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秣陵树》白鹿棠

7、王后大街110号 不一样的街

　　王后大街，位于秣陵市一处僻静地带。关于王后大街，坊间还留存着这样一段悲伤的故事。
　　话说明朝时，那里住着一位王爷，王爷有一个爱妻，也就是王后。两人感情深厚，婚后生活如胶似漆，但好景不长。后来，王爷英年早逝，留下两个女儿。王后为此悲痛欲绝，想要随夫君而去。可皇帝感其一片真挚爱心，不忍让其殉葬，于是，便下了一道圣旨，让王后好好活下去，抚养王爷的两个女儿。不幸的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几年之后，王后也因身体疾病，香消玉殒。王爷下葬时，特意用石门封堵了自己的墓穴，为的便是不让王后殉葬。可王后死前，又吩咐家丁将自己同夫君葬在一起。最后，家丁不得不动用炸药摧毁石门，来圆王后的夙愿……人们受到这段伉俪情深的故事感动，遂将这条街巷称为“王后大街”。
　　林雨瞳去过那里，记得原来那里是一片古民居。不过，那已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整个城市都在忙着搞开发，听说有很多地方都已经拆迁重建。她也不清楚王后大街如今的面貌。
　　那天，林雨瞳起得很早，浓妆淡抹，又换上一套素净的职业装，过肩的长发也简练地盘扎到脑后。而后，她约上梁萧，去了王后大街。
　　说是大街，其实就是一段城市辅路，或者说就是一截稍宽阔的巷子。不过，那里的景致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街两边，原先的古民居不见了踪影，换而之的是一幢幢欧式洋房，两层楼高，每户人家都自带着院子。这与周边高大的写字楼形成了强烈对比。
　　她们一路打探，终于找到了那间屋子。房屋坐北朝南，黑色栅栏大门敞开着，地面上有几滴未干的墨漆。旁边，方塔形门墩上镶着一块深蓝色门牌，上写着“王后大街，110号”。门牌下方还有一块崭新的铭牌，上写着“追踪到底侦探事务所”。走进门去，气氛相当静谧。院子里摆着许多花盆，里面种着芦荟、薄荷、玫瑰、格桑花等等植物。一旁的花圃上，还搭起一排竹架，上面爬着青葱的藤蔓，看样子种的应当是葡萄。花圃东边有一条水泥路，延伸到后边。
　　屋前种着一棵日本樱花树，枝干粗直，绿叶油润。楼房上下门窗紧闭，窗帘也都拉了起来。黄色木门上除了猫眼，似乎嵌着一方类似于对讲机的东西，门前并排放着一根拖把和一把笤帚，没有太多损坏。旁边还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绿色塑料袋，应当装着垃圾……
　　继续往前走，一只20厘米长的红头青皮蜈蚣“嗖嗖”从她们脚边爬过，梁萧惊慌失措，大叫起来：“呀！那是什么？”
　　“别动！是蜈蚣！”林雨瞳胆战心惊地看着蜈蚣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的！它被我们吓跑了！”
　　“这里未免太过安静了吧，咱们会不会有危险？”梁萧有些发怵，她摩挲着自己的双臂，上面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能有什么危险？”林雨瞳继续往屋子走去。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既惶恐，又忐忑，甚至还有些兴奋，转过头来抚慰道：“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嘛！”
　　梁萧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说：“这里什么人都没有，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
　　“昨天晚上不还答应好好的嘛！今天怎么一反常态？跟变了个人似的？”林雨瞳戏笑着，必说边比划：“你平时胆子那么大！难不成今天的胆子被老鼠吃了？”
　　“雨瞳，我是个记者，整天都在外面跑新闻，从没有听说过秣陵有个侦探事务所。”梁萧指了指这间房子，咂咂嘴，发出“嗞嗞”声，“况且，你看这里门窗紧闭，连窗帘都拉上了，谁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比如，那种张着血盆大口食人怪兽？或者那种变态狂魔？又或者……”她说得绘声绘色。
　　“幻想症！我看你恐怖电影看多了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有那些鬼东西！”林雨瞳敲打了一下梁萧的脑瓜，全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哦！疼！”梁萧一边捂着脑袋，一边继续解释：“你想过没有？这里是侦探事务所。说白了，还是做生意赚钱的。哪有做生意的，不敞开大门迎接客人的？”
　　林雨瞳一时间无言以复，她只得低头思考，而后如拨云见日般说道：“兴许是刚刚开办的呢？”望了望二楼，茶色玻璃背后，两片紫罗兰色绒布窗帘的关合缝隙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你怎么能笃定这间侦探事务所是新开办的呢？”梁萧问。
　　林雨瞳拉着她走到栅栏大门口，弯下腰，说：“你看这儿！”
　　“看什么？”
　　“墨漆！”
　　“这能证明什么？”
　　“证明这里肯定有人居住！墨漆未干，说明这扇门刚刷漆没多久，可能就在我们来之前！鬼怪幽灵什么的，是绝不会修饰自己房屋的！所以，请你放心！”林雨瞳站起身来，又指向门墩上的铭牌，“再瞧这里！名牌！”
　　“这又能说明什么？”梁萧皱起眉。
　　“崭新的铜制名牌！”说着，林雨瞳引着梁萧转身往院里走，边走边说，“金属暴露在空气中，往往会氧化上锈，尤其是这种名牌。即使保护得当，及时清理，也不会新到这种程度！所以，我可以判定这间侦探事务所应当是最近刚开办的。”
　　“你什么时候思维变得这么有逻辑性了？搞得跟侦探一样！”梁萧认为林雨瞳的推理还算说得通，可她心里还是没有安全感，“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毕竟，我们两个姑娘家，一点自卫能力都没有，万一遇到什么坏人，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束手就擒、乖乖就范……”
　　“放心吧！我已经打过电话给上官了，三十分钟后，他会来接我们。”林雨瞳加油打气道，“再者说，我们都有手机，待会进去，如果碰到歹人，一键发个紧急求救不就妥了？”
　　“你等一下！我先拍张照，发个说说，以防不测！”说着，梁萧掏出手机，和这间房子来了一张合照，又发了一条说说，并附上了地址，“这样，人家就知道我在哪儿了！”
　　林雨瞳上前按下门铃，门上那个对讲机模样的东西冒出一阵混浊的电流声，而后恢复正常，又传来一个男子的浑圆腔调：“欢迎你们！”
　　“谁？谁？是谁在说话？”梁萧看看周遭，没有任何男人的影子，随即惊出了了一声冷汗，“雨瞳，我就说有鬼吧。”
　　“别害怕！我不是鬼！”
　　“好像是这门发出来的声音。”林雨瞳贴到门跟前。
　　男人又说：“不逗你们了！我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你们来干什么？”
　　梁萧抚摸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鬼呢！”
　　“这么说，一定是你贴的招聘广告吧？”林雨瞳问。
　　“是的！”男子稍作停顿，“怎么，你们是来应聘的？”
　　“正是。”林雨瞳回道。
　　“别开玩笑了，就你们？我可告诉你们，来我这儿的应聘者已经有好几拨了，至今还没有一个成功的……”男子言语之中颇有些不屑。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们是认真的！”林雨瞳严肃起来。
　　“那好！咱们开门见山吧。请你们说出那两道题的答案，你们如果说出答案，就可以进来了。”
　　林雨瞳自信满满地演绎起来：“你听好了！第一题答案如下：那几个人旅行时租了一个热气球出去玩，中途路过一片沙漠。恰在此时，气球意外漏气，形势相当紧急。大家赶紧把行李全都扔下去，可是还不行，还需要扔下去一个人。经过一番艰难选择，大家决定用那几根火柴决定，谁抽到半根的把谁丢下去！他就是这样死的！第二题答案更简单，老师的抽屉分为上中下三层，最下面的锁上好了，上面的没锁。这样一来，小偷只要将上面的两层拿出来，就可以把钱拿出来了。”
　　“呵呵。还挺厉害的嘛！”男子表扬道，接着又说：“你们进来吧。”
　　说完，门自动打开了。
　　“门开了！雨瞳！”梁萧说。
　　“进来之后，按我吩咐地做！不要乱碰屋里的东西！我可不敢保证这屋里的东西不会伤害到你们！”男子严厉叮嘱道。
　　进了门，门又一次自动关合上。
　　梁萧吼叫道：“为什么关门？你想干什么？”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如果你还怕的话，可以离开这里。”男人说。
　　说完，门再次打开。
　　林雨瞳坚定地对梁萧说：“别怕！不会有事的！”而后，又朝着空旷的屋子里说：“你到底在哪儿？不是说面试的吗？”
　　“对呀，我面试你！你暂时不需要见到我！听我指挥就行！”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你？”林雨瞳迫不及待地问。
　　“那恐怕之后等你通过面试才行吧。”
　　“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一楼屋子里，光线昏暗，阴凉冷静。借助窗外的光亮，可以大致猜出，一楼应当是前后走向，没什么摆设。前面是客厅，后面有房间，不知道有何用途。
　　“你现在上二楼。”男子命令道。
　　梁萧时刻保持戒心，说：“你让我们上二楼就上二楼？”
　　“我还是那句话，不相信我，可以离开。”男子的耐心几乎消磨殆尽。
　　林雨瞳拉着梁萧循着幽光，摸到了楼梯橡木扶手，上了二楼。
　　“我到二楼了，下一步干什么？”林雨瞳问。
　　“你的面前有一间屋子，打开门进去！”男子指挥着。
　　林雨瞳深呼吸一口，仗着胆子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