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已离开》冰夕Icy

5、十七岁（五）

　　接下来的一周我都偷偷地跟着陈粤，他的活动很规律。每天都是先去“情人节”买红玫瑰，然后交给“童话镇”的门童，最后再去蛋糕店买一块蓝莓拿破仑，他从未换过其他的口味蛋糕。我比第一天的跟踪熟练多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装作一个路人甲才不会被他发现。
　　“你最近怎么神秘兮兮的，放学也不等我”体育课休息的时候，林湾跑过来问我。
　　“有吗？”我装傻。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
　　“我问你，如果有个人喜欢跟踪另外一个人，这是为什么”
　　“那还用讲，肯定是喜欢了”
　　“不可能”我一口否决。
　　“难道你就是那个跟踪狂”她狐疑地打量我，阴阳怪气地问。
　　“怎么可能，最近我在看一本侦探书，里面的男主角就是一个跟踪狂”我赶紧摇摇头，害怕她猜出什么，朋友之间也会有不能说的秘密。
　　“什么书，感觉很好看”她很有兴趣地问我。
　　“C先生和他的X小姐”我胡诌了一个书名。
　　“这就是你心不在焉的原因？”
　　“我只是在想下周的游泳课该穿什么样的泳衣”
　　事实上，我的确在为这件事烦恼，我从未学过游泳，也从未买过泳衣。我妈妈当然推荐我买连体式的，尤其是类似潜水员那种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在这个方面她是一个极其保守的人，身体只能露给最亲密的人看，她这样告诉我。
　　我不知道班上的女生都穿什么样的泳装，这种问题又太好随便开口询问。要是穿的太另类肯定会招人嘲笑，尤其是那种场合还有很多男生在场，太尴尬了。
　　“当然穿比基尼”林湾激动地说：“要知道游泳课可是千载难逢摆脱校规束缚的时候，所有的女生，就连体重可以和“绿巨人”媲美的胖子，都会掏空心思在游泳课上展现自己，引起男生的注意。当然，最有心机的肯定是谢安琪，在初中的时候，她便懂得如何运用自己发育过早的胸部吸引男生。你别看那些女生平时对谢安琪毕恭毕敬的，其实背地里都会说她的坏话，谁愿意一直生活在别人的光环之下呢”。
　　女生之间的交往便是这样敏感而矛盾，但你又不可小觑其中的坚韧。这时候我只是不喜欢谢安琪的装腔作势，但没有到达讨厌的份，但一件事后，她却对我讨厌至极。
　　这一切的转变都是在那次午休之后，陈粤主动找我交换午饭，这一幕被谢安琪看在眼里，立即向我投来一个不善的眼神。那一刻我便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她便采取了一种最愚蠢但也最普遍的方法来维护自己的自尊——向我下挑战书。
　　本来一件小事大可不必如此，但在之前谢安琪千百次向陈粤献殷勤都被冷然拒绝了，于是便把所有的怒火转移到了我身上。
　　星期四和星期五，短短两天我便受到谢安琪三张挑战书。她当然没有亲自出面，都是由其他同学转交的。我打开后便觉得好笑，顺手就扔进了垃圾桶。也许我不应该嘲笑谢安琪这种试图通过钢琴比赛，英语比赛，跳舞比赛来赢得心上人注意的行为，毕竟我比她大一岁，这足够让我不再想出这么多幼稚的点子。
　　直到星期五放学，我才把这件事告诉了林湾，她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叫小黑的理发师，正沉浸在爱情的喜悦里。
　　“我每周找小黑剪一厘米，这样每个星期我都能见到他，最终他肯定会爱上我”她很自信地说。
　　“如果他最终都没有爱上你，你岂不是要变成光头”我说。
　　“所以我要在变成光头之前，让他爱上我”
　　“爱情是可以耍心眼的吗？”我说，因为我觉得把“让”和“爱”这两个字眼放在一块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
　　“这不叫耍心眼，这叫争取，毕竟不是所有的爱情一开始就是情投意合的，总有一方先爱上另一方”
　　“由女生追男生会不会在不矜持了”
　　“是有一点，但喜欢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是掩藏不住的，不从嘴巴里说出来，就会从眼睛里溢出来。与其让他在那里装傻猜测，还不如我坦白地告诉他，如果结局是美好的，又何必在乎谁先迈出第一步。”他说。
　　“为什么会爱上小黑”我问他。在我眼里理发师并不是一个值得崇拜的职业，如果一个男生不能让我产生崇拜感我不会喜欢上他。
　　“他替我洗头的动作特别温柔，而且在为我剪头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我的耳朵，他竟然脸红了，那一刻我就觉得他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人”她用手捂着胸口，表示她此刻难以抑制的幸福。
　　“就这么简单”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事，先不说我了，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惹到谢安琪的，她竟然会给你下挑战书”
　　“陈粤主动找我交换午饭，就这样”我耸耸肩。
　　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听到谢安琪吃瘪的事，她都会情绪失控。
　　“要知道谢安琪向陈粤示好半年都没得到笑脸，她现在肯定嫉妒的要命，你干嘛那么轻易放过她，这个是挫她威风的好机会”她说。
　　“无聊，只有小女生才爱玩这种把戏”
　　周末过后，谢安琪依旧没有改变她的挑战计划。周一的游泳课上，她在更衣室拦着我，强行要求我同她进行游泳比赛。她的目的很明显，不过是想在同学面前戏谑我一把，以满足她的好胜心，但我偏偏漠视她的一切要求。她愤怒地转身离去，从她那充满挑衅的眼神，我读出她肯定在密谋着什么，于是整堂游泳课我都小心地提防着她，直到下课前十分钟。
　　谢安琪的确是班上最受欢迎的女生，泳池里以她为中心围了一圈男生，她不停地变换泳姿来博得别人的赞美，这让我觉得很滑稽。我并没有下水，只是坐在泳池边学一些游泳的动作。谢安琪突然朝我游过来骂我胆小鬼，她的激将法对我根本不起作用。我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她朝岸上的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来不及反应，我就被推到了泳池里。
　　顾不得自己是在水里，我用尽全力张口求救，水瞬间灵活地挤进我的口鼻，难受地要命。我四肢拼命地乱抓，同学们都在周围救起我应该很容易，没过一会，就有人游到我的身边将我的头托出水面。我大口大口的呼气，也没看清救我的人是谁，就听见一阵爆笑声，我本能地以为他们在嘲笑我，这也只能怪我自己，竟然在最后关头上了谢安琪的当。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谢安琪的胸垫掉出来了，浮在水面上，她当时脸都绿了”更衣室的时候林湾对我讲。
　　这大概是我转校以来听到的最大快人心的消息，我甚至忘掉去计较她刚刚密谋推我下水的事。
　　此刻，谢安琪已经换掉了泳装，我注意到她的胸部变小了很多，跟我们并没有什么两样。整个更衣室都在谈论她假胸的事，没有人提及我的落水。她窘迫地走从我身边走过，并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现在她肯定对我恨之入骨。
　　“刚刚谁救的我”等心情平复后，我才想起问我的救命恩人。
　　“数学怪，他当时离你最远，却最先冲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