗姑娘果真见识广博，正是此物。”

　　数百年前，诸国纷乱群雄并起，极北地区有一小国名凉。凉国本是边陲小国苦寒之地，距离中原甚远，本无人问津。后有他国旅途之人因遇雪崩，无奈之下，便入凉国填充补给进行修整。凉国人善良朴实，也就热情的接纳了他们。却被他们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据说凉国有一种叫做“万年寒冰”的材料，可铸神兵利器亦可保容颜不老青春永驻。几位旅人怀揣着这个秘密离开了凉国，沿路还做了记号。后来，凉国便遭受了灭顶之灾。一夜之间，从皇帝到平民，数万人悉数被杀害惨死街头，整个凉国被整个夷为平地。因为凉国地处偏僻，所以根本无人知晓这事是何人所为，也无从查起。凉国，自此覆灭。

　　这传说中倾灭凉国的至宝竟然真的存于世间，那七哥又是如何得到的呢？苏锦宿一时心潮起伏浮想联翩，却依旧不得要领。抬眸便问那青衣人：“无忧，七哥他……？”

　　不待他说完，那人便应道：“秦王殿下能征善战阅历丰富，许是往日机缘所得。”

　　苏锦宿想想也是，点头笑道：“七哥借花献佛，倒是要恭喜无忧了。”

　　那人淡淡一笑，没有再接话。

　　苏锦宿无奈，只能埋首奋战他面前的食物了。

　　五人又吃了一阵子，互相拜贺新年憧憬来年，说了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话，吃饱喝足后，便各自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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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把那人与鸢萝送到住处，罗大小姐离开后，苏锦宿这才把莫小三堵在了巷口。“话说莫小三，你是认真的么？”苏锦宿难得一本正经的问。

　　莫指挥使许是今日太过开心，喝了略略多了一点，精神显得很高亢，把自己胸脯拍的“啪啪”作响。自信得意道：“那当然。爷看起来像是玩玩儿么？！”

　　苏锦宿扬了扬眉，他要是点头的话，莫小三会打他不。又道：“那姑娘美是美矣，却是个盲女。”

　　莫小三摆手笑道：“我知道，我又不瞎。”

　　苏锦宿再道：“而且她身世成谜，来路不明。”

　　莫小三皱眉：“嗯，这个我听你以前讲过，好像是个被捡来的孤儿。那又怎样？”

　　苏锦宿看着他，正色道：“她还是无忧的徒弟，也就算是我的朋友。”

　　莫小三再迟钝也被某人反常的举动弄得有些疑惑了，挠挠头道：“……荦小鬼，你想说什么？”

　　“莫小三，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莫家世代为官，如今只剩你一根独苗。你父亲会让你娶一个身世不明目力不便的女人么？你想过没有？”苏锦宿眸里的墨紫变得深邃而诚然，与以往的玩世不恭完全不同，“鸢萝是个苦命的人，她不能再承受，无忧也不会去让她承受其他苦难了。我觉得作为朋友，应该提醒你，想清楚你在做什么，是否能承担其中的后果……。”

　　“我知道”，莫以苍忽然插话道，他像是从酒劲里完全挣脱出来，一张俊颜无比的恳切与冷静。“可是，荦小鬼。你不知道，自从那一日我们自窗口看到鸢萝以来，我的脑海里每时每刻无一不是她的身影，她的神情。后来你从怡园回来之后，跟我讲了她的身世，我就在想，那时的鸢萝是多么的无助可怜，又是多么的善良无畏。只恨自己不能早一点遇到她。”莫以苍捂住了自己脑袋，“你不知道，要是以前有哪个兔崽子跟爷扯什么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什么玩意的，爷一定笑死他。可是，现在。我……。”莫小三的话没有说下去，他再次抬头看向苏锦宿。“荦小鬼，你以前总说你喜欢秦念初，那你一定能体会我现在的感受。”

　　这番话，把苏锦宿完全给说愣了。他不知道莫小三已然陷得这么深，只道：“……那你爹那……？”

　　莫以苍忙接口道：“我爹那，我自会搞定。他一向随我，应该问题不大。”

　　苏锦宿无奈，他怎么觉得莫小三想的太过简单了。又道：“我再提醒你一句，鸢萝是无忧的徒弟，未来的医神，你喜欢便是定要明媒正娶的。”

　　“知道了知道了。”莫小三不耐烦的挥手道。“荦小鬼，以后要靠你多帮忙了哈。”

　　“好，没问题。不过你小子真贼，下手这么神速，不然我……，嘿嘿……。”苏锦宿见他如此，也便答应了，又挤眉弄眼的调侃道。

　　“不然什么？”莫小三凑近。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某人忙连连摆手。

　　兄弟两个有说有笑的消失在巷尾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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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京城的达官贵人勋戚武士，不约而同的赶赴春场马会。裘衣锦袍把整个草场占得满满当当，看起来倒是热闹非凡喜庆洋洋。当小列拖着呵欠连天的苏锦宿到达场地时，整个草场已经是人声鼎沸锣鼓喧天，这睿国长久以来的风俗，使得一直处于安逸状态的公子哥们今日难得的斗志高昂，想要一决优劣夺得头筹。各种上等的好马聚集于此，与其主人一样华鞍彩辔，好不威武精神。

　　小列拽着苏锦宿在人群间穿梭，今日他难得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宫来，自然极为高兴。怎奈来的晚了，前面的人群层层叠叠，他年纪又小。任凭他怎么垫脚挪位，还是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急的直扯自家哥哥的袖子。

　　“宿哥哥，快帮我快帮我！”小王爷急的团团转。倒不是他多喜欢看这比赛，而是这难得的热闹不看，总觉得心里不甘心。

　　苏锦宿无奈，只得寻了个高处站着，又把小列抱起，好容易才满足了他的愿望。这么好的早春清晨，本该在被窝里美美睡上一觉，却被人从床上硬生生的拽起，此时某人的起床气还未过，要不是面前是小列，他说不定早就发飙了。

　　正暗自郁闷着，人群里已响起一阵欢呼雀跃声，连小列也忍不住拍掌叫好。却见一人鲜衣怒马神采飞扬自赛道上越众而出，遥遥领先于后面的人，正是当朝太子苏恒懿。待太子下马，一堆的阿谀奉承赞颂之声不绝于耳。小列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但骨子里好战的皇族血液却在奔涌澎湃，不禁感叹道：“哈！太子殿下真是太厉害了，哎，要是母亲允许我上去试试多好。”

　　苏锦宿看了两眼，撇撇嘴不置可否。看看太子身后的人，不是伴读就是武将。太子能得第一不是他们让着才有鬼呢。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没人敢超越太子哈。只是又要做出认真赛马的样子，又要不着痕迹的让太子得胜还真正是为难他们了。这都是当年苏锦宿玩剩下的，是真是假一眼便能看的分明。

　　又看了几波，小列渐渐也能看出点门道来了。拽了拽某人的袖子，问道：“宿哥哥，你的追月呢。我记得它日行千里，干嘛不上去比试比试。”

　　苏锦宿摇头，兴致缺缺，笑眯眯回道：“追月一上场，那哪需要比试啊。我看还是给其他人留条活路吧。”

　　”啧啧，好大的口气哈！”不待小列回应，旁边一个声音怪声怪气的响起。两人抬头去寻，却见蜀王在一堆近卫的簇拥下，冷笑着向他们走来。

　　“呦！”苏锦宿也笑道：“这么快就反省完了，十一皇兄真是改过神速啊！”他特地说的拖沓有力，那话里满满的嘲讽配合着他的笑容，连聋子都感觉的出来。

　　“呵呵，这可多谢十四弟所赐了。”蜀王不甘示弱，笑的很是虚伪，又道：“既然十四弟骑术精湛又拥良驹，为何不上去试试，也好讨个吉利。”

　　苏锦宿可不受他那套，摆手道：“十一皇兄太客气了。我今日陪着小列，自然是坐轿来的，追月不在身边。”

　　蜀王笑道：“巧了，今儿出门，我正好多带了匹快马，借于十四弟比试也未尝不可呀！”

　　正僵持间，红影一闪一人便到了眼前。“苏锦宿，你说来看我比赛的，怎么把小列也带来了？”金戈一身红色劲装只简单用红绸束了墨发，显得格外英姿煞爽。

　　“……哈？”苏锦宿一愣，并未反应过来。

　　苏锦列眼珠一转忙上前道：“罗姐姐好，是小列缠着宿哥哥带我来的。”

　　金戈摸了摸苏锦列的脑袋，笑道：“小列又长高了，越来越像大人了。”抬头又对苏锦宿冷声道：“下一场就该我上场了，还不去旁边帮我呐喊助威。”

　　苏锦宿回过神来，忙配合着点头：“好的，大小姐，我这就去这就去。”

　　罗金戈转头，像是这才发现蜀王在场，故作惊讶道：“咦？蜀王殿下也在啊。要一道过去么？”

　　金戈来的太快，蜀王这才反应过来，勉强挤了个笑容道：“不必了。本王还要入宫请安，就不去了，罗姑娘玩的尽兴哈。”现在整个大睿指望着定国公的镇远军，罗金戈他暂时还得罪不起。

　　金戈抱拳道：“那殿下自便吧。”说罢拉着那一大一小便出了人群。

　　待那三人走远，蜀王负手而立，面上阴晴不定：“哼，苏锦宿，算你走运！”

　　有金戈加入，以她的性子与骑术，看都不用再看，最后果然是她拔了头筹。

　　太子虽然略有不快，也不能多说什么，赏了恩典，一群人尽兴之后便各自欢欢喜喜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