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已离开》冰夕Icy

2、十七岁（二） 二月份一结

　　二月份一结束，就开学了，妈妈给我找了一个离家最近的学校，需要乘坐二十分钟的公交车。
　　开学那天我起得比闹钟还早，我有些紧张，我不知道我会认识怎样同学。我不知道他们的长相也不知道他们的个性，更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对待我这个插班生。我换上了妈妈放在我床头柜上的校服，她担心我到学校的第一天穿的太另类，所以很体贴地提前到学校帮我领取了校服。我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吃过早饭就跟着我妈妈到学校去了。
　　我一直憧憬着我会有一个美好的开始，然而，开学第一天我就觉得糟糕透了。
　　首先，到班主任那里报到的时候我才知道，担心乡下教育落后的妈妈自作主张给我报了高一。大人经常这样，完全不过问我们的意见做一些自以为很对的事情。明明十七岁的我却要和一群十六岁的学生一同上课，她完全不知道，在青春期，相差一岁意味着什么。如果新同学知道我是留级生，一定会嘲笑我。
　　班主任是一位身形臃肿的女人，穿着一件绿色的裙子，外面又裹了一件绿色的大衣。把自己塞在椅子里，很像一个油桶。我很反感她这身穿着，我不明白那些肥胖的女人为何都想方设法我自己挤进紧身裙里，难道她们都不觉得身上的肥肉像随时要冲出栅栏的野兽。到了班上，我才知道，她有一个叫“绿巨人”的绰号，有这个词形容她很贴切。
　　我态度强硬地想让她给我换班级，她完全不理会我的请求。我不在乎我的言辞是否会惹怒她，只要能离开这个班级，这都是小事，要不然我就得和一群十六岁的同学学习，这会让我更加难过。
　　她的脸色立马严肃起来，用臃肿地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打量我，似乎在警告我在无礼她会立即把我赶出去。这是老师们惯用的伎俩，喜欢摆出一副威严的面孔，让你知难而退。对待新学生是他们就爱玩这一套，好树立起他们的威信，但我不吃这一套。
　　“我要读高二”我很坚决地重复了一遍我的请求。
　　“你可以离开了”
　　她板着脸说，说完，她有些得意。然后完全不理我，低头处理手上的事情，把我晾在一遍。我知道此刻她是认真的，灰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朝教室走去。开学第一天，就给班主任留下这样的印象，看来我以后的日子并不会好过。
　　“你很快就会适应这一切的”妈妈离开的时候对我讲。
　　事实上，这一次，她预料错了。
　　因为我只用了一节课的时间，就得罪了班上最受欢迎的女生，但我并不认为这是我的错。英语课上的时候，老师让我起来朗读一篇课文，我那带着方言的发音，迎来一阵嘲笑，期间那个叫谢安琪的女生笑的最大声。我并不认为发音不够纯正就应该被嘲笑，何况在第一堂课上我便受到这样不友好的待遇，让我觉得很难过。我讨厌这个班级。
　　英语课后，谢安琪盛气凌人的让我跟她换位置。我不明白在前面还有空位的情况下，她为何要和我换位置，只当她是在向我挑衅。如果我在此刻就像她示软的话，以后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欺负我，所以我摆出一副“凭什么跟你换的面孔”。于是，她便警告班上的每一个女生都不准跟我讲话，试图把我孤立起来，结果整整一天就真的没有人愿意跟我讲话。
　　这便是我不愿意跟低年级学生一起上课的原因，她们总爱耍一些自以为是的花招让你难堪。这种孤立新生的方法真是卑鄙地有些幼稚。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了，同学们都礼貌地和老师道别，三五成群地一起回家。我走到最后，除了没有人陪我以外，我也很讨厌坐挤满沙丁鱼的公交车，我宁愿等最后一班。
　　走在空荡荡的校园的时候，我就明白，作为年龄最大的插班生，我要渡过一段很漫长的孤单日子。在学校，在也没有比孤单更可怜的事了，这个时候，我就会疯狂地想念我在镇上的朋友，她们从来都不会让我觉得孤单。
　　周一到周五都没有人跟我说一句话，足以肯定谢安琪在班上有多大的影响力。我正处于流落到一个低年级班级的沮丧时候，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结交新朋友。谢安琪以为她的孤立政策发挥了作用，每天都会得意洋洋的在我面前晃一圈，我暗自在心里嘲笑她这种无趣的行为。
　　周五放学后，等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嗨”在楼梯的时候，一位女生朝我打招呼，我记得她好像叫林湾坐在我的斜对面。她在班上的人缘也不太好，在三五成群组队上厕所的队伍中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身影。
　　“我以为不会有人愿意跟我说话”
　　“我才不是谢安琪的人”她说。
　　“为什么班上的人都听她的”
　　“因为在班上，她家最有钱，她家开了一个很大的游乐场，她经常发优惠劵，而且她喜欢把淘汰下来的发夹首饰送给班上的女同学，收买人心。事实上，她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说谎大王，去英国旅游一圈回来，便四处吹嘘自己留过学。我从幼儿园就和她是同学，可从未见过她离开过。你千万别怕谢安琪，她除了召集别人孤立以外，什么都不会”
　　“这样说你很讨厌她，而且是从幼儿园就开始了”
　　“我也不明白我这样讨厌她，为何总是和她同一个班级。她很害怕我把她的那些破事说出去，想要用一个银的胸针收买我，可我完全不吃她的那一套，所以她便警告班上的女生不许和我说话。事实上，我根本不屑与那些只会讨论明星八卦的女生为伍，只有谢安琪喜欢这种虚荣”她说。
　　原本我只认为谢安琪很幼稚，没想到竟然如此的滑稽。
　　这大概是开学以来，最愉快的一次谈话。从这天过后，我便经常和林湾一起回家。我们的家在同一个方向，坐的是同一班公交，她只比我远两个站。
　　我终于有了一个朋友，这让我在学校的日子显得并不那么孤单，短短一周没有朋友的日子，便让我明白，拥有一个聊得来的朋友，是多么幸福的事。
　　两个被谢安琪孤立的人突然成为了朋友，这无疑对她是一种讽刺，所以她处处都想让我难堪。一面在男生面前肆意谈论我过时的打扮以及我那毫无创意的马尾，然后在我土里土气的口音上大做文章。一面又刻意让人散步林湾的坏话让我听见，试图破坏我和林湾之间的友谊。她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是为了体现她存在的价值，除了提醒我班上有她这个人以外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
　　我依旧和林湾一起吃午饭，一起坐在操场上谈论我们班上我男生，我总说他们很幼稚。她说是我太早熟了，现在的男生都这样，其实这跟早熟根本没有关系，我比他们多读一个高一自然要装作一副比他们年长的样子。
　　因为林湾家是开情趣店的缘故，她经常被班上的同学嘲笑，但她一点都不介意。一天等公交车的时候，她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你知道绿巨人为什么不喜欢我吗，有一次，绿巨人到我家买了套红色的情趣内衣，正好碰到我，她尴尬地连零钱都不要就离开了”
　　我很难想那个画面，那个总喜欢把自己塞进绿裙子的女人竟然会买红色性感内衣，穿上去会不会很像一个巨型的灯笼，想到那个画面我就觉得十分好笑。
　　“其实买情趣内衣的大多是女人”她说。
　　“这种东西男人去买太奇怪了吧”我一想到男人去那种地方选购女人的东西就觉得很变态。
　　“怎么会，买情趣内衣的那个一定是付出爱最多的，如果一段感情里，一直是女人付出的最多的话，这个女人一定很可怜，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她说得话一定没错”
　　“还有这样的道理吗？”
　　“当然，所以我才要找会去给我买情趣内衣的男朋友，我喜欢被爱多一点”她说完又问我：“你会找什么样的男朋友”。
　　“一个大英雄”有严重英雄情结的我脱口而出。
　　“世界上的英雄可多了，你要找哪一种”
　　“自然是会为我摘星星的英雄”
　　“是宇航员吗”林湾一点都不浪漫地问道。
　　我使劲地瑶瑶头，怎么回事穿着笨重的宇航服，在太空踱步的宇航员呢。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摘星星的英雄到底长什么样，只是简单地认为摘星星这个动作很浪漫。我很喜欢幻想在未来将会发生的事，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