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七、养伤期间 我只愿你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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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当莫以苍拎着沉沉的厚礼，步入某间卧室时。某人头上绑着厚厚的纱布，交叠着腿，满脸惬意的躺在美人榻上。身边是两个貌美侍女，一个玉手纤纤，细心剥着龙眼，时不时的信手喂上一颗。一个专注于锤腿，低眉美目，手法娴熟。
要不是某人一脸欠抽的模样，莫以苍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某人却早已瞧见了他，忙招呼道：“莫小三，杵在门口干嘛，要进便进来哈。”
莫以苍默默的将手中礼物放下，搬了张圆凳坐到了苏锦宿的身边，口中啧啧有声：“啧啧，荦小鬼，那天看你满脸血污的被拖出来，还以为你挂了。想不到你小子命大，还因祸得福，坐拥美人，好生得意。”
苏锦宿就着侍女的手吃了颗龙眼，摇头晃脑道：“切，那是自然，小爷我鸿福齐天，自有神灵庇佑。”
莫以苍挥手为之不屑：“哈，说什么大话。我看是祸害活千年的道理。”又托腮道：“啧，不知道你这幅光景，让为你急的团团转的金戈知道了作何感想呢。”
某人一下就怂了，他放低了声音凑近莫以苍悄声道：“小三儿，你不会告诉她吧。”
莫以苍一把把他窜出来的脑袋按了回去，用同样的音量回他：“你说呢。”
结果没注意正好碰着了他伤处，某人立马抱头呼爹喊娘惨呼不已，他咬牙切齿道：“莫小三，你绝对是敌人派来暗杀我的奸细！”
莫以苍一眼就看出了某人渗假的成分太多，他摊手表示不屑与幼稚的人为伍。
玩闹间，苏锦宿挥退侍女，正色道：“近日之事如何？”他并没有言明具体事情，但是莫以苍已然会意。
他面上的笑容早已收敛，眉头紧皱愤恨不平道：“昊国那些蛮夷，实在欺人太甚。次日陛下便召集近臣，商议那份所谓的‘国书’。我这才知道陛下有多宽容大度，要是我当时看到了那块布，我一定把它撕个粉碎糊那伊什么玩意的脸上去。”
“行了行了。”苏锦宿没好气的拍了拍莫以苍的肩：“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那上面到底写的什么？”
莫以苍喝了口水，愤然道：“昊国一开口便是五千万两银子，要大睿的亲王亲自送乐铎纲归国后，才肯放归鲁王殿下，而且还要大睿子民全部信奉须弥。”苏锦宿皱了皱眉，却听莫以苍继续道：“更加卑鄙的是，他区区一个蛮夷之国，竟要我泱泱大睿将江北割让给他，划江而治，向昊国称臣。甚至，要陛下送一位公主去与之和亲！简直厚颜无耻！！！”
等莫以苍把这番话吼完，苏锦宿慢条斯理的剥了颗龙眼，扔入嘴里。“秦王如何说？”
莫以苍想了想，道：“秦王只说按照昊国的习性，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昊国可以欺人太甚，大睿却须万事斟酌。”
苏锦宿点头：“秦阁老呢？”
莫以苍嗤之以鼻：“那老头能说什么，肯定是什么此乃大睿之辱，还请陛下明鉴什么的。我看，要不是圣上念他劳苦功高忠心耿耿，早把他拖出去了。”
苏锦宿想想也是，笑了笑，又问：“那大皇兄的意思呢？”
莫以苍叹了口气道：“唉，陛下只说回去好好思虑，表面上一副镇定自若，我想陛下心里一定苦不堪言。荦小鬼，你不知道，只那么一晚，陛下头上就多添了好几根华发。”
苏锦宿再没心没肺，听了这话也不免惆怅开来。只是大睿当下地步，想要存活下去，必受此辱。可是无论怎样，大睿如今的支离破碎割地称臣，肩头最沉重，心里最伤怀的，终究还是昭仁帝。
苏锦宿沉默以对，气氛瞬间压抑起来。莫以苍忙道：“不过昨日，宴席上那个昊国大使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顾自己胡吃海喝最后醉的不省人事。”
没等苏锦宿回应，只听门口有人轻哼一声：“昊国条件皆具开出，他的差事已办妥了大半，至于接不接受就是我们大睿的事了，他还需要担心什么。”声音沉润，很是悦耳，苏锦宿闻之便从床上蹦起来，立马笑容满面的迎了出去：“七哥。”
话音刚落，苏锦洪迈步入门。他一把接住迎上来的少年，面色瞬间沉下来，满是责备：“你看看你，多大了，还不知轻重。伤没痊愈，连鞋都不穿，乱跑什么？快回榻上去！”
苏锦宿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这不是见到七哥太开心么。”他嘿嘿一笑，却还是乖乖的爬回榻上。
“对了，十四，五日后能和七哥一起出去吃个便饭么？”苏锦洪笑问。
苏锦宿生怕他不开心，赶紧点头，满口答应：“好啊好啊。”
莫以苍早在秦王进屋时，就已起身站好，结果直接被无视了，于是他只能轻咳一声，刷下存在感：“莫以苍参见秦王殿下。”
苏锦洪这才有空看了他一眼：“噢，是莫指挥使哈，无需多礼。”然后秦王殿下笑眯眯的看着他：“本王听护卫们说，御前卫拱卫皇城，事务繁忙责任重大，怎么莫指挥使还有空在此处闲聊？”
这明显是在下逐客令了，莫以苍摸了摸鼻子，讪笑道：“殿下说的是极，莫某还需回去当差，就不叨扰两位殿下了，这便告辞。”说完行过礼，夺门而逃。
苏锦宿奇怪的看着逃之夭夭的莫以苍，有些不解：“七哥，莫小三只是过来看我的，你吓他干嘛？”
苏锦洪看了眼门外，沉声道：“你都为了此事伤成这般模样，这小子还来说这些烦心话，不知是何居心。”
苏锦宿一愣，忙摆手道：“七哥，你误会了。刚才是我主动问得，不关莫小三的事哈。而且十四只是破了点皮，并无大碍哈。”
听了这话，苏锦洪面色更差，他边帮苏锦宿盖好绸被边道：“破了点皮？破了点皮会流那么多血？真不知你是如何想的，当时那么危急的时刻，是你能参和的么？连圣上都毫无办法，你就那么钻出来。万一出事，这国难当头的关卡上，谁能保得住你？！你想过么？”他越说越急，满满的怒意。
苏锦宿吐了吐舌，忙抓了一把龙眼塞进他手里：“好了好了，七哥说的是。都是十四的错，你快吃颗龙眼，消消气。”
苏锦洪一手把龙眼重重的放回盘子里，想来是火气不小，他继续道：“还有，当时那瓷盏，是你故意撞上去的么？”
苏锦洪黝深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的十四弟，苏锦宿心里毛毛的。于是，他避开头，乖乖沉默，不敢与之对视。
苏锦洪冷哼一声：“哼，我就知道。”
苏锦宿把脑袋藏进了被子。
房里顿时一片静谧。
良久，苏锦洪深深的叹了口气：“也罢。说一千道一万，你也不会听。十四，七哥说一句话，你一定要记得。天塌下来，自会有人顶着。其他，我只愿你快快乐乐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要依仗自己的小聪明，便犹自胡来。纷杂的事不要去参和，有一天你若是进去了便再也出不来了。它也许看起来很了不起，但它不适合你，你也绝不会喜欢。”
苏锦宿阖眼听着，良久，应了声：“嗯”。
苏锦洪这才舒展了眉头，笑了笑：“只愿你真的懂得才好。”
却再无人回应，苏锦洪探头去看，却见某人露出半个脑袋已然熟睡，因几日前失血过多脸色略略有些苍白，长长的睫羽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投影，整个身体侧卧蜷着，依然像个孩子。
苏锦洪不禁莞尔，帮他重新掩好被角，闭上窗棂。又将那一盘龙眼剥好，整齐的排在碗里，放在他近身的案几上。这才起身出了房门。
待苏锦洪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不闻，榻上的某人睁开半只眼睛，偷偷的看了眼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一骨碌爬起身来。敲了下窗扉，道：“七哥走了，没事了。”
此言刚毕，门应声而开。莫以苍蹑手蹑脚的走进来，神色担忧的左顾右盼。苏锦宿咧嘴一笑：“哈哈，放心吧，他真走了。”
莫以苍拍了拍胸口，感慨道：“以前都是远远望上那么一眼，从来没有这么近的接触，想不到秦王这么可怕。”
苏锦宿噗嗤一声乐了：“莫小三，你说的太夸张了哈。七哥他最多啰嗦了些，哪里可怕哈。”
莫以苍随意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美美的喝了口，算是压压惊。“呵，秦王啰嗦？这话也只有你说吧，我看，就算是对秦阁老，秦王也懒得说除了招呼之外的第二句话。”他正准备去拿那剥好的龙眼，却被苏锦宿抢先把整碗端走，抱在怀里。
莫以苍嘟囔：“荦小鬼，没必要这么小气吧。”
苏锦宿白了他眼：“切，你懂什么。这可是七哥亲手剥的。”
这话一出，莫以苍立马放下手。“算了算了，这福分我可受不起，还是你独自尝着吧。”他看着坐在榻上顾自抱着碗傻乐的苏锦宿，道：“荦小鬼，不是我说你。我总觉得你每次一遇到秦王的事，就会特别幼稚。你有觉得么？”
苏锦宿怒：“你才幼稚。本王聪慧过人，脑清目明。莫小三，我看你绝对是嫉妒七哥和我的兄弟之情。”他这话说完便愣了，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莫以苍的面色。他才想起来，莫小三的两位兄长皆为国殉难了。
莫以苍也顿了顿，随即面色恢复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心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
可惜被苏锦宿听到了，他摆手：“行了行了，反正你们两个互相都看不顺眼就是了。以后不让你们见面。”他吃了几颗龙眼，心情也舒朗开了。“对了，你还有什么事没说？”
莫以苍想了想，才道：“被秦王一搅合，差点忘了。刚路上遇到停云，停云说，青凝姑娘邀您五日后一聚。”
“五日后？”苏锦宿掰了掰手指，“呃，五日后，我刚才好像答应七哥了。”
“呃？那青凝姑娘怎么办。”莫以苍无奈。
苏锦宿略略思索，笑道：“这个简单，他们上次见过，一起去不就行了。”
“可是……。”莫以苍犹豫道。
“什么？”苏锦宿奇怪。
莫以苍吞吞吐吐道：“呃，那个……，停云和我说话的时候，金戈正好路过……。”
“什么！！！！！”苏锦宿觉得自己的头轰的炸了，他抖抖索索道：“……然……然后呢？”
莫以苍都不敢看他了，“然后……，大姐头就满面笑容的出去了，说是……要和青凝好好谈下人生。”
“……。”一股不详的预感迅速占领了某人的脑袋。“停云人呢？”
“他说去办其他事了。”莫以苍道。
“逐水，逐水呢？！！”某人扯着绷带崩溃道，他被昭仁帝下了圣旨禁足思过，是出不去这个房门的。
莫以苍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
苏锦宿摆手：“谁问你了。迷踪，迷踪，逐水去哪了。”
一个人一身黑衣凭空出现，吓了莫以苍一跳，他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感情：“回主子，逐水买绿豆糕去了。”
“啊？那那……那寻香呢？”某人说话结巴了。
“回主子，寻香几日前和您告过假，她去蜀地采药，近期不会回来。”
苏锦宿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却再次扯动自己的伤口，一时痛的龇牙咧嘴。然后，他看向莫以苍，莫以苍连连摆手：“别看我，一来我不记得青凝的模样，二来今天是我执勤，我是偷偷跑来看你的。”然后指指迷踪，“干嘛不让他去，武功又好，本领又高。”他颇有些吃味，堂堂御前卫指挥使竟然没察觉到区区一个暗卫。
苏锦宿扶额，欲哭无泪。
迷踪冷冷的看了莫以苍一眼，神色冰冷：“暗卫的职责便是保护主子，不离半步。特别是其他护卫皆不在时。”
看得莫以苍一个激灵，他忙走得远远的，谄笑道：“不如这样，我派几个御前卫兄弟乔装下去拦截大姐头，但是成功与否，只能听天由命吧。”他边说边逃，转眼便出了房门。等苏锦宿抬起头来，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御前卫的护卫对罗金戈？成功与否？这根本不用看好吗！苏锦宿一脸悲恸的看向迷踪，迷踪看地，根本不予理睬。
“迷踪……。”某人喊得情深意长。
迷踪看地。
“迷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某人喊得悲痛欲绝。
迷踪看地。
“……迷踪，你跟随本王多年，怎么能这般冷血无情呢！”某人假斥。
迷踪，干脆消失了。
“啊啊！迷踪，我错了，你就算不去，出来陪我聊聊天也好啊！！”某人吼得撕心裂肺，回应他的，只有空空荡荡寂静无声的屋子。
“……TAT。”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七、养伤期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