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一、议和前情 “昊国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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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梭，转眼，过去一月有余。
周王已然完成了出使任务，接回了鲁王班师回朝。不过，据先行一步的护卫来报，同行的昊国使者除了伊木格，还有老朋友乐铎纲。
而苏锦宿经过详细周密的分析后，觉得乐铎纲肯定是回国之后，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大睿的繁华万千，不可自拔这才流连忘返的。就连英明神武的昭仁帝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了某人的推测。
就在周王回京的前一晚，昭仁帝下旨紧急召见晋王。
已是隆冬，风刺骨天地寒，苏锦宿抱着被子那叫依依不舍难舍难分，寻香好容易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他却扯过裘被裹着全身，死活不肯出来更衣。寻香无奈，只能叫来逐水停云想法子。
鉴于圣旨在侧，不可不从的原则，三人只能合力把叫嚣着绝无好事宁死不屈的某人，连着被子打包送上了马车。
于是，当昭仁帝看到自家幼弟的时候，某人正冒着鼻涕泡泡裹着被子瑟瑟发抖，满脸哀怨。
然后，以严谨著称的皇帝陛下不厚道的放声笑了。某人面色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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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某人终于更衣完毕，一身常服的出现在门口时，昭仁帝正拿着张纸笺看的全神贯注。“皇兄，”某人满脸不情愿的叫苦连天：“十四不是早和您说过了，明日的早朝我就不去了。麻烦您行行好吧，凡事多使唤使唤其他几位皇兄，他们都十分愿意为您分忧解难，十四还想多活几年，求您发发慈悲，放过小弟吧。”
昭仁帝抬眸看他，于是某人乖乖站好，不说话了。
昭仁帝复将纸笺拿起，又细细看了一遍，不时在上面写写涂涂。苏锦宿不敢打扰，只得找了个椅子坐了，顺便让尚膳监给自己做些点心。
半响，昭仁帝搁下笔把纸笺递给苏锦宿，道：“看下吧。”
苏锦宿接过纸笺，随意扫了一遍，却惊的站了起来。“这是？”
昭仁帝抬头看他，点头道：“这是周王派人秘密送来的，据说是近些日子和昊国谈拢的大概条款和一些事宜。”
苏锦宿了然，重新坐下，又仔细读遍。后拍着大腿笑道：“六皇兄真是好本事，竟能把条件谈成这样。光赔款就杀了一半，厉害啊厉害！”
昭仁帝皱眉：“十四弟，你有把信全部看完么？
苏锦宿已经喜形于色，连连点头：“看完了呀。六皇兄不仅减了赔款，少了割地，还谈拢了其他几个条件，果然舌灿莲花智谋过人啊。”
昭仁帝无奈，指了指下面：“朕不是指那些，你看看最下面两行字。”
苏锦宿低头去看最后两行，念道：“以上条款昊国皆可应允，前情是大睿能请来大贤者主持两国条约签订仪式，一月为限。”
“大贤者？”苏锦宿挠了挠头。“那是啥？”
昭仁帝早知如此，解释道：“昊国的大贤者地位品级相当于吾国的太师，三公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苏锦宿恍然：“这个简单呀，给他送些厚礼，让他赶紧过来主持呗。”
昭仁帝完全被他的天真打败了：”十四弟，昔日先生讲课的时候莫不是又淘气了。昊国的大贤者和吾国的太师一样，都是虚衔。不同的是，昊国的大贤者数千年来，只属于一个人。”
“啊？”苏锦宿无比吃惊，“这么说，昊国是在耍我们啰？数千年来只属于一个人，那么这个人早死了吧？”
昭仁帝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喝了口茶，缓了口气才道：“十四弟，可以容朕先说完，你再下结论可好？”
苏锦宿忙帮昭仁帝满上茶，谄笑道：“嘿嘿，大皇兄，您说您说。”
昭仁帝无视了某人的殷勤，缓和了面色，道：“当今天下信仰须弥的国家的甚多，昊国便是其中之一。须弥源于落羽之都，奉须弥圣尊为主，直到一代圣尊闭关辞世，方可出世再寻下一任圣尊接替。据说须弥圣尊席下有十二圣使，分别管理须弥教的各项事务，井然有序各施其职。
而其中，上善圣使掌凡尘俗世，他的任务便是游历天下，看人间百态，听百姓心声，解世间危机。每过七年，需回落羽之都向圣尊秉告世事。”
苏锦宿听的云里雾里，他不解道：“大皇兄，这不都是传闻和故事么，说这些干什么。”
昭仁帝苦笑道：“昊国的大贤者就是这位传说中的圣使。”
苏锦宿膛目结舌，半响才说：“敢情昊国皇帝是有妄想症，封一位不知道存在与否的人物为大贤者。哈哈，不知道，这位圣使知道了有何感想。”
“他接受了。”昭仁帝淡淡道：“据昊史记载，数百年前，有昊人途中偶遇这位圣使，闲聊中把昊皇的旨意告知与他。上善圣使闻之大笑，言需把旨意送入落羽之都，由须弥圣尊应允后，方可受封。后昊人经过千辛万苦终于寻到了圣都的入口，求得了圣尊的圣音，自此，上善圣使真正成为了昊国的大贤者。”
苏锦宿闻之啧舌，唏嘘不已：“啧啧，这整个一部圣使奋斗史呀，还是别人奋斗自己得益的那种。不过，落羽之都真有此地么？难道我们也要派睿人去经历千难万险，最终求得圣音？再说了，那圣使真的不是假冒的？”苏锦宿耸耸肩，表示自己难以置信。
昭仁帝摇头：“不知道。但是此事昊史里确有记载。不过……。”昭仁帝思了思，又道：“落羽之都和须弥圣尊的传说千千万万，朕不知真假。但现世的上善圣使确有其人。”
苏锦宿执着喝了一半的茶，眨了眨眼：“大皇兄，你今儿找我来，莫不是嫌十四读书少，特地给我说故事来着。”
昭仁帝看了他一眼，某人立马闭嘴了。昭仁帝抿了口茶，继续道：“这是天下妇嬬皆知之事，虽说吾国不奉须弥，但此事你应该知晓的。”
苏锦宿戳着桌子，满脸无辜。
昭仁帝深觉自己愧对先帝，他扶额叹息。好容易平复了心情，才徐徐道：“十几年前，有南国渔民遭遇海难，船体破碎被海怪围攻，幸得一青衣少年出手相助，这才得以逃脱幸免于难。渔民感激涕零问其姓名，那青衣少年说自己是上善使者，举手之劳无足挂齿。说罢，便当着渔民的面消失在海边。”
这时，曹公公已经把点心送了上来，苏锦宿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嗤之以鼻：“这故事也太扯了吧，他说自己是那什么使者那便是了么？我还说自己是昊皇呢。再说了，这个故事里，见到那青衣少年的只有那个南国渔民吧，万一这些只是那个渔民弄坏船只为了推卸责任编造的托词呢？”
听了自己弟弟的一番抢白，昭仁帝不怒反笑。“你倒是想法颇多。十年前，昊皇在一次巡游中遇袭，一名青衣男子从天而降，于危难之中救了昊皇性命，据昊史记载，其人自称上善使者，言己身授昊国大贤者百余年，理应尽职保驾。言罢转身离去。”
苏锦宿听后摇头：“这话出自昊史，也不可尽信。原本那什么圣使的事迹就源于他国，他想再编点故事不是易如反掌。”
昭仁帝笑笑，继续道：“七年前，吾国逢天灾，北方数镇常年干旱颗粒无收。也是一位青衣男子白日在南方买粮买谷，傍晚于北方施粥救人，百姓们感恩戴德。当年各地御前卫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也曾汇报于朕，还曾附上其人画像，竟然皆为同一张面孔。查证之后，发现其口称的名讳赫然是上善使者。那时旱灾当头，朕也无暇他顾，直到天灾过后，朕遣御前卫细查，此人已然不见，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还有其他数国，每逢天灾人祸，总有上善圣使降世救人的传闻故事，久而久之，上善圣使的名望和声誉越来越高，使得须弥在天下各国广为流传，众口相传，人人乐道。”
苏锦宿边吃糕点边听的津津有味，他若有所思，道：“这么说，那什么使者致力于天下太平，还因为众口相传，莫名带着神话色彩。不过……。”他忽然阴阳怪气道：“这次京师劫难，我怎么没见他救民于水火，他连昊皇都救了，怎么不顺手救救我，害得我差点被箭射个对穿。”提起这事，某人还心有余悸。
昭仁帝默默喝茶，等到某人东张西望不耐烦了才开口道：“上善圣使是悲天悯人救民苦难，但须弥第一道便是从不涉政，如此才能千年不衰传承有序，受各国君王推崇。而救昊皇，许是出于偶然或是受人恩惠终人之事。朕倒很是钦佩这位制定道法的须弥圣尊。更何况。”昭仁帝苦笑了一下：“大睿国难正逢上善圣使归都之期，他就是有心想救，怕也无力分身。”
苏锦宿眨了眨眼：“归都之期？就是皇兄您刚才说的每七年回那什么都汇报的日子？”
昭仁帝点头。
苏锦宿恍然，大吃一惊道：“这么说，昊国纯粹在逗我们？不管这上善圣使是真是假，他都必须为了应实自己的身份，消失一段时间，而昊国要我们一月内请他来主持仪式，才会答应大睿的议和条件，根本是痴人说梦强人所难！”
昭仁帝看着他，一副废了朕半天口水你总算明白了的表情。
苏锦宿拍案大怒：“昊国趁人之危，实在欺人太甚……！”
趁着某人慷慨激昂的时候，昭仁帝趁机喝了几杯茶，好弥补消散在空气中的龙涎。
某人骂的唾沫横飞声嘶力竭，不一会便累了。忙坐好补充体力，顺便抢了昭仁帝刚沏好的茶。“对了。”喝了好茶的某人瞬间忘了之前的义愤填膺，他好奇的看向昭仁帝，悄声问：“皇兄，你觉得这世上真有圣使这种东西么？”
昭仁帝笑笑：“当天下都需要的时候，他便有存世的理由。”
苏锦宿想了想，有些不明白，又问：“须弥传颂天下已余数千年，推崇她的国家数不胜数。那为何大睿却从不推行呢。”
昭仁帝略有赞许的看了他眼，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道：“须弥的影响无可否认，是各国君王所需之物。只是，大睿有比须弥推延更深传承更久的信仰，早在数千年前就根深蒂固，须弥自然难以渗入。”
苏锦宿似懂非懂，想了想又道：“那这圣使为啥名为上善呢？”
昭仁帝一副我绝对不认识你的表情，他摇头叹息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上善二字只是十二圣使的尊号之一而已。据传，上善圣使还有另外一个用的更广闻名天下的名号。”
苏锦宿好奇心大起，忙追问道：“是什么？”
“无忧公子。”昭仁帝淡淡道。
此话一出，正在致力于消灭点心的某人一个激动猛的站起，衣袖带着整盘糕点“啪”的一声投入了地板的怀抱，摔了个粉碎粉碎。
注：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 出自老子《道德经》第八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一、议和前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