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门》芳菲盡

11、第二话 晋少阳

　　蒋钰那段时间简直要疯了。爱人和女人结婚，他万分接受不了，但他做不出伤害萧骁和那女人的事情，在蒋家中他是最心软和善良的那个。他只能和萧骁分手。
　　萧骁结婚后不久又来找蒋钰，蒋钰几次避而不见但终是忍受不了思念的折磨，他们又在一起了。蒋钰和萧骁说过让他和那女人离婚，但萧骁说她的老婆怀了他的孩子。
　　蒋钰是个隐忍之人，按下自己的伤痛，和萧骁暗中交往长达四年之久，如今萧骁的女儿萧越都已经四岁了。
　　蒋钰开始受不了这段见不得光的恋情，但他太爱萧骁始终无法狠下心来与他分手。这时，他的爸爸蒋家老二蒋文韬对他下了最后通牒，说是你是Gay我不管，但是必须生下继承人。在蒋家，继承人比家人的性向重要百倍。
　　蒋钰倍感压力，将此事和萧骁说了。
　　当时萧骁只是笑笑，说：“找个女人就好啦。”
　　蒋钰的心越来越沉，这才痛苦地明白萧骁根本就不爱他。于是，蒋钰便找了林夕序这个女友，林夕序的聪明漂亮和活力都吸引着他。但即使和林夕序在一起，蒋钰始终未与萧骁断绝关系。萧骁就像他生命里的毒品一般，明知有害却怎么也戒不掉。

　　蒋钰能查晋少阳，晋少阳也能查蒋钰，发现他是个Gay并有一个结了婚的情人萧骁后万分震怒。蒋钰这么做简直是卑鄙无耻，这不是欺骗林夕序的感情和身体吗？
　　已然二十六岁的晋少阳仍有着中二少年的冲动和低能。他冲到蒋氏大楼，来到顶层办公室，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通过保安进来的。
　　蒋佚的助理兼司机齐恒拦住要冲进总裁办公室的晋少阳，说：“这是蒋先生办公的地方，有事请预约。”
　　晋少阳推开他的胳膊，打开大门，惊住，回头问齐恒说：“蒋钰呢？”
　　办公室里的蒋佚正和蒋嵘亲热。
　　蒋佚被人打扰沉下脸，对齐恒说：“让晋少进来吧。”
　　齐恒将晋少阳推进办公室，关上大门。
　　晋少阳呆呆地与蒋嵘对视，说：“你是……”
　　蒋嵘哈哈大笑，从蒋佚的腿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靠在上面，促狭地说：“我是蒋嵘，你找我二哥？这是我大哥的办公室，你找错地方了。”
　　晋少阳脸色一红，说：“哦，他在哪儿？”
　　蒋嵘指指楼下。
　　晋少阳就要往外走，被蒋佚叫住了，“你找蒋钰什么事？”
　　“私事！”
　　“哈哈——”蒋嵘再次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俊美得甚至是比好多美女都令人心动的男人太有趣了。
　　蒋佚微笑说：“小嵘，别闹。”他按下电话呼叫键，“齐恒，让蒋钰上来一趟。”
　　这时，一个级别比齐恒低的女职员敲门走进，端了四杯咖啡放在茶几上，目不斜视、目光不抬地退了出去。
　　蒋佚拉着蒋嵘的手离开办公区，坐在沙发里，对晋少阳说：“请坐，蒋钰马上上来。”
　　晋少阳尴尬一笑，全然没有当初第一次见蒋钰时装出来的正经。
　　蒋嵘看他可爱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笑，蒋佚无奈地捏捏他的手。
　　晋少阳看了他们相握的手一眼，说：“你们不是兄弟吗？”
　　蒋嵘说：“是呀，你没见过兄弟相亲相爱吗？”
　　晋少阳闭上嘴，他已经看到了不该看见的，还是少说话比较好。

　　蒋钰听齐恒说晋少阳来找他却闯进蒋佚的办公室，而且蒋嵘也在里面。蒋钰脑仁儿差点没被气裂，蒋嵘这个时候来找蒋佚还能做什么？这两个人和好不到半个月，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天天就和连体婴似的分不开，晋少阳闯进去肯定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蒋钰第一次兴起了杀人的冲动，他急忙上楼来，走得还是楼梯！还好只有一层。
　　他进了办公室，对蒋佚说：“抱歉，大哥，晋少阳是我的朋友。”为了保住晋少阳的命，他只能谎称晋少阳是他的朋友，否则晋少阳不知道得受多少罪。
　　蒋佚微笑，说：“没关系，进来坐。”
　　蒋钰说：“不用了。晋少阳，你出来。”
　　晋少阳闻言对蒋佚和蒋嵘告别后和蒋钰走了。
　　蒋佚对蒋嵘说：“你相信晋少阳是你二哥的朋友吗？”
　　蒋嵘靠在他的肩膀上，说：“我又不是傻子，二哥那么稳重的人怎么会有晋少阳如此不靠谱儿的朋友……我们继续？”
　　蒋佚侧头抬起他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蒋钰可没脸让晋少阳进自己的办公室，他们两个人来到一楼的Starbuck。
　　蒋钰点完两杯咖啡后见晋少阳坐在了外面，他走了出去，坐在他对面，放下咖啡后，点了一支烟。
　　“你找我什么事儿？快说。”蒋钰第一次来Starbuck，有些不习惯，凳子不太舒服。
　　“你大哥和蒋嵘……”
　　蒋钰吐出一口烟，冷冷地看他一眼说：“想要命就闭上你的嘴。”
　　晋少阳说：“你们蒋家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四个兄弟中三个是Gay。”还真是天下大同了。
　　蒋钰轻轻一笑，说：“你查过我。”
　　“你别说你没查过我。”
　　蒋钰愣了下，今天晋少阳说话的口气和行为和上次见完全不同，上次的他就像一个成功人士的模范版，太假，今天的才是真正的他吧，不靠谱儿还有点二百五倾向。
　　蒋钰说：“是，我查过你。陈徽都死了那么久了，你关心他的女儿还有意义吗？”
　　“有，陈徽是我很重要的人，直到今天他仍然很重要。”晋少阳认真地说，“所以，请你放开林夕序吧，她是个好女孩。”
　　蒋钰心里一苦，他和晋少阳还真是同病相怜，一个爱人不爱自己，另一个的爱人死去多年，再不能相见。
　　蒋钰坦诚说：“本来你的要求不是不可能，但是她现在怀了我的孩子，你让我打掉孩子就是毁了一个生命，换做是你你能同意吗？”
　　晋少阳说：“孩子还没有成型，现在打掉不晚。林夕序是真的爱你，你也根本没有娶她的打算，到时林夕序怎么办？我不能眼见你伤害她而放着不管。”
　　蒋钰深深吸一口烟，吐出来后说：“我要一个孩子，这件事无法改变。”
　　“那你去找别的女人啊。”
　　“这么说，我伤害别的女人可以，就是林夕序不行？你还真是个‘好人’。”蒋钰讽刺一笑。
　　晋少阳脸色一变，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我不会让你毁了她。”
　　“好笑，你凭什么？”
　　晋少阳愣住，是呀，他凭什么呢。
　　蒋钰叹口气说：“好，我答应你。我见过林清华之后也不忍毁了她们这个勉强维持的家。明天，我带林夕序去打胎，给她们一笔补偿费，你满意了？”
　　晋少阳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松口，欣然说：“谢谢。”
　　“和我谢什么，与你无关。没事了吧，我走了。”

　　第二天，蒋钰带着脸上的一道火辣辣的血痕从医院走出来。之前他让人强制带走林夕序来到这个有蒋家股份的医院做流产。林夕序跟疯了一般抓伤了他的脸。
　　他向停车场走去，却看见道边一个熟悉的颀长优雅的身影，正是晋少阳，他正在路边吸烟。
　　蒋钰走过去，“怎么，晋少，不放心我特地来监督？”
　　晋少阳心虚地笑了，看到他脸色的伤痕急忙踩灭香烟，从衣兜里拿出纸巾，拿出一张后就这么伸手去擦拭蒋钰脸上的伤口。
　　蒋钰急忙躲开，拿过纸巾自己捂住伤口，说：“谢谢。”
　　晋少阳尴尬地收回手，刚才的举动的确有点太亲密了，“没关系，对不起，害你受伤。”
　　“你现在该关心的是林夕序。”
　　“呵呵，她根本不认识我，我能以什么身份关心她呢？如果让她知道我的身份得恨死我。”
　　“只要你别再跟踪她就好，像个变态。”蒋钰以为晋少阳一直跟着林夕序所以才跟到医院来。
　　“我跟的是你啊。”晋少阳奇怪说。
　　蒋钰忍不住笑出来，“晋少真是……你是怎么在晋家活下来的？”
　　“有什么关系吗？”晋少阳还是没明白。
　　蒋钰真的无话可说了，转而说：“你去哪儿？”
　　“回家。”
　　“开车了吗？”
　　“嗯。”
　　“也是，你不开车怎么跟踪我？我先走一步。”
　　晋少阳急忙喊住他说：“等一下，你载我回去。”
　　“为什么？”
　　“我的车抛锚了，为了跟你进医院出来的时候发现车已经被交警拖走了。”
　　蒋钰郁闷，我凭什么送你，但还是无奈说：“来吧。”
　　晋少阳笑道：“谢谢。”

　　晋少阳看到蒋钰的车，说：“你的车真棒，我早想这么说了，但跟在你后面没法儿和你面对面说。”
　　蒋钰的车是Ferrari 458，黑色。
　　蒋钰再度无奈，两个人上车后，晋少阳听着发动机的声音惊呼说：“真棒，我感觉自己都充满了力量！”
　　蒋钰笑着说：“你也不是买不起跑车。”
　　“我爸不让我买，我驾驶技术不好。”
　　蒋钰一愣，晋少阳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听老爸的话，他问道：“你在晋氏做总经理，每天都忙吗？”
　　“不忙啊，就是上午过去听他们开会，签完字后我就可以走了。”
　　“你不管任何项目吗？”
　　“不管。”
　　“各种报表你也不看？”
　　“不看……什么报表？”
　　蒋钰明白了，晋少阳就是他父亲接回来摆样子的，他又问道：“晋老先生还每天去公司吗？”
　　“偶尔会去。”
　　“那开会的时候各部门主管都听谁的？”
　　“听我三弟的。”
　　“你三弟任什么职务？”
　　“财务总监。”
　　蒋钰冷笑：“你三弟和你不是一个母亲吧。”
　　晋少阳脸色一变，说：“嗯，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去世了，我爸不久后就带回了现在的妈妈，还有二妹和三弟。”
　　蒋钰说：“你想过离开家里吗？”据说，晋老先生在原配死之前就和现在的妻子有一腿了。
　　晋少阳笑道：“想过，但我什么也不会，不知道做什么。”
　　蒋钰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在英国那么多年都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每天和朋友出去喝喝酒，打打球，逛逛夜店什么的，好多华人都这么做。”
　　“这些事你爸都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都是妈妈在管我的事情。”
　　蒋钰握紧方向盘，说：“你在英国读的是什么专业？”
　　说起这个晋少阳开心起来，说：“我什么都学过，油画、摄影、广告设计、厨师、机车修理还有……”
　　蒋钰打断他说：“你别告诉我你八年来一直在学习各种技能，而根本就没有工作过。”
　　“你怎么知道？我妈说怕我辛苦，说那些外国人都很排华，还是学习比较好，象牙塔里人际关系单纯一些。”
　　“……傻子。”
　　晋少阳不乐意了，说：“你为什么骂我傻。”
　　“……没什么，我没说你。”蒋钰心中明了，晋少阳是真正被晋老先生的现任夫人给养废了，今年二十六岁的晋少阳不仅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身为晋氏的大少爷连报表是什么都不知道。
　　晋少阳的心思每天就在如何追忆陈徽，看来陈徽当年是非常关爱晋少阳的。也许陈徽也发现了晋少阳的家庭问题所以付出了关爱，进而两人陷入禁忌的恋情。

　　晋少阳的家在一处酒店式高级公寓。
　　蒋钰将车停在大门口，晋少阳犹豫着说：“你要上来喝点东西吗？”
　　蒋钰一愣，这句话一般是发生在一方对另一方有意思的情况下，但显然晋少阳只是在诚意地邀请。
　　他正要拒绝，看到晋少阳眼里闪着希冀的光便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好，正好我也口渴了。”
　　两个人乘坐电梯到了二十五层，这里一梯两户，每一户将近二百平米，装修豪华。
　　晋少阳输入密码和指纹后，两人进了门。
　　蒋钰正要走进去，晋少阳从门厅柜子里拿出一双被塑料袋包着的新拖鞋，说：“换鞋吧。”
　　蒋钰笑笑，脱下皮鞋，穿上白色毛绒的新拖鞋，这个晋少还挺爱干净。
　　当他进了客厅，看到一片耀眼的白色装潢和整齐之极的摆设后明白到晋少阳不是爱干净而是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