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一章、生辰礼物 这份生辰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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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列被凌风带出春风楼后，苏锦宿这才回身看向数月不见的七哥。他似乎黑了一些，连面色都没有几个月前好，心中不免有些心疼。然而，开口却是忍不住的出言埋怨：“七哥，小列与我们不一样，你不该这么斥责他的。”
苏锦洪神情不悦：“哪点不一样，不一样是天潢贵胄皇子皇孙么？就那点小伤，三五天便好，连个疤都不会留。就他金贵？！”
苏锦宿怔了怔，完全不知道这七哥的无名火气从何而来。却也不惧，近前坐到他身侧，想了半天，他还是只扯出了一句。“……呃，小列还小。”
“小？”苏锦洪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本王怎么记得，某人被刺客掳走时，也不过六岁。”
苏锦宿微愣，不知七哥为何忽然提到这茬，有些奇怪。却闻苏锦洪道：“男孩自小便应该受些磨难，才能真正长大，特别是在我们皇家，七哥这是为了十五弟好。”
于是，没有磨难便给他制造些挫折么？苏锦宿满脸黑线，挑挑眉算是默认了。心里却是一声叹息，小列表面上看着乖巧，按着他的性子，内里可是会记仇的。这以后安抚的工作，可是会生生苦了自己了。
却听七哥话锋一转，语气缓和道：“早晨那枚红枣可烫着你么？”
苏锦宿哑然，随即摇头。
“你不懂武艺，手无缚鸡之力，十五可不轻。这一路吃重，手可要紧？”
“……呃，没事没事。”苏锦宿挠挠头，虽说多日不见，七哥对他一如以往的关切。但是，不是刚说了皇家男子应该勤加历练么。怎么到他这，好像就有些变了。这反差反的他一时难以适应。
苏锦洪何等聪慧，顿时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淡淡道：“怎么，只允许你关心自家幼弟，本王便不可以了么？”
“咳咳咳。”他那义正言辞理所当然的模样差点让某人被自己口水呛死。拜托，小列也是你家小弟，好么。
正兄友弟恭间，门外停云的声音响起。“主子，青凝姑娘来了。”
苏锦宿看了眼自家七哥，秦王爷点头。苏锦宿笑：“请她进来吧。”
“是，主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青凝罗衣袅袅乌发云鬓，发间一支掐丝祥云南红步摇，随姿摇曳，更显得整个人精致了很多。但见她双手捧着个木质托案，案板上摆着两青瓷小碗，正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谷物的香味。
苏锦宿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饿了。早上那碗粥他一口未吃，便急急去了太医院，折腾到现在竟然是一粒米未下肚，这让他这个信奉以食为天的人怎么受得住。忙上前接过托案，摆在桌上。青凝又将瓷勺、木箸、香巾一一奉上，微笑道：“七爷、荦郎，今儿正逢腊八，青凝特地下厨做了这腊八粥儿，驱寒暖胃，还望两位公子莫要嫌弃青凝手艺粗陋。”
苏锦宿哪等的及她说完，早已端过一碗，牛饮般大口吃着，却被滚热的粥烫个正着，一时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好不狼狈。看的青凝好气又好笑，又倒凉茶又递帕子，折腾了半天才缓过来。
秦王爷深感无奈，伸手便端过他那碗，搅了半刻试好了温度，这才送回十四手中，看的一旁的青凝愣了稍许。某人龇牙咧嘴的喝了半壶的凉茶，终于也学乖了，拿着勺子心有余悸的慢慢吃。青凝熬煮的粥很香，粳米、栗子、核桃仁、白果、菱米……几谷俱全，粥中有枣香却不见一粒红枣，想来都是青凝细心挑出之果。苏锦宿大半碗下肚，却见自个七哥只一旁看着，并不动筷，问道：“七哥怎么不吃？”
苏锦洪神色温和，与之前的威严厉色判若两人，只道：“七哥不饿。”
苏锦宿撇嘴：“这都什么时辰了，哪能不饿。青凝的手艺见长，这粥味道不错的。”见他不为所动，某人眸子一转，又道：“多日不见，七哥都不愿意陪十四一道吃了么？”
秦王爷无奈，只得拿起木筷，举止雍容端华。却是暗暗的皱了眉，他性子沉稳，自小便不爱这些甜腻腻的东西，连点心也最多用些清淡的，只是十四目光灼灼，他也不好抚了他的意。再加上青凝不知他的口味，只剔了十四那碗的红枣，而他面前这碗，各物俱全。看了看十四面前已去了大半的腊八粥，他暗叹了口气，只得认命的挑出碗里的红枣放入口中咀嚼。红枣很甜，仿佛能甜进心里，十四说的没错，青凝的手艺很好，一碗简单的腊八粥，被她做的色香味俱周。
然而再美好的食物，依旧难以轻易改变一个人的口味。他却是面不改色的把碗中红枣一一解决。看的青凝以为七爷尤其喜好此枣，准备再行添些，却被苏锦洪连忙拦住。
苏锦宿很快解决了自己那碗，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没等他说话。另一碗没有红枣的腊八粥又推至他面前，却见自个七哥慢条斯理的拿着香巾拭着唇畔与双手，淡淡道：“一碗怎够你果腹，七哥饱了，这碗十四也一道解决了吧。”
没等某人质疑，苏锦洪已经让青凝收拾干净自己面前那块，继续去写他的文书去了。某人眨了眨眼，摸摸肚子觉得的确只有六分饱，看看七哥不容自己反驳的模样，于是吩咐青凝下去准备糕点，又给七哥斟了盏清茶后，自己继续开吃。
青凝看了看这对友爱的兄弟，纠结了半晌终究是没说出口来，话说厨房还有半锅的腊八粥呀，其实你们根本没必要这么谦让。但是当她每次看到这位七爷，总觉得心里没由来的有股惧意，这个人，仿佛天生就有不怒而威的气势。算了，那就让他饿着好了。于是青凝姑娘默默的退下去置办点心去了。
对于美食，苏锦宿的战斗力是无穷的，不等苏锦洪写完第三行字，某人已经成功的解决了眼前那碗。胡乱抹干净嘴便去瞧自个七哥在写啥，苏锦洪知他心性，笔杆往旁一点便正好抵在了某人脸上，遮了纸笺回眸望他。“是明儿朝会呈给陛下的折子，枯燥无味，没什么好看的。你吃饱了么？”
苏锦宿本对朝政毫无兴趣，自然不在意，点头：“嗯，饱了。我让青凝去备些吃食，一会七哥再用些。”
苏锦洪笑：“十四弟有心了。”
苏锦宿无所谓的摆摆手：“七哥和我客套啥。”瞧了瞧苏锦洪明显粗糙了的皮肤，心里莫名有些酸楚，小声试探的问：“七哥此行还顺利么？……京师外面的百姓如何了？”
秦王爷叹息了一声，苦笑道：“外面流民遍地哀鸿遍野。合约之后，昊军说是全部退兵，却有几股来不及撤退或是被弃的逃兵败将流散在大睿，祸害手无寸铁的百姓们。这一路便遇上了十多次，皆被我一一诛灭。更别提其他我没遇上的。经此一役，大睿没有个五年十年时间休养生息，估计难以恢复如昔。”
闻此言，苏锦宿的心也沉了下去。自从京师解围以来，大皇兄和母妃便再也不准他离开京师。说外面兵荒马乱的，很不安全，诸王皆以回京拱卫京师，而他待时局安定后归晋也不迟。苏锦宿心里明白，所谓的拱卫京师亦不过是因为京师有镇远军在，更能保证这些天潢贵胄的人身安全。然而，城外的百姓们却不像他们这般幸运了。他甚至有些不敢想象，这些大睿子民们曾经面临的噩运。
见他一副悲痛伤怀的模样，苏锦洪暗暗后悔为何要和他提及这个，忙宽慰道：“无事，如今合约已签。陛下仁厚有为爱民如子，过些日子大睿定会恢复生气，国泰民安的。”
只是，大皇兄又要殚精竭虑夙夜不眠了。苏锦宿心里哀叹，知七哥是在安抚自己，扯了扯嘴角，算是听到了。
苏锦洪见他依旧不开心，忙将纸笺收到一旁，又道：“上回七哥走时，说此次归来，会给十四补上生辰礼物，这次便一并带了过来。不知道十四可有雅兴瞧瞧？”
某只眼睛瞬间就亮了，忙一把拽着苏锦洪的袖子。眸底的墨紫仿佛会发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家七哥。“有雅兴有雅兴！是什么，快拿出来！”
秦王爷笑道：“泠雪。”
门外有女声传来，声音娇柔：“属下在。”
“把本王给晋王爷准备的礼物，呈上来。”
“是。”
片刻之后，屋门随之打开。有两人入内，为首的白衣女子面容娇媚，行至距他们五步开外，单膝跪地抱拳为礼：“主子。”后面的少年随之跪地行礼：“见过秦王殿下、晋王殿下。”
秦王爷点头：“泠雪，你先下去吧。”
“是，主子。”
待泠雪将门合好，秦王爷目色温和的看向一旁的略显莫名的苏锦宿：“十四，你可满意？”
苏锦宿盯着那垂首跪地的那人，撑着下巴完全不明所以。诧异的问自个七哥：“他？”
苏锦洪含笑点头，对那人道：“抬起头来。”
眼前那人依言仰面。
苏锦宿愣住了。
那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眉目如画，风朗俊逸，特别是那双眸子，眼角微扬，天生的一副笑眼，仿佛韵着满城春色。只是此时少年虽然仰面，却不敢直视面前两人，垂目低眸，看起来恭敬而谦卑。
“这，这……！”这分明就是自己的脸！苏锦宿倒抽了口凉气，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眼前的少年，除了身形比自己瘦弱一些，眸色不一，几乎与自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起身去触他的脸，温热柔滑触感极好。那人身体徒然一抖，偷偷抬眼看他，眼里也是惊诧与丝丝惧意。这种感觉就好像照镜子，苏锦宿看着另一个自己满眼的新奇。“七哥，干嘛送我这份礼物？”他捏捏碰碰玩了许久，这才想到问身后的苏锦洪。
苏锦洪看他玩的高兴，只在一旁笑颜望着。见他问，便笑答：“这孩子是我此行在路上遇到的，差一点就被逃兵给杀死了。我救了他，想着他孤苦无依甚是可怜，既然与你有七分相像，不如带回来给你做个玩伴或是替身也好。”
替身？某人的眼睛一亮。
秦王爷继续道：“现在时局不稳，不知会有什么福祸将至。七哥毕竟不能时刻守在你左右。日后，无论你归晋还是留驻京师，多了他也许可以少些不测。这些时日，我已让凌风教了他一些防身的技法，虽不及你身边近卫，也能勉强护你安危。”
秦王爷说的情谊深重，然而某人却根本无心去听，他的耳边只有两个字：替身！他简直欣喜若狂，这么说，以后可以让这少年在书房习字，去应付罗金戈，去陪小列玩耍，而他可以出宫乱跑游山玩水逍遥快活了？这简直不能太棒！！！“谢谢七哥的厚礼。”某人眉开眼笑。
秦王爷见他喜欢，自然也心情愉悦了许多。
苏锦宿蹲下身子，继续去打量自己的生辰礼物，满眼新奇：“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只偷偷瞧了一眼，立即低下头去，轻声道：“小人出身卑微，名字粗鄙实难启齿，还望晋王爷屈尊给小人赐名。”
“呃……，赐名啊。”这可是个难题，晋王爷凝神苦思，托腮良久绞尽脑汁，才打着商量的语气道：“本王不通文墨，实在想不出好名字。呃，这样吧，腊祭古称清祀，以祝来年五谷丰登。你要是不介意，那便叫清谷吧。”
少年磕头拜谢道：“清谷谢主子赐名。”
苏锦宿笑道：“快起来吧。”
少年依言站起，很知礼束垂首立在一侧。苏锦宿这才发现，他们竟然连身高都差不多，想来七哥为了这份礼物恐是废了不少心神。
待一切安定，青凝也将佳肴珍馐摆上桌来，虽有些惊疑清谷的相貌与存在，却亦没有多问。苏锦宿让她与清谷一起坐下用饭，两人推辞不过，受宠若惊的应了。四人各个心态，一顿饭吃的表面上也算是其乐融融。
注：腊祭夏朝称嘉平，商朝称清祀，周朝称大腊。秦朝把腊祭定在冬至后第三个戌日，后佛教传入中国，为附和传统文化把腊八定为佛成道日，后佛教盛行，腊日与佛成道日融合，南北朝才将腊祭固定在腊月初八。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一章、生辰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