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三十六章、除夕尾声 “滚，别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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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仁帝是知情者之一，闻言他亦觉吃惊，只是皇帝当久了，习惯了不形于色。只道：“然。”
苏锦宿见大皇兄要应允此事，立马就急了。他这来京师不到半年，还没玩够，怎么就要去那千里之外的敌国了。而且竟然就因为楚王的三言两语，那他绝对不甘啊，忙开口道：“皇兄此言差矣，纵使十四身份再如何符合，与公主、贤者关系再如何融洽，可是比学识，十四不及六皇兄；论远虑，十四不及七皇兄；较智谋，十四不及八皇兄；就连武艺和声誉，都不及九皇兄与十二皇兄。和亲一事兹事体大，十四难担大任，怕是会事倍功半有负皇恩啊！”为了这番说辞，苏锦宿可算是忍忍痛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为了不去也算是下足了血本了。可是看着一众皇兄眼含着你总算有些自知之明的意味，怎么都觉得心里高兴不起来。
昭仁帝思了又思，觉得苏锦宿说的也有道理。润了口茶，看向周王，道：“六弟如何看？”
周王身子骨不好，站久了身子有些承受不住，轻咳了两声道：“两位皇弟所言，皆不无道理。
臣弟以为，此事不止家事，关乎民生国事，不若在朝堂之上，与众臣商议后再定。”他这说辞很是圆滑，昭仁帝既然之前表明了是谈论家事，定然不想在朝会上决议，他如此一说，既不得罪楚王鲁王，亦不得罪苏锦宿和那青衣人，很好的把球推了出去，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果然，昭仁帝闻言道：“朝堂商议固然好，众卿皆有真知灼见。只是众说纷纭效率颇低，然现时余日无多，汝等兄弟数人与朕相商决议即可。”
周王颔首：“是臣弟思虑不周了。”
昭仁帝又看向苏锦洪：“不知七弟有何见解？”
秦王出列揖首道：“回禀陛下，臣弟以为，八弟分析的不无道理。十四弟固然有些年少贪玩，但身肩和约中须弥传义之责，实在是送亲的不二之选。”
苏锦宿本想着甭管楚王如何胡言乱语，至少六皇兄深明大义，七哥自幼疼他，自然会为他说话的。可是万万没想到，结果却是六皇兄打了圈太极，而七哥竟然直接把他给卖了，一时间把他气的火冒三丈。
昭仁帝若有所思，意味深长的看着气急败坏的某只，道：“看来当真是众望所归，十四弟就无需推辞了吧。”
迎着鲁王得意的眼神，苏锦宿连忙出列急声道：“……臣弟以为，既然是与贤者同行，理应询问下贤者的意思。”某人面上义正言辞，心里却在默默碎碎念。无忧啊无忧，你我相识多年，可千万千万要保住我呀，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他已然难以推脱，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那人的身上。
昭仁帝笑了：“十四弟所言甚是，是朕疏忽了。”转身去望一侧的青衣人：“不知贵客有何高见？”
那人一副超脱凡尘云游天外的模样，根本没去管拼命给他打着手势的苏锦宿，只淡淡道：“甚好。”
昭仁帝看了眼几乎昏厥过去的苏锦宿，声音温和：“那此事便如此定下吧。”
苏锦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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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之紫极宫的波澜诡谲水深火热，延熙宫就相对和谐喜庆了许多。介于前几日王贵妃与贤贵太妃节省后宫开支的懿旨，后妃女眷们大多没有置办新衣，只着旧年陈衣礼服以贺新年。因着当今圣上仁爱百姓不贪女色王贵妃又才德兼备众望所归，后宫妃嫔数目虽多却都各个贤良淑德恭让友爱。参加筳宴的，还有一众公主郡主县主以及各个皇亲宗族的女眷。
女眷们都不善饮酒，只在王贵妃与贤贵太妃的带领下，按照惯例浅酌几杯以祝新年，便不再饮用了。等王贵妃把祝词以及来年勤俭后宫的规章说完，女眷们便吃吃菜，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讲讲久别重逢的念想和一些体己话，也算自在。唯一与之不同的便是罗金戈了，她一身红衣也不知从哪里抱来个酒坛子，只要有姐妹来敬她，直接以坛对饮。看的一众女眷或瞠目结舌觉其有辱斯文，或抚掌称赞扬其女中豪杰。自数年前婚事被默许以来，年年家宴便会捎上她，罗金戈早已成为筳宴上的常客。暗中讥诮者有之，羡慕嫉妒者有之，诚心祝福者有之。罗金戈从来便不以为意，自得其乐，该如何便如何从不矫揉造作。因此深受王贵妃以及贤贵太妃的喜爱，早早的便认定了她十四王妃的身份。
与她一样受人关注的，是位大美人。那是明珠落玉般的端雅华美，即使身着最最朴素衣裳，在众多莺莺燕燕中她的美依旧如白牡丹般芳华夺目，她举止优雅仪态不凡一颦一笑皆为景致，有意无意的便有一群贵妇女眷围在她身边。就连王贵妃对她亦不惜赞赏之词，然而罗金戈却是尽量的与她避开距离。倒不是她们不熟，而是她对她嗤之以鼻。
那女子便是当朝阁老秦首辅的千金嫡女，如今秦王苏锦洪的正王妃秦念初，亦是某人心心念念忘不掉的所谓初恋。
秦王妃好容易应付完前来敬酒请安的诸多女眷贵妇，见罗金戈一个人远远坐着，便弃了侍女，端了杯盏上前。罗金戈常年习武耳清目明，见她过来，抱着酒坛便欲换个位置。
“哎，金戈。”秦王妃忙唤道。
罗大小姐无奈，回身望她，神色漠然：“何事？”
秦王妃身姿娉婷，盈盈翩跹，步步生莲。笑道：“无事，只欲与金戈浅酌几杯，以怡心境。”
罗金戈看着她，嘴角勾了个弧度，伸出右手食指在她眼前摇了摇。“没兴趣。”言罢便转身要走。
见她转身，秦王妃便不再拦。只蹙眉神哀，眼中似有含泪，期期艾艾：“金戈，你我相识多年，你当真如此恨我？”
罗金戈闻她这句，回身望她，笑了笑：“你说呢。本姑娘可不像某个傻子，被卖了还成天念念不忘。”
秦王妃神色哀伤，我见犹怜。“……金戈，你可能误会了。”
“呵。”罗金戈冷笑，“行了，收起你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可不是那些男人，看了不会心疼。你什么性子，我会不知？”
“金戈，你连解释都不愿听我说么？”美人儿悬泪欲泣。
罗金戈见她愁眉不展梨花带雨，想了想还是抱着酒坛转过身来。平了平心绪，向秦王妃走了过去。秦王妃眼里露出了半丝希冀，期盼的望着她一步步近身。罗金戈走到她身侧，驻足看她。秦王妃展颜：“金戈……。”
罗金戈不等她说完，凑到她耳边，故作低声道：“既然选择了秦王，那么就好好的安分守己。苏锦宿是我的，你记得离他远点！”
“金戈！你胡说什么？”美人儿急了，花容失色，一把拽住了金戈的衣袂。
“滚，别挡道！”罗大小姐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将她推开，径直离去。
直到罗金戈消失在视线之中，不远处的侍女连忙赶来扶住她不稳的身子，秦念初望着罗金戈离去的方向，唇边升起一丝讥诮的笑意。“呵，不过是件我不要的东西，有什么好得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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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皇宫内的外表太平内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京师百姓们显然朴实真诚了许多。家家户户祭祖拜神焚烧籸盆，以致仙雾弥漫烟火烛天灿若霞布，爆竹之声不绝于耳，远近相闻震耳欲聋。
除夕之夜本是阖家团圆共享天伦之日，然而有些人注定得不到此类幸福。比如站在紫极宫门口守卫有家归不得的莫以苍，比如在街头闲逛无家无亲孑然一身的风铄译，再比如家破人亡深陷凡俗的青凝。
因着陛下旨意，筳宴摒弃乐礼，隶属教坊司的乐伎青凝便无需入宫献舞，于是今夜她便闲了下来。连鸨母设的宴席都没去，只一人漫无目的在街边晃。
除夕之夜，大街上几近无人。即便有人，要么是行色匆匆的男子，想来是赶着归家与妻儿老小团聚；要么是偷偷出来和小伙伴放爆竹的小孩；要么便是无家可归苟延残喘的苦命人。而青凝觉得自己便是这第三类人。然而那又如何呢，她与寻常百姓不同，百姓们想着是安居乐业风调雨顺，然而这些对她来说已是奢望。她也是有过家的人，她也享受过父母长辈的疼爱，她也有过那些平常的快乐与美好。然而，她抬眸，当一盏盏红灯笼在街头亮起的时候，当一群孩童互相追逐满街乱跑的时候，当花炮在京师上空从绽放到消失不留一点痕迹的时候。她一个人穿街而过，不负表情。荦郎曾说她的笑很美，能让人忘愁解忧，然而他不知道她其实是不爱笑的，她早已不是孩提时候，她的肩膀上其实扛着血海深仇。
就算，就算她还是当初那个吴家千金，想来她与荦郎也是没有可能的。她依稀记得父亲曾经帮她定过一桩亲事，只是吴家落魄的太早，而她那时又太过年幼，再也无从想起。就这般胡乱想着，青凝走的极慢，一条条街缓缓行着，仿佛如此就能找到点儿时的记忆。那时候，父母皆在，那时候，一切安好。那时候……。
当大街上空无一人的时候，青凝终究是累了，随意寻了个角落坐下，朗声道：“跟了许久不累么，不如一道出来坐坐吧。”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从巷口走出，默默行至她身侧，坐下。
青凝抬眸，见是风铄译，眸里的诧异一闪而过。“是你？”
“嗯。”
“除夕之夜，风大人不在家伴亲守岁么？”青凝看了眼天色，想来已至一更了。
“无家之人。”风铄译淡淡道。
青凝闻之莞尔：“你我倒是同病相怜。”也不问他来意，又道：“马上即是宵禁了，近日里青凝得了几坛陈年佳酿，不知风大人可有兴趣？”
风铄译神色不变，随即起身道：“走。”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三十六章、除夕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