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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芳香家族 “她是谁? ...

  •   “她是谁?”吴沛孺看着她,“你母亲吗?”
      “不是,她是我姑姑。”
      胡兰恭敬地站起身,吴沛孺和林雨瞳也跟着站了起来。
      “兰兰,”她走了进来,肃目严眉,淡淡苛责:“你又带陌生男人回家!”
      “姑姑,他是吴沛孺,她是林小姐”
      她皱起眉,双手抱臂,一副防御姿态,“吴沛孺?林小姐?”而后,垂手舒展下来,微笑着, “你们好。”
      “你好。”
      “你们接着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转过身,往门外走。
      “你姑姑似乎有点……”吴沛孺目送她走出房间。
      “别介意,她就是这样的古怪。”胡兰继续说,“我父亲应该回来了。二位,我们下去吧。”
      说着,大家往门外走。
      林雨瞳跟吴沛孺耳语:“先生,她姑姑皮肤好白,而且身上还有一股摄人香味。”
      “这里每个人身上都有香味,不足为奇……”他戏谑道,“可惜年龄是硬伤,就算涂再多的增白蜜也抹不平脸上的五线谱。”
      刚出门,一个长相粗犷的中年男人和他们迎头撞上,李管家跟在他后面。他叫胡文华,胡兰的父亲,个头不高,身材横阔,鼻翼宽厚,头发乌黑光亮,长相和善而憨厚。
      “爸,你回来啦!”胡兰跑过去,亲密地拥抱他。
      “兰兰,”胡文华问,“客人来了吗?”
      “来了。”
      “哦!是吴先生啊,大名鼎鼎的神探哪!”胡文华伸出手,“幸会,幸会。”
      “不敢当!不敢当!”吴沛孺连忙谦恭道。
      “吴先生,这位小姐是?”
      “这是我的助手,她叫林雨瞳。”
      “林小姐,你好。”
      “你好,胡先生。”林雨瞳一边和胡文华打招呼,一边傻傻地望着吴沛孺。
      胡文华看看手表。“哎呀,时候不早了。”回身跟李管家说:“小梅,午饭做好了吗?”
      “已经好了。”
      “那就开饭吧。”
      “不,胡先生,不麻烦你们了,我们也该走了。”吴沛孺说。
      “两位贵客,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个家常便饭吧。”
      “就是嘛,别客气。”胡兰说。
      “这,”吴沛孺看着林雨瞳,“你觉得呢?”
      “恭敬不如从命。”她说。
      盛情难却,两人只好留下吃饭……
      餐桌前,李管家端来碗碟。
      “小梅,”胡文华用眼神示意道,“你也一起坐下来。”
      “我就算了吧。”李管家笑着说,有些拘谨。
      “李阿姨,客气什么!”胡兰不由分说,强拉着她坐下,笑着说:“我爸让你坐下来,你就坐下来。反正咱们很快就成一家人了。”
      “是呀,李梅,咱们都快成一家人了,”胡兰姑姑瞥了一眼胡文华,阴阳怪调,“快坐下吧。”
      李管家坐了下来,大家边吃边聊……
      吴沛孺注意到胡兰姑姑胸前的吊坠。“胡女士也信奉基督教?”
      “嗯。”她点点头。
      “我们都信奉基督教,”胡文华补充道,“我的父母亲也信。”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庄园外边的那间教堂,大概也是你们家出资修建的吧。”吴沛孺指着窗外。
      “没错。那的确是我母亲花钱建造的。”
      林雨瞳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轻声问:“你怎么会知道?”
      “我猜的。”
      “那总得有个理由吧。”
      吴沛孺贴近她,私语道:“第一,老太太有钱,拥有经济基础;第二,她有信仰,乐善好施;第三,一般来说,传统中国人都会把自己的家建造成古典园林,而这里却不类若,我判断她肯定喜欢西式建筑……综上所述,我猜测,那间教堂应该是她建造的。”
      “理由未免太牵强!”
      “当然,这些理由确实禁不起推敲,但足够让我猜测出那种可能性了。”
      “上帝是宽容的,圣母是仁爱的。”胡兰姑姑恬美地笑着,眺望远处的教堂,“我喜欢到教堂去!我喜欢站在一个比较宽敞的角落里,从远处仰望圣像,四周的一切和唱诗班的歌声和谐地融合在了一起,一切都沉浸在奇妙的、神话般的生活中。整间教堂像个摇篮,慢慢地在空旷中摇晃。我常常随同四周的一切在睡意朦胧中,颤颤晃晃,唱诗班的歌声、人们轻轻的祈祷声以及叹息声催我进入梦乡……”
      “是吗?”吴沛孺摸摸耳垂。
      “别见怪!”胡文华说,“我妹妹总是这样神神叨叨。”
      没过多久,空气中飘来了一股浓烈刺激的味道,不像是香水,像是硝烟。
      胡兰说:“香水是一种混合了香精油、固定剂与酒精和乙酸乙酯的液体,用来让物体(通常是人体部位)拥有持久且悦人的气味。精油取自于花草植物,用蒸馏法或脂吸法萃取,也可使用带有香味的有机物。固定剂是用来将各种不同的香料结合在一起,包括有香脂、龙涎香以及麝香猫与麝鹿身上气腺体的分泌物。酒精或乙酸乙酯浓度则取决于是香水、淡香水还是古龙水。”
      “还挺专业,”胡兰姑姑说得平淡无奇,“看来你在法国还真没少学。”
      “姑姑,我来考考你。怎么样?”
      “你考我?”胡兰姑姑轻蔑地一笑,“你说。”
      “你知道法国香水工业发展源于何时吗?”
      胡兰姑姑抱起双臂,正襟危坐。“建立在精心调配香精基础上的法国香水工业,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合成产品的出现,其中最著名的是1900年前后达让教授合成的乙醛。二十世纪的\"美好年代\"以几种经典香水的诞生作为标志,它们是JICKY(1889年诞生的最早香水,至今市场上仍有销售)ORIGAN(1905) 和CHYPRE(1917)。两次世界大战期间,高级时装开始和香水工业结合在一起,每一种产品都体现着优雅和女性的高贵。例如N°5(1921)和 ARPEGE(1927)。这一时期的标志是精美的瓶子表现出的高质量包装以及一些现在已成为经典香水的重大创作品的诞生,如 SHALIMAR(1925)。二战末期,香水消费者的数量剧增,尤其是1945年,MOUSTACHE香水的创制成功使得男用香水重新成为时尚,这个潮流随着EAU SAUVAGE香水(1966)的成功而发展、并由此肯定了男用香水的全部魅力。香水工业象所有其它工业一样,始终能够做到迅速适应上述种种社会巨变,不失时机地开发出清香型,东方型或花香型香水便是例证之一。人们不断创造出更新颖更独特的香精,从而组成了香水世界的一部分,这一潮流已成为我们生活的时代的标志。”说完,她的嘴角上扬,颇为得意。
      “佩服!佩服!”胡兰接着称赞:“姑姑就是厉害!”
      “考我?”她站起身,拍拍胡兰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说:“年轻人,要学会谦虚。”
      “我会的。”胡兰口服心不服,“老话讲,长江后浪追前浪。我会努力向姑姑你学习的。”
      “不要以为自己出国学过几年香水,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你还嫩的很呢。”
      “文英,你怎么这样和你侄女讲话。”胡文华不大开心。
      “我是在教育她,怎么?长辈教育晚辈也有错?”她针锋相对。接着,对吴沛孺和林雨瞳说:“两位客人慢慢吃。很抱歉,我身体不适,恕我先行告辞。”
      “没关系。”两人点头致意。
      “你们别见外!”胡兰小声说:“我姑姑一贯这样,尤其是这几年,估计是更年期到了。”说完,稚气地伸出舌尖,耸耸肩。
      “兰兰!别胡说!”胡文华责备道,“对长辈尊重点。”
      这时,一声清脆响亮的碎裂声穿了过来,随之,一名年轻女佣应声跌倒在地,白瓷大碗已经支离破碎,滚烫的紫菜汤泼了满地,溅到了吴沛孺身上,他敏捷的弹跳开来。
      “对不起先生。”女佣站起身,慌张地走向他。
      “烫到了没有?”林雨瞳问。
      “没关系。”吴沛孺用纸巾简单擦拭两下,“只是裤脚溅到了一点。”
      “你怎么做事的!”胡兰怒色上了眉梢,气势汹汹,厉声斥责起女佣, “这点小事都干不好!我看哪!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小姐,”女佣愧疚难当,“我不是故意的。”
      “兰兰,”胡文华挥手让女佣走开,“她也不是故意的,何必发脾气!”
      李管家跟着说:“是呀,兰兰,别任性。”
      “李阿姨,你这还没成为这间屋子的女主人呢,”胡兰性情大变,“就开始教训起我了,那以后……”
      “我不是这个意思,兰兰。”
      “住嘴,兰兰!”胡文华拍着桌子,大发雷霆:“太不像话了!你怎么能跟李阿姨这样说话!你太任性了!”
      “你也说我?”胡兰觉得很委屈,她指着李管家,“以前,你从没有这样……”
      “我先去拿抹布来擦一下……”说完,李管家神情黯然地离开了。
      胡文华火冒三丈:“你就是被我宠惯了。”
      “总之,明天,”胡兰恶狠狠地说,“我不希望再在家里看见那个女佣人。”
      “二位,真是让你们见笑了。”胡文华说。
      “没有。”
      饭局不欢而散,他们离开餐厅的时候,胡兰提议带他们去看看这栋房子的其它地方。两人跟着她上楼下楼地看,赞叹不已。宽敞的前房特别豪华,还有三楼的某些房间,虽然又暗又低,但从古色古香的气派来看,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走进其中一间房子,阳光从狭窄的窗扉浅浅地射进来,映照着上百年历史的床架,映照着胡杨树或香樟树做成的柜子,映照着坐垫上明显留着的磨损了一半的刺绣,以及更古老的小方凳子……这一切摆设使得庄园成了往昔的家园、回忆的圣地。有些刻画着游龙戏凤图案的木床挂着绣花蚊帐,银质帐钩上还雕着魁星点斗等纹饰……睡在上面仿佛穿越了时空。
      “这是谁的房间?”吴沛孺问。
      “原先是我奶奶的房间,后来她得癌症去世。”胡兰悲色皱起,“我母亲就住在这里……”
      “你母亲?”林雨瞳四下端详,“怎没没见到你母亲?”
      “她也去世了。”吴沛孺捏着下巴。
      “几年前走的,脑溢血……”胡兰叹了口气,回头问:“你怎么知道?”
      “那是你母亲的照片吧,还是黑白的。”吴沛孺指着墙上的镜框,“你跟她长得还挺像。”
      “没错。”胡兰低下头,揪着手心,“不愧是警界神探。”
      “胡小姐,”林雨瞳恍然大悟,“原谅我勾起你伤心的往事。”
      “没关系。”胡兰抬起头,笑着说:“一切都过去了。”
      “你母亲不和你父亲睡在一间房里吗?”吴沛孺抚摸着床架,“这里一点男人的气味都没有。”
      “他们的关系一直……”胡兰言语晦涩,“当然也有‘她’的责任……”
      话说了半截,吴沛孺和林雨瞳四目相对,一头雾水。
      之后,胡兰又带着他们到房顶眺望一下庄园的风景,两人默默地跟着她走上房顶。
      他们倚在墙垛上,往下眺望,见地面恰似一幅立体的地图般展开,鲜嫩平整的草坪,紧紧围绕着大厦灰色的宅地。与公园差不多大的田野上,总点缀着棵棵苍劲挺拔的古树。深色的树林,被一条小径明显分别开来。小径长满了看上去比带叶子的树木还要绿的青苔,门口的教堂、道路和寂静的小山都安卧于秋日里。这景象并不奇怪,一切使人赏心悦目。
      “我奶奶建造了这座庄园……”胡兰深呼吸,展开双臂,轻盈地转了个圈,继续说,“后来,我父亲又继续施工,才有今天这样的面貌。”
      “这里可真美。”林雨瞳觉得心胸顿时开朗许多。
      “胡小姐,我有个问题……”吴沛孺摩挲微微冒尖的胡须,“不知能否冒昧问一下?”
      “你问。”
      “你姑姑一直住在你家吗?”
      “嗯。”
      “为什么?”
      “因为她单身一人呀。”
      “没有结婚?为什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胡兰补充道:“不过,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好像记得她曾经谈过恋爱……至于为什么最后没有结婚,我就没有印象了……”
      “她现在应该还没到退休年纪吧?”
      “是的。她现在是我爸公司里的副总。”
      吴沛孺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林雨瞳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稍后,胡兰又领着他们参观了自家的香料仓库。游览完毕,他们开车离开了胡秀庄园……
      林雨瞳坐在车上,“先生……”她欲言又止。
      吴沛孺从手表镜面上看见她。“你盯着我干嘛?”
      “你为什么跟他们说……”
      “说什么?”
      “说,说我是你的助手。”
      车辆减速经过小学,校门上写着“胡秀希望小学”,已是放学时分,学生们天真烂漫,不远处,基督教堂沐浴在秋日祥和的光晖里,显得圣洁而辉煌……
      “不然,我该怎么介绍你才合适?”吴沛孺笑看着她,“说你是我的房客?”
      “对呀,”林雨瞳的侧脸映着霞光,秀发披拂在嶙峋又不失妩媚的锁骨上,“为什么不这样说?”
      “你见过和房东形影不离的房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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