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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二、京师合约 乐大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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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仁十年冬。
大睿建国以来最为耻辱的一笔,真正拉开帷幕。
两国派代表于京举行和谈,且签订了临时性的京师合约。合约大意如下:
一.睿国向昊国称臣,昊国承认睿国为其属国,昊皇封苏锦天为睿国皇帝。
二.睿国每年向昊国进贡白银一百万两,昊军从合约生效起,撤出睿国领土。
三.割睿国北方十六镇给昊国。开发四处通商口岸,允许两国通商。
四.准许须弥传入睿国,睿国王公贵族皆有义务推广和传播道义。且睿国国主需从亲王或者皇子中选择一位终身信奉须弥,作为整个大睿的楷模与象征。
五.睿国派公主和亲,两国永结连理,互通有无。
尽管是临时性的,两国依然在条约上有两处意见不统。第一是皇子或亲王信奉须弥的问题,昭仁帝登基以来,勤于政事,鲜少流连后宫,于是子嗣甚少。连同公主,不过五人,两位皇子三位公主。其中太子刚及十八,而二皇子才不过十三岁。须弥教义虽然并不苛刻,但其中有一条,需要信徒遵循阴阳调和、乾坤圣义、以一及一之理。简单的说,就是只能一夫一妻。
这对皇族来说,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太子虽少也早已娶了太子妃,侧妃也纳了四五个。皇室的婚姻原本就由不得自己。二皇子岁幼,但作为皇室子息繁衍的主力,就算昭仁帝愿意,宗室们也是万万不会同意他去信奉须弥的。虽然昭仁帝正直盛年,但看着他最近几乎一心扑在国事上,后宫荒废的趋势,想必让他广洒雨露的可能性不大。再说了,如今国难当头,谁那么不开眼活腻了才会去劝谏这事。
于是,只能在亲王中考虑了。然而昭仁帝的皇弟们,各个都是广纳美人的典范。秦王虽然品行高洁,但也有一正妃两侧妃了。总不能强行让亲王们遣散后宫吧,不说这于礼不合有损国威,只说这妻妾之中,王公贵胄之女大有人在,得罪了他们背后的势力,也是如今风雨飘摇的大睿所不能承受的。最后,人选只能在未婚的两位幼弟中选了。为此,贤贵太妃每日以泪洗面,先帝子嗣颇多,却落到自己两个亲生儿子身上,再坚强的女人也承受不住。苏锦宿去看望了多次,劝慰了无数,却落得一个都怪你不肯早日大婚的数落,为此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某人哭笑不得。他只能改口道:“若是儿子也大婚了,那此事必定落在小列身上了。如今,还能帮小列挡挡,这没什么不好。”贤贵太妃想想也是,只能红着眼睛拉着大儿子的手欲言又止。
于是红粉知己遍天下的某人,成了大睿第一个信奉须弥的楷模。所有的皇子亲王终于缓了口气,各个吹捧某人舍己为人义薄云天,搞得某人总觉得自己明天要上战场似的。为此某人还收到了秦王的来信,面对七哥的询问,某人就真诚了许多,在表达了自己的唏嘘哀哉之后,某人表示,看来这辈子只能砸金戈那婆娘手里了。
结果此信正好被某路过的婆娘看了个正着,某婆娘拍着某人的肩豪气云天的表示,放心吧,姑奶奶绝对会会好生照顾你的。某人被拍的生疼,却不敢发作,只能仰天望天,欲哭无泪。
这事便这般达成了协议。
第二处是原本不可能存在问题的和亲公主身上。昭仁帝膝下有三位公主,长公主早已出嫁,二女宁慧公主年岁相当待字闺中,正是合适人选。原本昭仁帝也决意让其去和亲,可是,此次一同出使大睿的大将军乐铎纲却莫名提出反对意见。他粗中有细的指出,公主金枝玉叶,实在不适合万里奔波长途跋涉,不如让其他女子代为和亲。此言一出,整个朝野震惊,这乐大将军莫非是哪根筋错位了?从来只听说,皇帝皇后不忍自己儿女远嫁他国,把宗室女子收为义女册为公主代为出嫁的。倒是从没听说过,他国体贴公主辛劳,主动用其他女子替换公主的。这其中一定有猫腻,果然,乐铎纲的下一句话让他们齐齐捏了把汗。“本将听闻睿国定国公家有一女,聪颖美艳英姿无双,吾皇钦慕已久,命本将前来求亲,作为两国邦交之典范,还望睿皇恩准。”
整个朝堂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各色交加,惊诧者有之,恍然者有之,担忧者有之,看热闹者有之。最后所有目光都看向一人,晋王苏锦宿。连昭仁帝都投来意味不明的神色。各色目光交杂,苏锦宿被盯的毛骨悚然。因为是正式朝会,昭仁帝也未宣诏,罗金戈并未参加。而定国公罗忠早上前一步,向乐铎纲拱手为礼道:“老夫谢过昊皇抬爱,只是小女虽未婚嫁,却早已被陛下指婚于晋王,还望将军明辩,禀明昊皇。”说罢,目色扫过苏锦宿。那神色很是明确,还不速速出列说句话!
于是,某人成功成为众矢之的。此时的苏锦宿,万分怀疑这乐铎纲是罗金戈派人假扮的,不然他一个昊国人,怎么也逼着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这么屈辱的事实呢。自己逃了这么多年的结果,终究是逃不过众志成城么?他低首默然。朝堂上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的目色都在流转间变幻。然而对苏锦宿来说,这种无形的逼迫,似乎比死亡更难受,他抗争了这么多年,他其实并不讨厌金戈,甚至钦佩敬仰,还有一点喜欢。但是他知道那不是爱,这些都不能成为他们携手一生的基石。他抗争的从来只是命运,只是他必须承担却丝毫不想承担的责任。但是,他终究还是败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葬送一个女子原本不应担负的命运,而且还是如此爱自己的人。金戈适合的是自由,是鹰击长空的气势,是万夫莫敌巾帼不让须眉的豪迈,如果让她去了深宫,一定比杀了她还难受。既然自己注定失败,不如成全了她吧。
就在乐铎纲不耐烦的想开口时,苏锦宿抬眸笑了,那种笑洒脱炫目,却有一丝心碎的味道。他迈步走出,脊背笔直:“乐大将军,金戈乃小王正妃,受圣尊福佑。须弥圣德无疆,想必昊皇必能明察秋毫。”苏锦宿如今已成为整个睿国信奉须弥的象征,他口称圣德,乐铎纲自不能多说什么。只反问道:“本帅听闻晋王无心迎娶,久置佳人不顾,不知何时改变了主意。”乐铎纲此话于此时说起,着实万分突兀,完全不合礼仪。苏锦宿微愣,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因为逃婚已经有名到他国皆知的地步,这其中一定有蹊跷。他下意识的看向昭仁帝,昭仁帝眸里闪过一丝忧虑。他只能笑笑,故作平静的说:“多谢乐将军挂心,戈儿与寻常女子不同,她是国公之女,亦是将军之女,天生便以金戈铁马为理想,家国大事为己任,而小王自不能拘束了她。小王与她有过约定,待她哪一天倦了乏了,疲累了,随时可以回来,晋王府永远是她身后的家。乐大将军,也是天下鲜有的良将,想必应该是能理解戈儿的信念。”他言的极为认真几尽温柔,于大殿之上镇定自若的说得深情款款。满堂的大睿群臣纷纷觉得一阵恍惚,仿佛眼前出现了个玉树临风的痴情男子。转念一想此人骨子里的德性,不免心里暗骂不已。连定国公都不禁心中暗叹,若是戈儿今日真在场,能听到这番说辞,会不会开心许多。于是,乐大将军就被某人完美的演出给糊弄过去了。既是他人未婚之妻,以昊皇之尊,定然不可夺人所爱。最后,睿国还是以宁慧公主远嫁昊国,以作和亲。
后来,当那番话传到金戈耳朵里后,金戈二话没说,扛着紫金枪就追着某人跑了几条街。据说,金戈当时嘴里喊的是:“荦小鬼,有本事把那天的话当着姑奶奶的面说一遍!别跑,你给我站住!”
“……。”
当然,之所以称为临时性,是因为这议和条约达成的前提,是大贤者的莅临和主持。据伊木格大使说,反正昊国分分钟便能安定好内政,睿国要是不同意,昊国定再征举国之兵,南下灭睿。大睿朝堂上下都心知肚明,这话说的难听,却并不是大言不惭空虚来风。于是,好容易安定下来的大睿,全国上下飞速刮起了一阵寻找无忧公子的旋风。反正上善圣使难寻,但无忧公子游历各国天下闻名,既然大家都说他就是上善圣使,连昊国都没否认,那便是了吧。爱国情绪高涨的大睿子民们纷纷在各地寻觅起来,据说无忧公子身边的侍者个个貌美如画,于是人们专盯那些有钱有势喜欢美人的达官贵人下手,每每他们坐着华丽的马车和轿子出行的时候,那些以国家为己任的百姓们便会纷拥而至,去问问车里的人是不是圣使大人。当然,结果每每鸡飞狗跳。听说无忧公子衣着简朴,于是那些街上的乞丐,野外的行路汉,各个被严格盘查,每日一波人过去一波人又来,搞得乞丐们纷纷转行,再谋生计。被动员起来的,还有大睿在其他国家经商的商人,他们地位低却见识广。第一次被国家委以重任,许以高职,各个使出了浑身解数争先恐后的利用自己的人脉展开天罗地网,誓要把圣使的消息连根挖出。
后来某人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禁摇头感叹:“圣使就是圣使啊,连出个场都顺带帮大睿整理治安,驱散流民,倡导朴实奋发的品质,还顺便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商人的地位。不愧是芸芸众生的典范。”
热火朝天紧锣密鼓是一回事,但一个月的限期却也是一天比一天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