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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二章、捉襟见肘 今日交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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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证明,某人想的太过简单了。当他把清谷留在书房,命他抄写须弥经义时,清谷十分无措的连连磕头认错:“主子,……小人自幼贫苦,并不识字。”
晋王爷:“……。”
借他一百个胆子,苏锦宿也不敢让母亲看到清谷。只偷偷的把他带去见小列,自己找个地方藏好。结果正逗着五色鸟的小王爷仅瞧了一眼,便无比淡定的开了口:“宿哥哥,你又没事让寻香易容了谁来糊弄我么,这把戏都玩过两次了,你还没玩腻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苏锦宿:“……。”
当苏锦宿现身,把清谷的来历颇为得意的讲过一遍后,小列这才丢下鸟儿,正眼看向清谷。那眼神甚是锐利,像是要把清谷剥开一样,看的清谷不寒而栗。没等清谷反应过来,小王爷已经收了目色,回自己位置上继续去玩那五色鸟。边逗还边大人模样的说道:“宿哥哥,我看七皇兄送你此人并无好意。一个容貌如此与你相似之人,留在身边是祸非福。”这话说的平静,却让清谷害怕的浑身一个哆嗦。
苏锦宿知他还记着七哥那日凶他之事,忙上前解围道:“小列,七哥送我清谷不过是为了我的安危,以备不时之需,哪会有什么祸端。”
苏锦列冷哼一声:“哼!外表再如何相像,言语、眼神、举止却不会与宿哥哥一模一样,在熟悉的人面前根本无法隐瞒。而在外人面前,宿哥哥早已名声在外,毫无欺瞒的必要。于是,要他何用?”
苏锦宿:“……。”某人想了许久,不得不承认,小列说的真心是个大实话。但是,清谷毕竟是七哥送的,直接退回怕七哥生气,也怕对清谷不利。于是,只能安排他带上面具,和停云逐水一道负责他的周身安全,当个普通近卫用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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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便是年关,昊国也终于彻底安分下来,偃旗息鼓,驻守割地。大睿的百姓们终于得以喘息,经此一役,从朝堂到乡野,官员们叛逃者有之,战死者有之,失踪者有之。岁末在即,昭仁帝只得临时任命了一些忠君爱国之士下派各地代领地方政务,偏远地区则启用当地宗族乡绅暂行任职,并下旨五年内减免徭役赋税,次年举办科举选拔贤良。一系列休养生息的仁政得以在全国各地推行,此举虽然弊端暗藏,但至少在最短时日内尽可能多的安顿好百姓安抚了流民,也让大睿子民们得以返回故土再建家园。
腊月二十四,交年。宫内照例祭灶、蒸点心储肉食,然各宫以备新衣的绸缎却迟迟发不下去。自皇后几年前暴病故去,昭仁帝伤悲不已便再不立后,王贵妃代掌凤印,贤贵太妃代掌太后凤印以来。后宫之事皆是王贵妃、几位贵妃与贤贵太妃共同商议之果,只是后宫的金银细软皆早已捐出以作军用,如今后宫女眷各个节省开支用度,可这年关却依旧不知如何度过。
待苏锦宿来给宸棠宫请安时,贤贵太妃攥着个匣子愁容满面。苏锦宿忙上前询问:“母亲,这是在思虑何事?”
贤贵太妃见是他来了,缓了些面色,叹气道:“哎,经上一役,宫人逃亡大半,余留不足数百人,却各个衷义护主。今日交年,内府拮据,连定例的新衣都无法纷发到位。王贵妃与哀家商议良久皆无他法,好生惭愧。”
苏锦宿也听说过财政吃紧,却不知道已到如此地步。如今皇兄已经减免国内五年的徭役赋税,以后的日子这庞大的开支该如何维持,何况这除夕新年眼看转眼即至。但他对此也毫无办法,思了半响才道:“儿子王府里还有些金银钱财,以及先皇与皇兄历年恩赐之物。不如儿子休书一封,托宗人送到京师。”
贤贵太妃苦笑:“宿儿的心意母亲知晓,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从晋地到京师,又运送这么多财物,世道又乱,哪是这几日能够抵达的。”
苏锦宿想想也是,思了思自己周身的物件,又道:“儿子此番出晋,未带什么财物。只有曾经加冠礼上皇兄赠予儿子的西域宝马,日行千里也算得上能值千金,不如儿子托人将它卖了,好解母亲的燃眉之急。”其实腰间也有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七哥送的,但苏锦宿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说。
听他这一调解,贤贵太妃神色好了许多,绝色的容貌浮现了一丝欣然的笑意。“那马是属国进贡陛下所赠,于此役中几次救你于险境,功劳不小,自然不可丢弃转卖。母亲自有办法,你且宽心。”说着将掌中匣子放在桌上,打开道:“母亲这里有几样南国的物件,皆是精品,母亲也用不着,留着无用。不如拿去卖了,好换些钱财,想来也能维持一段生计。”
苏锦宿定睛去看,却是几件绚丽夺目的首饰物件,流光溢彩做工精致堪称巧夺天工,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他连忙摇头:“母亲,不可。这几件都是您当年陪嫁的嫁妆。有两件还是外祖母留给您的遗物,是你身边仅存的几件南国物件了,您从来舍不得拿出来佩戴,怎可拿去变卖。”
贤贵太妃看着匣子里的首饰,紫色的眸子揉着淡淡的忧伤:“……想来今生也无缘再归南国,不若助陛下帮大睿撑过这次难关。母后在天有灵也会谅解哀家的。”
苏锦宿鲜少见到母亲如此模样,他以为母亲永远是高贵典雅端庄温婉的南国公主睿国太妃,心存的只有江山社稷,却不知她还有一份依恋与念想。“母亲,”他难得态度认真的看向她,“等这天下安定,小列长大了,儿子便向皇兄求旨带您回南国小住两日可好?”
贤贵太妃闻言笑了,海棠花开艳色无双,紫色的眸子都瞬间变得璀璨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良久换成一声叹息:“哎,傻孩子,这事大睿数百年来,从无先例,别闹母亲了,你有这份心便足够了。母亲既然嫁到大睿,便生是大睿人,死是大睿鬼。此事莫要再提,省的让陛下为难。”
苏锦宿将一切都看进眼里,母亲美丽坚韧的背后又何尝不是满腔的无奈与泪水。皇室女子,自古如此,如母亲如即将远嫁的乐儿。他面上却是点头笑道:“母亲言的即是。不过这些物件还是收回吧,成衣之事就让儿子来想法子吧。”
贤贵太妃深感欣慰,却道:“宿儿能有什么法子,此事不可拖延,先用着应应急吧。”
某人立马皱眉故作愤慨道:“母亲不相信儿子?”
贤贵太妃被他那神情给气乐了,面上摆着肯定的神色嘴上却不忍心打击他,忙道:“莫是不信,仅是时日无余。”
苏锦宿正色道:“母亲给儿子半日时间,若是不成,再卖这些也不迟。”
某人软硬兼施好磨歹磨最后贤贵太妃终究是同意了。
“也罢,便随你吧。”
走出禅堂,苏锦宿却是彻底犯了愁。他是实在看不下去母亲忧心忡忡的样子,不忍心她将与南国唯一的牵绊与念想给生生斩断。但是大话说在前头了,这笔银子如该何筹的他却是真的一筹莫展。
抬眸却见小列正在中庭里遛鸟,遛的却是一只从未见过的棕色小鸟,身子小巧却活蹦乱跳很是欢跃,却不见五色鸟的踪迹。想来是兴致变了,又添了新欢。苏锦宿扯了笑容,走过去道:“怎么了,小列。又换了新宠,那只五色鸟玩腻了么?”
小列放下手里的谷物,转头看他:“那五色鸟是稀罕之物,又通人性,才不会玩得腻。”偷偷看了眼屋内,小声道:“宿哥哥,近日我见母亲愁眉不展,是心情不悦么?”
苏锦宿苦笑点头:“嗯,这新年将至,要母亲打理与操劳的事情愈发多了,今年恰逢战乱事务繁杂,难免有些郁结。”
小列听他说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开门见山道:“是因为银两么?”
这下轮到苏锦宿吃惊了。
小列根本不以为意,继续道:“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私下里宫人们早都议论开了,毕竟在以前各宫的份额早就发下来了。”
人心浮乱,可不是件好事。没等苏锦宿想完,小列继续道:“好在如今宫里剩下的宫人,皆是忠君护国之辈。若是直接言明同舟共济,或是能收获更多的人心。”
苏锦宿听得目瞪口呆,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小列见他模样,有些不自在,撇撇嘴,指了指书阁的位置:“这可是书上说的,难道不对?”然后大人样的拍了拍某人的肩,从腰间摘了个金丝绸布的钱袋塞进苏锦宿手里,轻声道:“可别告诉母亲哈。”说着抱起鸟架,转身便走。
苏锦宿回过神来,打开钱袋一看,竟是好几张大额银票。忙上前几步追问道:“你这哪来的银子。”
小列此时已经走到门口,扛着鸟架头也不回,凉凉道:“我把五色鸟卖给陆家老二了,母亲近日成天唉声叹气,我又不傻……。”后面的话,随着他径直转过弯去,苏锦宿没有再听清,却是拿着钱袋愣在了原地。
陆家老二是内阁大学士陆明义的次子陆荣,也是苏锦列自小的伴读。呃……。他怎么忽然有种自家这几个兄弟各个都聪慧过人唯独自己傻缺的错觉呢。某人晃了晃脑袋,嗯,这绝对是错觉!!!
直到走出宸棠宫,苏锦宿也终于理清了思绪。经小列那事,他恍然开悟,国库内库皆以空虚,然而这来京师避难的大大小小蕃王们,不像他这样情况特殊,皆是有备而来,不可能不携带些金玉之物。还有久居京师的一些老臣们,并未遭遇战乱,想必尚有余银……。反正他也只是要解决这当务之急,要不了太多的银两。至于长远的打算,还是让皇兄操心吧。这般想着,他便摩拳擦掌兴致盎然的去找莫小三,准备让他做这第一头肥羊,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