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门》芳菲盡

12、第三话 川菜

　　晋少阳似乎对于蒋钰的到来十分开心，说：“你坐，我去煮咖啡。”
　　“不用麻烦了，到点儿开水就好。”
　　“不麻烦！”晋少阳将他按坐在白色皮质的沙发上，“等一下。”说完就跑进厨房了。
　　蒋钰坐下来，低头看了眼脚下踩着的白色毛绒地毯，抬头看向玻璃材质的巨大的茶几，客厅里的各色玻璃花瓶，远处白色木制的楼梯扶手……
　　太晃眼了！
　　他站起身，向右侧墙上的白色书柜走去，上面摆着很多英文书籍，先是分类别摆放，再是从书的高度和厚度依次排列。
　　他拿起书柜上的一个福特老爷车模型，看到模型摆放的位置上有四个轱辘的痕迹，可周围一点灰尘都没有。可以想象晋少阳肯定是自己在打扫这个巨大的公寓，而且一分不差地将物品摆放在指定的位置上。
　　蒋钰心想，晋少阳的强迫症太严重了！
　　这时晋少阳端着两杯咖啡出来，蒋钰回头看到又是白色的咖啡杯！
　　晋少阳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将勺子一致摆在右侧的位置，整齐到两个勺子是平行的。
　　晋少阳看他拿着老爷车，眼神一闪，说：“那是陈徽送给我的，他知道我喜欢车。”
　　蒋钰明白他不想自己碰这辆车，连忙放了回去，按照晋少阳的位置摆好。
　　晋少阳看到他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小心摆放，感觉出蒋钰其实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来喝咖啡吧，一会儿该凉了。”
　　蒋钰笑着说：“没关系，我不爱喝烫的，稍稍凉一点儿比较好。”
　　晋少阳闻言坐下，用手扇着咖啡。
　　蒋钰这次是真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握住晋少阳的手腕，“真的没关系，多等一会儿好了。”
　　晋少阳连忙缩了回去，他不习惯被人碰手腕的位置，觉得那应该是情人间会触碰的地方。
　　蒋钰愣了下，“对不起。”
　　晋少阳敷衍说：“啊，没事，就是静电了。”
　　蒋钰心道现在是夏天，哪里来的静电。他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不会烫吗？”晋少阳有些担心地说。
　　蒋钰摇头，“还好。”
　　两个人尴尬地安静片刻，蒋钰看他也在小口喝着咖啡，说：“咖啡不错，你学过？”
　　“嗯，我在英国的时候学过，去夜店腻了后，我就自己学煮饭，挺有意思的。”
　　蒋钰心道，晋少阳的性格不太像八卦杂志里写的那样，“你的女朋友是明星？”
　　“女朋友？我是Gay啊，怎么可能有女朋友？”
　　“那些杂志——”
　　“哦，你说那些啊。是我参加各种宴会时认识的，有些明星让我送她们回家，我不好拒绝。”
　　“你被人利用了都无所谓吗？”
　　“没事，反正我也不会掉块儿肉。”
　　蒋钰失笑，这人真是心宽。

　　蒋钰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离开了晋少阳的家。他以为此后和晋少阳再不会有交集，但是隔天就接到了晋少阳的电话。
　　晋少阳在手机那端用一丝不确定的声音说：“我想买辆跑车，你明天能来帮我看看吗？”
　　蒋钰才和萧骁温存结束，萧骁洗完澡后正在衣帽间里穿衣服。
　　蒋钰看了萧骁一眼，说：“我不确定，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好，明天见。”
　　蒋钰挂断手机后，萧骁走出来说：“谁啊？”
　　“晋少阳，明天约我去看车。”
　　“就是那个成功逼迫你打掉林夕序孩子的晋少阳？”
　　“嗯。”
　　“看来你挺听他的话嘛。”萧骁走过来坐在蒋钰的膝上，低头亲吻。
　　蒋钰扣住他的后脑，热烈地回应，萧骁却猛地起身离开，说：“我该走了。”
　　“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我答应女儿给她讲睡前故事。”
　　“萧骁，你既然有了家庭和宠爱的女儿何必再和我不清不楚？”蒋钰沉声说。
　　萧骁向外走的脚步一顿，回头说：“我爱你啊，但是我曾经走错过路，现在连女儿都有了，你让我怎么办？”
　　蒋钰愣住，这是萧骁第一次对他说“我爱你”。
　　“好，只要你还爱我，我便始终在你身边。”
　　萧骁笑了笑，走回来亲了亲他的脸颊后离开。

　　第二天，蒋钰和晋少阳相约在车行见面。
　　不到半个小时，晋少阳就买了和蒋钰一模一样的跑车，只不过是红色的。
　　蒋钰笑着说：“你还让我帮你看，其实你早就选好了吧。”
　　晋少阳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很喜欢你那款，怕你不喜欢和我一样的款式，所以叫你过来让你知道。”
　　蒋钰无奈极了，“我不在意这些的，又不是女人。”他看了看时间，“我得回公司了。”
　　晋少阳愣住，说：“今天不是周末吗？”
　　“嗯，有点事。”其实蒋钰约好了萧骁。
　　晋少阳有些低落地说：“好吧，再见。”他以为可以顺便和蒋钰吃点饭什么的。
　　蒋钰坐进车驾，对晋少阳一摆手，黑色跑车扬长而去。
　　晋少阳没有去提车，而是自己往家里走去，他回国以后身边便没有了朋友。本来他的朋友就很少，去英国后更是没了往来。在英国的那些追随者只不过是冲着他能出去玩的时候给买单罢了。晋少阳其实一点都不傻，他很清楚自己的状态，但他懒得去争，根本就没有意义。
　　公司里他晋少阳帮不上忙，下午和晚上就完全空了出来，他只能自己找事情消磨时间，夜店什么的早在英国的时候就玩腻了，他只好埋首书籍和研究跑车。但当你将近一年都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了，这个时候他认识了蒋钰。
　　蒋钰是唯一一个刚开始和他认识的时候就会关心他从前生活的人，那天在蒋钰的车里，他问了很多自己的事情，这让晋少阳觉得蒋钰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蒋钰和其他人不同，他不会带着功利心接近你，因为晋家拍马都赶不上蒋家在国内外的地位。
　　于是他就壮着胆子给他打电话让他陪自己来买车，或许之后可以一起去吃饭或者到哪里去逛逛。晋少阳想和蒋钰成为朋友。但似乎蒋钰并没有那个意思，晋少阳感觉出来刚才蒋钰欲离开时的急迫和不耐烦。
　　晋少阳脚下一转，进了附近一个大型书店，他也没有去选，而是直接问接待的人，说：“你们店里有没有英文书籍？”
　　那店员微笑回答：“有的，先生想要什么书？”
　　“你全部点算出来，每样一本，算好价格后告诉我。我先去喝杯咖啡，你算吧。”
　　店员愣住：“先生不是在开玩笑吧。”
　　晋少阳莫名其妙地说：“我为什么那么无聊和你开玩笑，你全算出来，我好付钱，到时给你地址给我全部送过去，明白？”
　　店员立刻笑颜如花，“明白，先生稍等，我马上就去。”店员匆匆走了去找人将全部的英文书籍每样都拿出一本来，然后再结算。
　　店员叫出所有中午休息的其他店员开始忙活起来。

　　晋少阳走到隔壁的咖啡店，两家店就隔了一道玻璃门和安全系统，他坐在窗边，手里是厚厚的汽车杂志。
　　他慢慢翻着杂志，对里面的各种广告和汽车品头论足，咖啡也喝得极慢，这是他消磨时间的方式。
　　“叮、叮。”这是晋少阳特有的手机铃声，只有叮叮两声。
　　晋少阳连忙拿起手机，看到是蒋钰后微微一愣，“蒋钰，什么事？”
　　“你在做什么？”
　　“哦，我，我在喝咖啡。”晋少阳不想蒋钰认为他是个无所事事毫无用处的大少爷，但他又实在编不出其他借口。
　　“抬头。”
　　晋少阳听话抬头，却看见身着休闲装的蒋钰就站在窗外不远处笑意盈盈地拿着电话望着他。
　　阳光下的蒋钰就如杂志里走出来的高挑美型的男模，完美无瑕的身材被那件浅紫色的V领衬衫凸显无疑，浅色的牛仔裤下是一双修长健美的长腿。
　　晋少阳见到去而复返的蒋钰很开心，对蒋钰招招手。
　　蒋钰挂了手机，走进晋少阳所在的咖啡厅，在他对面坐下，说：“我以为你回家了。”
　　“没有，你没去公司吗？”
　　“哦，临时取消会议了。不请我喝杯咖啡？”其实是萧骁放了蒋钰的鸽子，蒋钰正无处可去准备进商场吃点东西正好在一楼外面看见了同样无聊的晋少阳。
　　“好，等一下。”晋少阳慌忙站起要去点咖啡。
　　蒋钰急忙说：“逗你呢，我不想喝。”
　　晋少阳又坐下来，喝了口杯中的黑咖啡。
　　蒋钰见到桌子上摆着未开封的糖和奶油，说：“你爱喝黑咖啡？”
　　“嗯，也不是，可能是咖啡喝多了，加奶和糖的话感觉不够提神。”
　　蒋钰皱眉，“少喝点，对身体没好处。”
　　“呵呵，习惯了。”晋少阳知道蒋钰的这句话只是客气的自然反应，但他却很开心。
　　这时隔壁书店的店员走过来，对晋少阳笑着说：“先生，你要的书已经点算好了，一共是18956.9，我们为您打了个折扣，一共是一万八。”
　　晋少阳点头表示知道，站起和店员去结账。
　　蒋钰却蒙住了，拉住晋少阳的胳膊说：“你买那么多书干什么？”
　　“看啊。”
　　蒋钰却从这一个简单的回答了解到这是晋少阳打发时间的方式，他连选都不选而是让店员点出所有的书，说明他无聊到一定境界。

　　晋少阳结账并告诉店员地址后和蒋钰走出书店。
　　蒋钰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半了，“你饿吗？去吃点东西。”
　　晋少阳正求之不得，开心地点头。
　　蒋钰见他还是和小孩子似的不禁失笑，“我看看，这个时间楼上的西餐厅应该营业了，上去吧。”
　　晋少阳说：“我不爱吃西餐，去吃川菜！”
　　蒋钰笑了，说：“好，我也爱吃辣的。”脚步却转出商场。
　　晋少阳追上去，说：“楼上就有一家川菜。”
　　“那里不够正宗，去川香阁。”
　　晋少阳当然知道川香阁，是S市最好的川菜馆。

　　两人驾车来到川香阁，因为是周末，这个时间的人还是非常多的。但晋少阳和蒋钰都是这里的贵宾所以老板跳号安排了一间包间。
　　桌子上摆满了六道色香味俱全的川菜，两人都是食指大动。
　　晋少阳很久没吃是因内无人陪他过来，蒋钰长久未吃是因为萧骁爱好的是江浙菜。
　　两个人都饿极了，吃饭的时候都没有说话。
　　饭后，他们坐在椅子上休息，因为长久未吃川菜都有点吃多了。
　　晋少阳欣然说：“好久没这么爽了，我自己在家总是做不出川香阁的味道。”
　　“川香阁的主厨是国家一级厨师，专攻川菜，这几道菜是主厨亲自掌勺。”
　　“看来我得去拜他为师。”
　　“他会让你和菜板打交道三年以上，你能受得了？”
　　晋少阳奇怪地说：“为什么受不了，我在伦敦的时候在一家米其林餐厅学做西餐，熬了两年的汤，到现在我都不喝汤了。”
　　蒋钰哈哈笑道：“我想象不出来你这么漂亮的人去做饭。”
　　“……漂亮？”因为晋少阳的身份，没有人敢用“漂亮”形容他。
　　蒋钰自知失言，笑笑不再说话。
　　晋少阳因为第一次被人夸奖漂亮，脸颊热了起来，他拿起餐巾纸假装擦嘴掩饰尴尬。
　　蒋钰咳嗽一声，“我去趟卫生间。”
　　“嗯。”

　　男卫生间里，蒋钰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刚才他竟然觉得晋少阳该死的诱人，他居然想去吻他。
　　他稳定了下情绪，用纸巾擦了脸。
　　回到包间里，桌上的盘子都撤下去换上了饭店赠送的新鲜果盘。
　　晋少阳正在吃西瓜。
　　蒋钰说：“你还能吃下去？”
　　“有点渴。”
　　“吃完我们就走吧。你是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好。”晋少阳将想邀请他去散步消食的话给咽了回去，蒋钰明显是不想再和他相处下去。

　　车子再一次停在酒店式公寓大门外。这次晋少阳只说了句再见和谢谢后下车离开。
　　蒋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里，他以为晋少阳还会邀请他上去喝点什么，他能看出来晋少阳很希望和他做朋友，晋少阳太寂寞了。
　　蒋钰自嘲地笑笑，发动车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