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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八、家宴诸事 那些留下来 ...

  •   五日后。

      当后知后觉的某人终于记起今日是自己生辰时,正坐在宸棠宫的正殿里里拿着酒杯傻笑。在席的人并不多,除了首座的母亲,陪席的大皇兄和自己以外,只有还是孩子的列儿。

      某人正诧异这寥寥数人的家宴时,母亲已举杯敬向自己,笑靥生花,衬的她的面容愈加娇艳:“宿儿,今日是你生辰,母亲敬你一杯,愿吾儿英武骁勇,助陛下百年江山。”

      苏锦宿心里嘀咕,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想的,虽然他文采不行是事实,但是自己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像是能征战沙场的样子么?更何况,虽然现在因为是共赴国难的关键时期,他暂时不需要回封地,但藩王不能涉政的祖训可是在那摆着呢。母亲当着皇帝面说这个,真的是想要自己儿子命么?自己平时虽然不经常陪她老人家,贪玩一点,喜欢惹祸一点,但也不至于这么怨恨自己吧。

      他胡乱的想着,思绪早到了九霄云外。贤贵太妃一连喊了几遍也不见他回应,略担忧道:“莫不是头上的病尚未治好?”

      苏锦宿这才回过神来,想是自己肯定是被关太久了,思绪也变得乱七八糟,忙举杯道:儿子多谢母亲惦挂,伤势也已基本痊愈了。他一饮而尽后,又斟了一杯道:“今日应是儿子来敬母亲才是,母亲十月怀胎含辛茹苦才将儿子养大,儿子祝母亲青春永驻,福寿安康。儿子先干为敬。”苏锦宿第二杯酒入肚,心里却愈发疑惑,自从有了列儿之后,往年的生辰都是父王或者大皇兄直接赐些赏赐,他随意打发时间的。七哥在的时候自有七哥帮他过,七哥走了,几乎就没人记起过。更从来没有兴师动众过,今日这是怎么了,母亲和列儿就算了,大皇兄竟然也过来了,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略略狐疑的看了眼昭仁帝,行动上却随及起身礼敬昭仁帝:“大皇兄,近日国事操劳,怎得空为此等小事屈尊来访,真是折煞臣弟了。臣弟敬皇兄一杯,愿皇兄福纳四海,笑口常开。”虽然在两人面前,苏锦宿一向不羁礼仪,但这毕竟是正式的家宴,于是他还是头疼的满口套话,但他没敢讲什么江山永固的词,怕引得皇兄伤心。

      昭仁帝仍是微笑举杯回应:“十四弟,今日是你寿辰,朕难得有这片刻闲暇。又没有外人在场,无需拘束,随意言谈便是。”

      苏锦宿微笑颔首,却依旧中规中矩,兄弟间遥举对饮。

      这时,次席上的列儿拿着杯盏,“噔噔噔”的跑到了苏锦宿的面前,他刚至十二岁,稚气未脱,面容姣好,精致的像个女孩儿,那是一看便让人欢喜的相貌。无论是父皇母妃还是大皇兄,都舍不得让他做一点不开心的事,小家伙最喜欢的事便是养鸟,据说他最大的心愿便是能育出凤凰。于是他的院子里永远有从全国各地供奉来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苏锦列举着杯盏,笑意盈盈的看着苏锦宿:“宿哥哥,今儿是你生辰。小列就以果酒敬宿哥哥,愿宿哥哥每日开心!”

      孩子的想法也许是最真实最美好的,虽然在皇家长大,十二岁已然算不上年幼,但是在所有人的心底,列儿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是皇室里最后一块净土。所以他们悉心呵护,愿他自由快乐。就如苏锦宿,虽然多了这个弟弟,他不再是最受宠的皇子,但让他明白了保护一个人的心情和责任。他笑着举杯与小列相碰:“谢谢小列,祝小列早点长大,为母亲分忧。”小列听了,却不满的嘟起了嘴:“宿哥哥,你还有一个祝福没说。”

      苏锦宿想了想,随及恍然,他哈哈一笑,继续说道:“哈哈,那宿哥哥祝小列早日孵出只凤凰。”

      小列这才喜笑颜开,喝了一大口,又蹦跶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美滋滋的吃起菜来,吃了一口,脸色一变,扔下筷子扁了嘴,却什么也没说,乖乖喝自己的果酒去了。

      苏锦宿看得好笑,这桌上的菜肴,据说都是母亲亲手烹制的。只是母亲哪会做这些,能煮熟便不错了,他明智的选择没有动筷,想来简直聪慧。

      酒过三巡,果然贤太贵妃便借口散步,牵着小列便去了后堂。去时,还嘱咐苏锦宿:“宿儿,近日琐事繁杂,你能帮上点忙,便多帮些无需推托。”

      苏锦宿连连点头,神色里却满是郁结,母亲啊,您这是活生生的想把你儿子往火坑里推哪!待贤太贵妃已然走远,他方才抬头,一脸哀怨的看向昭仁帝:“皇帝哥哥,你这是又有何事需要十四舍身呢?”

      昭仁帝看着他便乐了:“十四,你这段日子是何去处?老不闻踪影。上次的事,皇兄还没有谢你。”

      苏锦宿忙摆手:“别别别,大皇兄您千万别说谢,十四可受不起。”他挠挠头,支吾道:“皇兄,你知道十四最怕朝堂之事了,请问皇兄何时让我归晋呐?”他早算过了,自从回了京师之后,他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不是被朝臣谩骂丧权辱国,就是自己流血受伤,还要被金戈那婆娘追的到处跑。他真的是怕了好吗。

      只是他一话一出,昭仁帝看着他的眸子瞬间就暗了下去,就像一束燃烧的火把,忽然被风吹灭,四周变得漆黑一片。苏锦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低下头,不敢与昭仁帝对视。

      良久,他听见耳边一声长叹:“也罢。”他听见昭仁帝的话语,那是无尽的失落和希冀破灭的声音。“皇兄原本也是不愿你转入其中的,只是如今,身边值得信任的人实在太少,有些无从选择。”他声音很轻,仿佛一不小心便会散在风中,那是朝堂之上众臣百官无法看到的昭仁帝,他彷徨而无措,好似秋风中颤抖的一片枯叶。千斤重担压在肩头,他孤独而绝望。

      苏锦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皇兄,他有些不知所措,半天才略有疑惑的问:“可是皇兄,那些留下来与京师共存亡的臣子们,难道不可以信任么?”

      昭仁帝冷笑一声,神情凄凉,他慢慢的说:“十四,你知道燕王何以殉国么?”

      苏锦宿不解:“不是王甫通敌卖国么?”

      “呵,王甫不过一个小小书堂官,他能有通天的本事避开守卫和驻军,打开城门?”

      “那……?”

      “前些日子,风御史秘密前往燕地,发现了很多蛛丝马迹。燕地之事,牵连官员甚广,只是如今朝局不安,朕不便冒然行事。”昭仁帝言语淡淡,眉头紧锁。

      苏锦宿微愣:“风……御史?”

      “风铄译,前段日子任为巡按御史。”昭仁帝简洁明了。

      苏锦宿总算知道了他那木讷寡言的风老大近些时日的去处,他想了想道:“其实,七哥他也不错……。”

      没说完,便被昭仁帝冷冷打断:“藩王严禁干政!”想来他俩之间纠葛太深互相防备,不是时间可以消散的。苏锦宿很想加一句,既如此,那还和他说个屁啊,自己虽然没啥实力立足未稳十足是个绣花架子,也好歹也算是个藩王好嘛。但借他一万个胆子,也实在不敢说,只能转移话题道:“……当务之急的确是与昊国的议和之事,据说,有些举步维艰?”

      昭仁帝笑:“昊国的确咄咄逼人,那些条款,要是答应了。用秦首辅的话来说,还不如直接灭国来个干脆。”昭仁帝的话语里带着些自嘲,听在苏锦宿耳里却满是苦涩。

      苏锦宿听的心也软了:“那皇兄的意思是?”

      昭仁帝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淡淡道:“昊国真是好打算,大睿一年全国税收不过六千万两银子,他这一开口便是五千万。呵呵,割地可以,但是索要全部江北土地,划江而治,简直痴人说梦。大睿先祖征战四方,花了百年时间,才得以统御江山安邦定国,朕要是那么做了,就算身死到了地下也无颜见列祖列宗。公主和亲这一条,古来就有,无可厚非,只是人选方面,得好好斟酌。至于信奉须弥,大睿可以引入可以推崇,强制的话,应无必要。据说那位须弥圣尊也是位明理知世的高人,此条应该比较简单。只是乐铎纲这条,需要大睿亲王亲送归国方可归还鲁王……。”昭仁帝没有说下去,看着苏锦宿。

      苏锦宿明显被吓到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哆哆嗦嗦道:“皇兄,莫不是让我……?”

      昭仁帝点头。

      苏锦宿忙急速摆手:“不行不行,皇兄你知道我的,出去最容易迷路了,万一把乐铎纲送到南国去怎么办?”

      昭仁帝满脸黑线:“这两国一南一北,天差地别。再说了,你以为朕会让你单独送乐铎纲回去?这不是光送个人那么简单的事,这位亲王还要出面和昊皇谈一谈,把条件谈的合理些。”

      苏锦宿捂着心脏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他颤抖的说:“……皇兄,我不行了,怕是前些日子的伤还没好,又犯病了。”

      昭仁帝瞥了他眼:“朕怎么记得,你伤的是头,不是胸口呢。”

      苏锦宿一愣,立马捂住脑袋:“哎呦,我绝对是伤势太重,已经疼的糊涂了。”

      昭仁帝无奈望天。

      ……。

      最终,两人愉快的决定,还是让周王去谈判好了,虽然六王爷体弱多病,但路上慢些便是,至少比十四王爷去靠谱不是。

      结果,这番话谈下来,已至傍晚。苏锦宿出门便暗叫不好,忙匆忙赶往宫外。完了,他貌似记得他今日和好几个人有约来着。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八、家宴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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