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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征 没有那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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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亲王府,宋母拉着幺子的手,泪眼婆娑。
儿子还是那个儿子,一样的沉默文静,一样的善良雅致,只是成为了太子府的太子妃,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随着他自己的心意来去了。
宋慕之也在母亲房里,便劝了两句:“衍之随太子出征已成定局,战场刀枪无眼,母亲还不如想想为远之准备哪些药材呢?”
宋衍之道:“太子已经着人备好了,儿子不会吃苦。”
宋母抱怨道:“娘亲真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就一定要你跟着去打仗……边塞苦寒,你自小在荣城长大,身子又不好,怎么能受那样的苦?那位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纵着?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哟。”
历朝历代哪有过男子做太子妃的?
只是她的幺子偏偏就是这史上从未有过的太子妃。
宋衍之头疼,他素来不善于安慰旁人,纵然那人是自己的母亲,此时只能硬着头皮听她絮叨。
亏得没有告诉母亲是自己求太子带上自己,不然不知道要被唠叨成什么样儿呢。
宋衍之脑海回想父亲的话,太子逼于形势才娶了他,将来如何谁知?
清晨,荣城,天光大好,冰冷的阳光洒在荣城城门,将士们皆着戎装,杀气冲天。
太子一身戎装,冰冷的铁甲映着冷冷金乌之芒,在城楼下昂然而立。赤红色的光芒前仆后继打在他的脸上,太子素来冷淡的脸此时更加峻然,像是上古战神。战离亢奋的踢踏前蹄,茫茫黑甲中它如烈火熊熊燃烧,即将引燃三军。
三军已聚,肃然在城门等候。
皇帝明黄龙袍在城楼出现,太子抬头,对上父皇的眼。
皇帝苍白俊秀,爱文不爱武,身体孱弱帝王之气却咄咄逼人。
“朕在荣城,等我大荣儿郎凯旋!”
皇帝清冷的声音传遍,将士们情绪激昂,把手里的兵器指向苍天。
“儿臣定击退燕枭,御我大荣黎民!”
“击退燕枭,御我大荣!!”
宋衍之骑着一匹毫不显眼的骏马混在太子的禁卫营里,远远看着太子。
太子神情肃然,一身铠甲显得威风赫赫,举手投足之间霸气尽显,凌厉的目光仿佛可以穿透一切。
这和在他身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宋衍之见到的太子,是入了鞘的剑,是去了利爪的虎,被礼仪束缚,被身份胁裹。
宋衍之不清楚,此时心里的些微悸动是为了什么。他不敢去想,也不愿深思。
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是荣朝将来的主子,现在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容忍自己的放肆,那么有朝一日他登上大位了呢?
待殿下成为陛下,他这个男妻会将如何?他身后的宋亲王府又会如何?
宋衍之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是相互取暖罢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太子调转马头,腰肩挺拔,远方是边塞,他要御外侮,佑大荣。
皇帝面色深沉的看着太子的银色铠甲远去,眼中不无赞赏。
那是他的儿子。
宋衍之身为世家子弟,骑术自然是习过的,只是他往常御马不过是随心所欲,兴致来了便纵马观花,身子乏了就随手将马交给身边侍卫。他身子孱弱,又不喜劳动自己,骑术可想而知。
骑术不精便也罢了,整整一日在马背上,宋衍之只觉双腿没了只觉,脊背疼的要死。
他是央求太子把自己带上战场的,本来就心里有愧,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说自己受不住疲劳,便强忍着行了一天军。平心而论,为了保证将士们的体力,第一日行军真是慢的很。奈何他的体力比不上兵,甚至比不上平常百姓。
宋衍之远远望着太子御马,战离终于能够离开无边牢笼,此时自然雀跃,火红色的马尾不断甩来甩去。
太子神色轻松,他长于骑射,宋衍之却耗尽几乎所有心神才能驾驭身下的骏马。战马性烈,他花了许多功夫才骑上这匹稍微温和些的,却还是有些驾驭不住。咬着牙才能勉强不在四周的兵士前出丑。
宋衍之苦笑一声,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太子心有千万,此时正在谋划种种。他虽然向父皇信誓旦旦保证自己可以击退燕枭,可心里只有五成把握。燕枭出世不过数年,据探子说,这位燕国王子少年时一直在一位避世高人那里学习带兵打仗,武功心法,前几年才进入燕国军伍。
荣朝用了很多精力去查燕枭,可是竟然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燕枭几年时间就能从普通兵士变成现在的燕国大将,除了身份恐怕更多的还是他的奇诡兵道,燕枭之名短短几年内人尽皆知。
为了大荣百姓,无论如何,太子此战许胜不许败!
军队缓慢而有秩序的前行,今日随太子出发的全是精兵,是老将军的旧部。老将军治军甚严,太子也是冷冽的脾性,因而偌大的队伍除了双脚踏地以及马蹄哒哒竟然没有别的声音。
宋衍之暗暗赞叹,这是虎狼之师啊。
终于扎营,知道宋衍之真正身份的禁卫首领暗中带着他去了太子的军帐。
宋衍之姿势古怪,那禁卫首领芈刚低声道:“太子妃可是身体不适?”
他自然看得出来太子妃不擅御马,姿势古怪也无外乎大腿磨破。可他是禁卫,身边这位可是太子妃,虽然是个男的,有些话他也是不能说。这样隐晦的话已经足够了。
芈刚是粗人,可是粗中有细。
宋衍之勉强挤出一个笑:“无甚。”
天知道他的腿现在有多疼!
禁卫的衣袍自然比不上他在亲王府和太子府的绫罗绸缎,大腿磨破,粗糙的布料磨着他的大腿,火辣辣的疼。
宋衍之每次抬腿,裤子收紧,伤口再一次被碰到,宋衍之强撑着不显出表情来,掌心被指甲嵌入,印上一枚枚弯月。
谢天谢地,太子的军帐终于到了。
芈刚恭敬离开,宋衍之小心进帐,虚脱的趴在太子帐中的矮床上。
太子正在研究地图,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边塞形势如此,他定要悉心研究一番。
那燕枭的情报拿不来,他便看燕枭与荣朝周旋的地方究竟如何。
宋衍之进来了他也只是淡漠扫了一眼,宋衍之料想之中的面色不好。太子心中嗤笑,现如今荣城的勋贵子弟,大多如宋衍之一般身体孱弱,不过是骑了一天的马就累成这副样子。
长久如此,惰懒不堪,他想要的一统之业凭借什么完成?靠这些孱弱不堪的人?
太子敛眉,又专心致志看起来。
宋衍之百无聊赖盯着太子的侧脸看,太子只着了中衣,月白绸缎在烛光下温和柔软,可是那人凌厉的眼睛却丝毫没有软下来。宋衍之长叹一口气,真疼啊。
半晌,太子终于卷上地图。
禁卫恰到好处的送来了晚膳。
自然不会是普通兵士那种粗糙的饭食,皇帝特意吩咐带了两个御厨,太子千金之躯,自然不必去和普通兵士同食。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好的厨子在这样简陋的兵营里也无法变出花儿来。太子倒是并不在乎,锦衣玉食他享得,粗茶淡饭他也受得。
禁卫恭谨离去,香气袭来,宋衍之深深的吸了一口,腹如雷鸣。
今日正午为了不引人猜疑,他是和禁卫营里的禁卫一起用的膳。禁卫营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自然不会有人对他多加优待。食物粗糙倒也罢了,那些士兵吃饭都像打仗,呼噜呼噜,宋衍之苏有洁癖,实在不敢去碰那些被喷上了唾沫的饭菜。
太子听到了这声音,微微笑道:“衍之饿了?”
宋衍之沉默了,他发现自己……起不来。
方才来的路上,强撑着也无甚所谓,现在松懈下来才知道自己的腿有多疼,肩颈有多疼,背有多疼。
太子却不知道他的难处,径自盘腿坐在小几一侧,道:“既然饿了,便来用膳吧。”
宋衍之实在没有脸说自己爬不起来了,勉强道:“臣……不饿,殿下先用吧。”
太子奇怪的瞟他一眼,肚子都叫了还说不饿?但他终究心系战事,也没有心情去理会这种种,径自用膳。
宋衍之扭过头去,心里在滴血。
好饿好饿,好疼好疼。
莫名其妙有点儿委屈,好歹也是同床共枕过的,一夜夫妻还百日恩呢!
太子匆匆用了膳,便又伏在案前观察起地图来。宋衍之终于攒够力气,用尚还完好的胳膊撑起上身,晃晃悠悠从榻上爬起。
太子专心致志也不去理会他,任他狼吞虎咽把剩下的饭菜吃了个干净。终于吃饱了饭,宋衍之觉得自己腿上的伤也没有方才那么痛了,慢慢坐到案几一旁,也看起地图来。
太子修长的手指在各个关隘游移,宋衍之不懂打仗,便只盯着太子的手。或许是饱腹易呆,宋衍之的眼一直盯着太子的右手食指,太子的手指滑向哪个方向,他的视线便跟着到哪个方向。
饶是太子也有些经受不住,奈何宋衍之神情木愣,根本不像是故意为之。太子只好道:“衍之可倦了?不如先去歇息。”如此本宫才能安安心心观察地图啊!
宋衍之片刻回神,道:“殿下不累?”
太子无奈道:“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