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门》芳菲盡

10、卷三 蒋钰萧骁篇 第一话 蒋钰

　　华灯初上的时候，随着联合中学铃声响过，不到一分钟校门口便涌出了急于放学回家的孩子们。女孩子们娇俏可爱，配上学校精致的套装校服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这些可爱女孩子中的其中一个尤其突出，她美丽的长发高高盘起，就像韩剧里俏皮的女主角，苏格兰裙下是修长的双腿，笔直而线条优美。她轻快地从人群中走，带起一阵香甜的微风，迷醉了周围的男生，连女生都禁不住流连的目光。然而众人眼中的女神眼神中却是惶恐和不安。她已经三天没有联络到她的男朋友，电话也不接，她该怎么办啊。
　　她面色带着忧郁，匆匆和朋友们告别后躲进了学校不远处的便利店里。拨通了电话，铃声响过十次后才被接起，那头响起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
　　“蒋钰，你最近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多次，你都不接电话。”女孩焦急中带着哭音。
　　那边沉默了一下，放软声音，“我才从欧洲回来，给你带了礼物。”
　　女孩咬紧下唇，“……我已经两个月没来例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去医院了吗？”
　　“还没有，我不敢——”
　　“你在哪里？”
　　“我在学校对面的便利店——”
　　男声打断她，“你在那里等着，我去接你。”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商务奔驰停在便利店外，女孩奔到车前，车门从里面被打开，她上了车后，看到一个多星期未见的男友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蒋钰最怕人哭，何况是自己的小女友，他擦干她的泪，温柔着语气，“别哭了，到医院检查清楚就好了。”
　　“可是我怕……”
　　“一切都有我在。”
　　林夕序水灵灵的眼睛仰望着身边的男人，一颗心安定下来。
　　蒋钰对她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顶。

　　到了医院后，排队化验，等候结果，蒋钰都全程握着女友的手，嘘寒问暖。四周的人都羡慕女孩有这样温柔体贴英俊的男友。
　　“林夕序！”护士叫着女孩的名字。
　　林夕序身子颤了颤，蒋钰拉着她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大夫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女人，打量了一下两个人，明显一个是成年人一个是高中生，她看多了这种事也不以为意，“你的女伴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目前看来还是很健康的，只要注意饮食和起居就好。这是注意事项和保胎资料，你们拿回去看吧。”
　　女医生看蒋钰愣在那里，不耐烦地说：“现在不适宜打胎——”
　　蒋钰接过医生的资料，笑着说，“谢谢医生，不知还有什么需要格外注意的？我女朋友太瘦了，我怕她怀孕很辛苦。”
　　林夕序震惊住，她以为以蒋钰的身份一定会要她拿掉孩子！
　　蒋钰捏了捏她的手，“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要她？”
　　女医生也被莫名地感动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的笑容有一种强大的感染力。
　　晚上，蒋钰带女孩吃完饭后送她回家，车里蒋钰安抚她说：“明日我会帮你办休学，等孩子生下来后你可以继续学业。”
　　“……可我妈那里怎么办，她会打死我的。”林夕序的母亲是工人，思想保守传统。
　　“我会代你向伯母解释清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林夕序生在单亲家庭，由母亲带大，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
　　林夕序外表柔弱，内心却很精明聪颖，以她对蒋钰的了解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一到法定婚龄，他就会娶自己。她感动着扑倒他怀里又哭了一阵子。
　　蒋钰终于将林夕序哄好送回家后，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司机小田这时说话了，“少爷，如果让先生知道了，他不会同意你娶林小姐的。”先不说林夕序的家世根本给不了少爷帮助，以她的性格也很难受先生的喜欢。
　　“谁说我要娶她，我要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蒋钰睁开眼睛，认真说道。
　　小田明白了少爷的意思，不再说话，驱车往市郊开去。

　　第二天，蒋钰叫助理程贺准备了许多礼物，去了林夕序家里。
　　林夕序的家在S市西南侧，是原来工厂的家属楼。旧小区难免会有味道，但尚在干净整洁。
　　蒋钰提着东西上楼去了。助理程贺在车里等着他。
　　此时正是傍晚，蒋钰闻到房间里溢出来的菜香，应该是糖醋排骨，肚子突然饿了起来，家里的厨师却做不出这种家里的滋味。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夕序清脆的声音。“来啦！”
　　林夕序对蒋钰眨了眨眼睛，给他拿了拖鞋换上。
　　“小序，谁来了？”一个温柔的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随后走出来一个身材微胖的围着围裙的女人。
　　她目光沉着，打量了一下蒋钰，“这位是？”来人西装革履，脸容线条刚毅而英俊，就像是杂志里的男模，但却没有那般张扬，透着上位者的高贵威严，他家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的人。
　　“伯母您好，我是小序的男朋友。”
　　林清华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
　　林夕序低声细语，“妈，他是我男朋友。”
　　“哦，请坐吧，东西放在电视柜旁边就好了。”林清华说完又回到了厨房里，“小序，给客人倒茶，留他吃饭吧。”
　　蒋钰和林夕序愕然相对，谁都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晚饭十分丰盛，三菜一汤，其中就有令蒋钰十分饥饿的糖醋排骨。
　　林清华为他倒了一小杯白酒，“蒋先生拿了礼物登门拜访，是有话和我说吧。”
　　蒋钰设想过很多情景，大喊大骂，赶出家门，拳打脚踢，唯独没有这种，但他见惯了场面，什么样的情形都能应对自如，敬了林清华一杯酒，开门见山说：“伯母，小序有了我的孩子，我请你让我照顾她。”
　　林清华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云淡风轻地看了林夕序一眼，笑了，对蒋钰说：“蒋先生今年贵庚？”
　　“鄙人今年刚好三十。”
　　“请问您是做什么的？”
　　蒋钰看了林夕序一眼，说：“在下正管理几家商场。”
　　林清华冷笑一声，对林夕序说：“小序，之前呢我发现你多了很多品牌包和化妆品，我这做妈妈的没能力给你这些，也不盼望你多洁身自好，我图的就是你对我坦诚。我们母女相依为命……现在你长大了，我管不了了，今天这个事儿你肯定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想怎么做？”
　　蒋钰愣住了，这番话换个母亲也说不出来，这要是如何的冷静和理智。
　　林夕序哭了出来，伏在桌子上，她真的害怕了，她了解妈妈，她这样是非常生气的表现，已经对她失望极了，连骂人都懒得骂了。
　　林清华喝着酒，等女儿哭完，这边对蒋钰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要她的孩子。”
　　“只是要孩子吧。”林清华嘴角一扯，冷笑着，“看你的言行应该非富即贵，我家小序没家世也没有上乘的美貌，年纪也还小，你不要说什么对她情根深种，这些骗人的话也就是和小女孩说说。”
　　蒋钰被人拆穿丝毫不在意，对林清华倒是佩服起来，“我能保证小序日后衣食无忧。”
　　哭着的林夕序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瞪着蒋钰，蒋钰拍了拍她的手摇摇头。
　　这互动被林清华看在眼里，说：“今天晚了，你回去吧，至于孩子的事我要和你的父亲商量。虽然你是成年人，但我的女儿才十七岁。”

　　几天后，蒋钰来到办公室，刚刚坐稳，助理敲门进来放下咖啡后说：“蒋先生，晋氏的总经理助理打电话想约您晚上一起用餐。”
　　蒋钰端起咖啡杯饮了一口，“晋氏总经理？谁啊？”
　　助理无奈说：“晋少阳。”
　　“啊，我想起来了，去年才从英国回来的那个晋家的老大，我和他有什么联系吗？”
　　助理回答说：“我们和晋氏没什么生意联系，唯一的联系就是众多供货商中有一个是相同的。”
　　蒋钰点点头，玩味地想，晋氏是连锁酒店家族，和他们之间的确没什么业务往来，但是晋少阳突然打电话过来肯定有急事。“好，你和对方约个时间地点，将晚上的事情推掉吧。”
　　助理称是后转身出去，带好门。
　　蒋钰想着晋少阳的事情，这个晋少阳是晋家的长子嫡孙，今年二十六岁，未婚，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他回国不到一年，花边新闻不断，八卦杂志上到处都是女明星和他的绯闻。这样一个人却想和他见面，他突然好奇起来他的目的。

　　他们相约见面的地方是个私人会所。
　　蒋钰从大门进来到坐上电梯遇上了无数个认识的人，不得不一一寒暄一番。
　　等他到了约好的包间外已经离他进门过去二十分钟了。
　　侍应生替他开门，蒋钰走了进去，见到一个比他身高矮上少许的身着浅灰色西装的年轻男士站了起来，他系上西装扣的动作优雅好看，宽肩窄腰，刀削般线条优美的肩膀被修身的西装外套更好地衬托出来。
　　晋少阳伸出手，“蒋二少，久仰大名，鄙人晋少阳。”
　　蒋钰笑笑，和他握手，目光落在他比任何男明星都俊美面容上，心道怪不得那些女明星肯和他来往，晋少阳不仅拥有身份地位财富还有一副任何女人都拒绝不了的相貌。
　　蒋钰解开西装扣后坐下来，笑道：“晋少相约前来，不知有什么事吗？”
　　晋少阳直接说：“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希望蒋二少能和林夕序分手，让她打掉孩子。”
　　蒋钰皱眉，这个晋少阳太逾矩了吧，他算老几，“晋少这话太可笑了吧，林夕序是我的女朋友，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话呢，我想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林夕序才十七岁，母亲是个普通工人，你大了他十三岁，贵为蒋氏的二少爷，您图她什么？无非是青春和孩子，蒋二少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那方面更好的女人。”
　　蒋钰笑了两声，说：“晋少和我说这些话不觉得是天方夜谭吗？您晋少在这方面任第二，谁敢任第一。”
　　晋少阳说：“这么说，你是不答应我的请求了？”
　　“你是请求的态度吗？抱歉，在下还有事，告辞。”蒋钰说完起身告辞。

　　蒋钰出了会所，坐进黑色商务车，对跟上来的助理说：“查清楚晋少阳和林夕序一家的关系，尤其是林夕序的母亲。”
　　蒋钰的猜测是林清华可能多年前与晋少阳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那时的晋少阳正值青春期，正是最容易玩疯狂的年纪。而林清华虽然现在人到中年身体发福，但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他没有去想晋少阳喜欢着林夕序这个可能，若两人曾是情侣，晋少阳的态度不会是请他吃饭直接让他和林夕序分手，而是坦然说出两人的情侣关系。
　　但助理让人查出来的东西让蒋钰吃惊不小。晋少阳和林清华不仅没有情人关系，就连和林夕序也没有关系。他们之间唯一的关系在林夕序的亲生父亲身上。
　　林夕序的父亲陈徽曾经是晋少阳高中时的数学老师，两人有了跨越师生的恋情。晋少阳非常喜欢陈徽，甚至不惜为他和家里出柜。晋少阳的父亲当然不能看着儿子“堕落”，他将晋少阳送去英国，隔绝了他和陈徽。
　　陈徽当时已经有了妻儿，便是林清华和那时只有九岁的林夕序。晋少阳被迫离开后，陈徽也没有活多久，在一次车祸中丧生，留下了孤儿寡母，生活艰难。
　　晋少阳时隔八年终于回国，还在暗中寻找陈徽的下落，发现陈徽早在他去英国后不久就去世了。于是他经常暗中去看看林夕序的生活状况，希望能弥补一二。因此发现林夕序和蒋钰的事情，并强烈要求蒋钰和林夕序分手。
　　蒋钰大笑几声，这个晋少阳真是太有意思了，长情不说，情商和智商都不高。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一个清秀之极的男人走过来，抱住蒋钰亲吻。
　　两人分开后，蒋钰和他说了晋少阳的事情。
　　萧骁笑道：“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吧。”
　　“还真有点儿意思。”
　　萧骁拿起晋少阳的照片，品头论足，“长得挺帅的。”
　　“吃醋了？比不过你。”
　　萧骁心底一笑，起身说：“我走了。”
　　蒋钰皱眉说：“你今天不留下吗？”
　　“不要了，老婆该等急了，再见。”萧骁开门而去。
　　蒋钰长出一口气。
　　萧骁是他的叔叔，是祖父的私生子。
　　当年，祖母去世后，祖父蒋承天伤心欲绝，多年未曾有过女人，但一个女人的出现改变了祖父。那女人叫萧碧，外貌秀丽中透着文华之气，颇像年轻时的祖母。
　　这个女人住进了蒋宅，生下了萧骁，同年，蒋钰也出生了。
　　萧骁是和蒋钰一同长大的伙伴。
　　萧骁长得像极了他的妈妈，是个分外可爱清秀的男孩，蒋承天对他也十分爱护。
　　就在蒋家人都以为蒋承天会和萧碧结婚的时候，蒋承天将萧碧母子赶出蒋宅，买了一座别墅让他们居住，每月付给一笔丰厚的抚养费。蒋承天直到离世的那天也没有再去见他们。
　　萧骁被撵出去的那年才十二岁，蒋钰和他重遇的时候时隔十三年。
　　因为他们幼时关系最好的原因重遇后便经常聚在一起，蒋钰通过和萧骁的接触发现自己爱上了他，蒋家的人向来不是藏藏掖掖的个性，他立刻向萧骁表白。
　　萧骁答应他的追求，他们开始交往。却在热恋半年之后，萧骁和一个女人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