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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七岁(六) 自从游泳池 ...

  •   自从游泳池事件发生后,谢安琪再也没有找过我的麻烦,我很平静地渡过了一周。我和陈粤的交往更加密切了,但这和仅限于交换午餐这件事上,尽管我觉得我妈妈做的饭很难吃,但似乎很合他的胃口。
      时间久了我便发现,他每天的午餐都很奇怪,甚至称不上午餐。有时是一块蛋糕,有时是一块巧克力,我完全不理解这些只能成为饭后甜点的东西如何成为他午餐的首选,或许他比我更惨遇到了一个根本不会做饭的妈妈。
      跟他交换午餐的后果就是,我得在饥饿中渡过一下去,以至于这段时间回到家后,我能吃下平时两倍的饭。我不禁想,他是如何只靠一块蛋糕或者巧克力渡过一个下午的。他是不是为了把零花钱存起来买心爱的所以才这样虐待自己,有些人就是这样,愿意为自己心爱的东西付出代价。
      一天下午小休的时候,我正在和一道三角函数作斗争,陈粤突然转过身来轻轻敲我的桌子问我:“你每天下午都不饿吗?”。
      “我是女生,女生的胃口都比较小”为了不让他内疚,我违心地说道。
      “哦”他竟然信以为真。
      “为什么从来不带午饭”我问他。
      “讨厌一个人去餐厅”
      “你可以从家里带”
      他突然不说话,似乎很讨厌这个话题,我适时闭了嘴没有继续问下去。有时候聊天就是这样,不小心就会碰到对方脆弱的地方。就像曾经开家长会的时候,我最讨厌别人问我为什么爸爸妈妈没有来这类的话题。
      周末,我和妈妈在家烤面包,她向面包西施讨教了几招,并认定这一次绝对不会失败。实际上,烤箱里那堆黑乎乎的东西已经说明了一切。为了避免伤她的心,每次我都要带着惊喜的表情尝她的面包,告诉她比上次进步了许多,然后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扔到垃圾桶。幸好,林湾叫我陪她去理发店的电话拯救了我,不然我一天都要和这些面包斗争。
      我不明白楼下就有蛋糕店,她干嘛要费工夫做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我不觉得她是为了当上面包店老板娘才这么努力,出门的时候,我善意地提醒了她一句:“或许你的天赋根本不在做蛋糕上”。
      “可你爸爸从来没有吃过我做的蛋糕”
      “楼下买回蛋糕也是蛋糕”
      “那不一样”她绝强地说,略带失落地失败的蛋糕扔到垃圾桶里。
      这一点我们很像,一旦我们决定做一件事情,就非做好不可。这种个性有一个弊端,就是常常把自己逼到死胡同。比如就像我妈妈现在这样,如果她不是固执地选择做面包,而是做其他任何一件能讨我爸爸欢心事情,她会比现在顺利很多。
      为了不让她太过沮丧,我说了一些鼓励她的话才离开。她听了之后很高兴,立即有了信心,并嘱咐我注意安全,说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能吃上可口的蛋糕。我一点都没有期待能吃到她做出来的美味蛋糕,我敢断定她一定会失败,之所以会安慰她,是不想让她沮丧一个下午。
      我和林湾约在理发店附近的咖啡店门口见面,她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翻,穿着一身海军蓝条纹连衣裙,见到我就迫不急待让我点评。
      “真好,今天又可以见到小黑”她高兴地卷着自己的裙边。
      “你可以每天剪一厘米,那样你就可以天天见到小黑了”我说。
      “不可以,天天见面就不会有期待与惊喜,还会让他认为我是一个很随便的女生”
      在理发店我第一次见到小黑就吓了一跳,一直以来就以为小黑只是他的绰号,没想到他真的很黑,像一尊巧克力雕像,和林湾站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搭。见到我们他有点不好意思,旁边的几个男生一起哄,他立即难为情的转过身去。
      “小黑是在非洲长大的吧”我在林湾耳边小声嘀咕。
      “说不定他还是某个部落的王子”
      林湾如愿以偿争取到小黑为她理发后,冲我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我突然想到未来的某一天,我也会恋爱,我也会穿漂亮的裙子怀着忐忑的心情去和他见面。我们会去游乐场,会去鬼屋,会去任何一对恋人会去的地方。但此时此刻,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赢走我心的男孩对于我而言只是一个模糊的幻想,他可以长着任何一张我青睐的脸。我能感受到他正在向我走来,脸越来越清晰,我甚至感受到了我那不安分的心跳。第一次,我发现我竟然会对自己的幻想的场景感到害羞。但我并没有中止我的幻想,我怕不急待想要看清那张脸,突然我认出那个人是陈粤,反而在此时我忘记了羞怯与紧张。我们似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任何人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你能帮我拿一下吉他吗?”
      一个声音把我从幻想里拉出来,我抬头看见陈粤标志性的花菜头,吓了一跳,误以为他是从我的幻想里走出来的。一定是他的花菜头太耀眼了,以至于我在自己的幻想里就能看见他。
      “能帮我拿一下吉他吗?”他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会在这里”问完,我才觉得这个问题傻得要命。
      “把头发染成黑色”
      “当初为什么染白发”我问他。
      “那样看起来比较成熟”他说。看来林湾猜的一点都没错,她向来比我更了解男生。
      “可为什么又要染回来”
      “还没到长大的那一天”
      “你是在某一天突然长大的吗”
      “可能是某一天,也可能是某一瞬间”他幽幽地回答。
      “你们男生都是这样吗,渴望快点长大”
      “应该是吧”
      “你有什么非长大不可能的理由吗?”
      他怔住了,反应就像上次我问他为什么不从家里带午餐到学校的时候一模一样。他越拒绝回答,我越好奇。当幻想中的主角变成他是,让我觉得与他多了一份亲密感,所以这次我鼓足了勇气向前跨一步。
      “不可以告诉我吗”我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
      “抵抗孤单”他犹豫了一会,似乎在思量我是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然后僵硬地吐了四个字。
      他没有再给我追问下去的机会,把吉他交到我手里,就向理发师走去了。
      他的回答让晚陷入了沉思,我承认孤单是每个人的敌人,它总在你最渴望陪伴的时候出来嘲笑你,这在开学前一周,我深有体会。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抵抗孤单的方法竟然会是长大。
      我做了他一个小时的“吉他使者”,这让我觉得很荣幸。我抱着他的吉他不敢有大动作,像抱着一个脆弱的婴儿,我承认这个形容有些显得我母爱泛滥,但此刻我的心情真的就是这样。我瞥了一眼林湾我希望她不要那么快剪完头发,这样我才有足够的理由留着这里守护这把吉他。她比我更不想这么快离开,假装很刻薄地挑小黑的毛病,一会说他剪的参差不齐,一会又说剪的发型显得脸很大。如果不是知道林湾的目的,我肯定会认为这样无理取闹的女生很欠揍。
      小黑应该是喜欢林湾的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好脾气地任由林湾摆布,甚至很享受她的蛮横无理。
      告别花菜头的陈粤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身上那种沉郁感觉被稀释了很多。黑头发的他显得更清爽亲切一点,不会让人觉得很难以接近。但他那双如星空般寂寥的眼睛,是无论黑头发和白头发都掩盖不了了。我很想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害怕孤单,可他在班上一个朋友也没有,想打听他的消息根本无从下手。
      我把吉他交还给他,他很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就把吉他背在了身上。他老是很小心地保护着他的吉他,似乎把它当成他身体的一部分。我邀请他和我们一起奶茶店坐会儿,但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有点绝情。这让我觉得很挫败,我第一次向男生发生邀请就遭到这么冷淡的待遇。
      离开理发店后,我和林湾去了奶茶店,她沉浸在靠近爱情的幸福里,完全没有察觉到我心事重重。我知道了陈粤为什么渴望长大的答案,但这个答案却让我更加困惑。我以为我们已经算的上朋友,但他却很冷漠地拒绝了我。
      “你最近和陈粤走得很近,你不会是喜欢他吧”林湾问我。
      “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特别而已”
      “特别就是喜欢的开始,就像我第一次遇见小黑的时候,我也觉得他很特别”她说。
      “他有点自以为是,甚至有点傲慢,认为全世界的女生应该向他献殷勤,然后他在得意地一一拒绝,然后在心里嘲笑这些无知的女生都是傻瓜”我还在他的拒绝感到愤懑,所以想在语言上报复一下他。
      “虽然我也认为他是一个不好接近的人,但也没你说得这么糟糕,你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她奇怪得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表现地这么偏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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