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已离开》冰夕Icy

3、十七岁（三） 已经开学两

　　已经开学两周了，但我前面的那个位置一直没人，好像是刻意给谁留的。
　　“你知道我前面的那个人是谁吗”吃午饭的时候，我问林湾。
　　“他叫陈粤，是个很奇怪的家伙，在班上一个朋友的没有，但是谢安琪最喜欢他”
　　“他也是谢安琪党的一员吗？”我问。
　　“才不是，听说他只和比自己大的女生交往，上一学期还传闻他和一个老女人交往过”
　　“俄狄浦斯情结？”
　　“可能是吧，不过看到谢安琪被拒绝的样子我就很开心”她哈哈大笑起来。
　　“他为什么会和那个女人分开”突然我对这个从未讲过面的男生很感兴趣，便继续问下去。
　　“不知道，她经常换女朋友的”林湾说。
　　经常换女朋友，还只和比自己大的女生交往，不是俄狄浦斯情结，就是喜欢玩弄女生。
　　“他长的很帅吗？”我问，十六七岁的女生最容易被男生的外表所吸引。所以这时候的男生只要稍微长得体面一点随意把自已打理一下，很多女生就会热情地往上扑。
　　“长的还可以，很有明星气质，不过这个人就是冷冰冰的，谁也不爱搭理”她低头吃饭，似乎对这个类型的男生没有多大的兴趣。
　　“不是有自闭症吧”
　　“不知道我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话”
　　隔天午休的时候，林湾就抱着饭盒到我的位置上告诉我：“原来陈粤是去参加歌唱比赛去了”。
　　“他还会唱歌”我更加好奇了。
　　“对呀，他可是校园歌手大赛的冠军，不过这次比赛他好像没能进前十强”她有些可惜地说。
　　“为什么，是发挥不好吗”
　　“评委说，他太年轻了，唱歌时缺乏感情投入”
　　“那他一定很伤心”我说，没有谁不渴望得冠军的。
　　“才没有，听说他直接把话筒扔掉就离开了”林湾一脸崇拜地说。
　　接下来好几天，班上都谈论着陈粤摔话筒的英雄事迹，以谢安琪为首，都为他愤愤不平。我愈发对他好奇了，一回家，我就在网上搜索他比赛的视屏，可惜节目太小，知名度不高，网上根本找不到，我失落地关掉自己的电脑。
　　谈过很多次恋爱，还敢在评委面前摔话筒，我猜想这个陈粤一定是一个叛逆的少年。
　　头一次，我对一个陌生男生产生极大地兴趣，这种感觉我从未有过，好像我随时都会掉进一个奇妙的世界，这足以让我兴奋一整夜。甚至让我觉得，来到这个班级，也并不是那么糟糕。
　　由于昨晚太兴奋，我很晚才睡着，第二天，闹钟响了三次，我才急匆匆的起床。出门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早班公交车，我宁可迟到，也不愿意成为沙丁鱼中的一员，更何况我真的很讨厌谢安琪领读。
　　我在面包西施那里买了芝士蛋糕和牛奶，她依旧画着厚重的“僵尸妆”将脸上的雀斑掩盖起来。我坐在公交站牌吃早餐，等早高峰过去我才跳上公交车。我一点都不担心谢安琪会把我的名字写在本子上交给“绿巨人”，她只会报复不顺从她的人，“绿巨人”一定是看穿了她的这一点，所以对她上交的名单一向置之不理。这一点上看来，“绿巨人”称得上是一个精明的老师。所以我只要在“绿巨人”上课之前赶到教室，就不会受到惩罚。
　　到学校的时候，早读铃声已经过了，我正暗自庆幸躲过一劫的时候，门卫告诉我过了早读时间过后便不让进校门消息，除非让班主任亲自来接。我求情了很久，甚至编造了一个堵车的借口，他依旧铁面无私把我关在外面追问我的姓名，班级。我想到“绿巨人”拖着她那肥胖的身体，艰难地走到校门来接我的场景就双腿发软，赶紧跑开了。
　　我围着学校转了一圈，找到一处比较低的墙，翻墙对我来说并不困难。我把书包先扔过去，然后轻松一跃就撑到墙上，一翻就落地了。我捡起地上的书包，拍拍上面的灰尘，跨在肩上。
　　我看到在我前面两米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个人，我敢保证他也是翻的围墙。他背着一把吉他，带着一顶灰色的毛线帽。他的吉他遮住了他的整个后背，从背影判断他是一个男生。这个时候上课铃突然响了，我暗叫一声糟糕，正准备百米冲刺看能不能赶在“绿巨人”之前冲到教室。可前面那个男生好像没有听到铃声一般，照样不急不缓的，我一下就冷静下来，反正已经来不及了。我一直跟在他的后面朝教学楼走去，直到高一一班。他竟然是我们班上的人，可我从未见过他，无疑他应该就是传说的陈粤，我前面那个空位的主人，没想到我们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可是，他为什么要从前门进教室，要知道这是“绿巨人”的课，他一点都不害怕冷血无情的“绿巨人”吗。我站在门边，准备趁“绿巨人”不注意的时候，冲到后门，然后溜进教室。
　　突然之间“绿巨人”大喊了一声：“站住”。
　　我本能的以为是在喊我，呆呆地定在原地，心里想着死定了。这时“绿巨人”的视线越过陈粤落在我身上，似乎没有料到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你们两个，到走廊罚站，从今天起罚值日一个星期”“绿巨人”毫不留情地抛下这句话就转身上课去了。
　　我乖乖的退到走廊上，一副就这样的表情。我把书包取下来也不管走廊是否干净直接扔在了地上，双肩是在勒得很难受。陈粤也把吉他取下来小心地找了一个角度，让吉他与墙角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我们两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立着，我没好意思直接打量他，于是假装是在墙上的名人名言，然后用余光瞥他。他身形瘦削脸色很苍白，有点像长期的营养不良，我有点埋怨为何把走廊设计地这么宽，不然我可以把他看得更仔细一点。
　　他一直望着走廊外的风景发呆，一点都不好奇班上为何多了一个插班生。林湾说他谈过很多次恋爱，这样的男生应该很擅长跟女生搭讪才是，可我完全感觉不到他有想和我说话的意思。
　　“听说，你在比赛上摔话筒”我问他。两人像木头人一样站着是在太尴尬，总应该找点话题。
　　“我只是没拿稳而已”他说。
　　答案竟然是这样，那些妄想着为他打抱不平的女生听到这句话，应该会很梗塞吧。
　　“既然是比赛，没有拿到冠军，不会伤心吗”我又问他。
　　“我从未想过去拿冠军”
　　他这样回答，让人有点琢磨不透他去参加比赛的目的。我的承认我对他越来越好奇，他跟班上那些只会到操场上踢球踢的满身臭汗，然后再回到教室上课的男生都不一样。
　　“如果“绿巨人”知道被她惩罚的两个人在外面聊天，你觉得她会怎么样”
　　“你很怕她”他看了我一眼。
　　我天生就不是喜欢循规蹈矩的人，所以我说：“她的惩罚手段翻来覆去就那一套，有什么好怕的，只要她不惩罚我去跑操场我都能接受，因为我最讨厌的运动就是跑步。”
　　“你是刚转来的，你叫什么名字”他这才想起问这个问题。
　　“许艾，就坐在你的后面”
　　“哦”他回答，丝毫没有要自我介绍的意思。
　　此时下课铃响了，我们结束了对话，先后走进了教室。空了许久了位置突然坐了人，我有点不大习惯，因为一抬头我就能看到他单薄的后背。很快我便发现他在班上的存在很特别，他敢在任何课堂上明目张胆的看漫画，而且他是唯一一个敢在“绿巨人”课上睡觉而不被处罚的人。
　　英语课后，我正埋头记今天新学的单词，他突然转过身问我：“有多余的笔和本子吗？”。
　　“为什么上课看漫画”我把崭新的笔记本我和笔递给他。
　　“漫画比较好看”
　　“可我们要考大学”
　　“考大学很无聊”
　　“除了考大学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虽然我也认为考大学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可是我没有勇气跟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发现自己的兴趣比较重要”他说，那语气好像对现在的教育有很大的不满似的。
　　“你的兴趣就是看漫画书？”
　　“那是我兴趣之外的兴趣”
　　“发现自己的兴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说。
　　的确也是这样，我学过两个月的素描结果连线都画不直，我有点多动症，老是坐在同一个地方我会觉得很厌烦。后面他们又送我去学舞蹈，我身体僵硬地要命，班上十六个女生我学的最慢。喜欢好学生是老师的通病，他们才不愿意花费多少时间在我们这种笨学生身上，每次他们把我按在地上拉筋的时候，我都觉得像谋杀。再后来我又心血来潮想去学跆拳道，结果去的第一天就有人告诉我，我们的教练是一位喜欢偷看女生上厕所的变态，吓得我当时就跑掉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报过什么兴趣班，我的兴趣到底是什么也成为了未解之谜。
　　“能像朋友一样陪在你身边的就是兴趣”
　　“那你的兴趣到底是什么”
　　“音乐”他说。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神情很奇怪，有点严肃，有点认真，又有点寂寥，有点像介绍一个老朋友的感觉。如果你是我，此刻你也会有点佩服他。然而，我对他的佩服只持续到放学，他第一个离开教室，完全忘记了惩罚的事情。
　　所有的同学都离开后，教室变得很冷清，我和桌椅门窗奋战了一个小时才离开。我想起扔下我一个人离开的陈粤，就觉得很生气。要是我明天告诉“绿巨人”他就死定了，想到他会被“绿巨人”训斥，我又莫名其妙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