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秣陵树》白鹿棠

29、芳香家族 吴沛孺给招

　　吴沛孺给招手做了个狗屋。第二天早上，他将小狗放进狗屋，又给它留足食物，之后便和林雨瞳应邀前往胡兰家。
　　他开着车，疾驰在绕城公路上，大约半小时之后，终于到达了秣陵东南的小汤山。山势并不雄伟，北部山坳盛产温泉，而温泉别称“汤”，故名曰“小汤山”。小汤山原先是封疆大吏和特权者的专属乐园，如今，那里已经得到再次开发，建起了许多阔派的温泉休闲度假酒店。每到冬天，山间总是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一般。
　　沿着一条蜿蜒的乡间道路行进，不多久，稍远处，一片西方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美丽庄园渐渐映入眼帘。
　　林雨瞳往外眺望，此刻，他们正从一座白墙灰瓦的教堂旁路过，不时传出唱经声。她看见高大、宽阔的尖塔映衬着天空，上面挂着十字架，钟声正在敲响。跟教堂隔了不多远，是一所小学，名字一晃而过，看得不大清楚。大约十分钟后，车辆停在庄园门口，门墩上写着“胡秀庄园”，栅栏铁艺大门敞开着。门口有一处室外停车平台，上面安装着天蓝色遮阳篷。
　　“我们到了。”吴沛孺跳下车，面对着偌大的庭院舒展筋骨。
　　“确定到了吗？”林雨瞳环顾四周问，“这里就一户人家？”
　　“门上不是写着呢嘛？”吴沛孺上前摩挲起那几个字——胡秀庄园，“就是这里没错，进去吧。”
　　说着，他们朝庭院方向走了过去。
　　庭院相当宽阔、雅致，像是经过长年累月地精心营造，一条幽径使得这座庄园的精致左右对称分布，相映成趣。小径两侧，种植着四季常绿的植物，例如冬青、常春藤、月桂、杜松、柏树、紫杉树、松树、冷杉树、迷迭香、薰衣草、长春花等，还有当季开放的油葵、苹果、罂粟花……院两侧开着两扇拱门，每个拱门顶上面都竖立着一个精致的基督圣母雕像，门头上用明亮的金属片构制，周围用宽大的彩色玻璃装饰，可以让人看到五彩的阳光。
　　继续往前走，草坪上站着几个修剪花草的工人，有男有女。一侧草坪上建有木质八角凉亭，上面爬满了藤蔓。草坪中央部分还安排了一方小型喷水池，池底铺设得很精美，用各色玛瑙石砌成图案，周围安装着铁艺围栏，水池中间也有一尊展开怀抱的仁爱圣母雕像。池内喷水如虹，却不溢出，水体喷薄而出且形象各异。
　　这会儿，他们走马观花似的，沿着小道，来到一幢房屋宽阔的正门前。抬头观望这大厦的正面，这是栋气势恢宏的三层楼宇，同时也应当是一座绅士的住宅，围绕着顶端的花岗岩城垛，使整座建筑显得很别致。一道矮篱笆把草地和庭院分开。草地上长着一排排巨大的老荆棘树丛，更远的地方是小汤山，环境十分幽秘，拥抱着庄园，给它带来了一种清静。一个小村庄零散地座落于一座小山的一侧，那座古老的教堂就坐落于不远处，它古老的钟楼俯视着庄园。
　　欣赏着这番宁静的景象，呼吸着这沁人心脾的新鲜空气，林雨瞳心里琢磨着，住在这个地方的人家会是怎样的怡然自得？他们远离尘世的喧嚣，晨钟暮鼓，闲云野鹤，心里一定澄澈透亮，难怪能做出那么雅致清幽的香水。
　　这时，一个四十五岁上下的女人开了门，柳叶弯眉，短头发，脸上不加脂粉修饰，风韵犹存，端庄文雅。
　　“你们大概就是吴先生和林小姐吧？”她笑语盈盈地上前打起招呼，“我是这里的管家，我姓李。”
　　“嗯。”两人点头致意，“你好。”
　　“你们好！”女佣侧身，弯腰颔首，左手贴于腹部，右手伸出，“二位请进吧。我们家小姐在里面等着二位呢。”
　　“你们这地方可真阔气！”林雨瞳啧啧称赞。
　　“那是当然！文华花了……”李管家捂住嘴。接着说：“哦，是我们老爷花费了二十年时间才有今天的胡秀庄园。”
　　“二十年时间！”林雨瞳瞪大眼睛看着吴沛孺，“天哪！难怪呢！”
　　“看来你们老爷，”他仔细、敏感地审视着一切，“应当十分爱她的母亲。”
　　“没错。”李管家赞许道，“老太太生前确实是个心地宽厚仁慈的人，她对每个人都很友善，而且还热衷慈善和公益。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所希望小学？”
　　“嗯。”林雨瞳应道。
　　“那就是我家老太太出资修建的。”
　　说话间，大家进了门。
　　“吴先生，林小姐，”胡兰从二楼的阶梯走下来，“你们来啦？”
　　“你好。”
　　“李阿姨，麻烦你给客人倒两杯六安瓜片，送到我屋里。”胡兰吩咐道。
　　“唉。”
　　“两位，快跟我上来吧。”
　　芳香隐隐幽幽袭来，整间屋子俨然就是一个香料缸。虽然香，但并不刺激。吴沛孺和林雨瞳走上台阶，楼梯扶手都是橡木做的，光滑细腻。楼梯上的窗子都是高高的花格窗，过道上摆着古朴简约的青铜香薰，烟气袅袅，穿过镂空的盖子。
　　“胡小姐，”吴沛孺指着香薰问，“那里烧得是什么？”
　　“薰衣草和迷迭香香料。”
　　“有什么讲究吗”林雨瞳问。
　　“薰衣草香能够安眠消乏。迷迭香能够解郁，”胡兰笑着说，“而且还能够帮助调节生殖系统和内分泌功能。”
　　而后，他们走进一间屋子。它很宽敞：一张红木床赫然立在房子中间，罩着深红色锦缎幔帐。两扇窗户上的窗帘也是用同样的料子做的。地毯是红的，床脚边的桌子上铺着一块深红色台布，墙壁是柔和的黄褐色，略带粉红。橱柜、梳妆台和椅子都是乌黑发亮的红木做的。床上高高地叠着褥垫和枕头，白的刺眼……
　　“这是你的房间吗？”林雨瞳抚摸着墙壁，“好鲜艳的色调。”
　　“正是。我喜欢红色。”胡兰回道。她拉开桌旁的椅子，“两位快请坐。”
　　吴沛孺和林雨瞳应声坐下，恰好李管家端着茶盘和点心朝他们走了过来。
　　“吴先生，林小姐，请喝茶。”她态度极为谦和，转身跟胡兰说，“小姐，这杯红茶是你的。”
　　“谢谢你，李阿姨。”胡兰补充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去忙吧。”
　　“胡小姐，我很好奇……”吴沛孺盯着她。
　　胡兰喝了口茶问：“好奇什么？”
　　“你为什么邀请我们来你家？”
　　“一定需要理由吗？”
　　“我能知道吗？”
　　“第一，我看你们对香水知识很感兴趣；第二，你曾经是我的梦中男神。基于这两点，我想和你们交个朋友，所以……”
　　“原来如此。”
　　突然，胡兰起身，走到一侧高高的橱柜旁，拉开出门，里面闪亮亮的。
　　“林小姐，你过来看看这些是什么？”她召唤道。
　　林雨瞳走了过去，上下观望，惊叹道：“哇塞！这些都是世界最顶级的香水。真不愧是……”
　　“林小姐，”胡兰竖起大拇指夸道，“你果然好眼力！”
　　吴沛孺站起身，靠近她们，似乎也来了兴致。“能给我们具体介绍介绍吗？”
　　胡兰一排排介绍起来：“Strivtin。斯佳唯婷是一个为客户提供私人定制香水的品牌，创始人卡尔于1946在法国格拉斯创立Strivtin品牌，他认为每个人都具备独特得气质和品味，人们可以通过气味传递其独特气质，通过用心对其了解就可以定制出属于自己的味道，斯佳唯婷永远有着古典高雅、专属、简洁、精美的风格。关于此，还有着一段唯美的故事。法国北部的诺曼底。居住着一对令人羡慕的年轻恋人卡尔和阿莉萨，天生嗅觉灵敏的卡尔是个极富诗意的浪漫青年，阿莉萨家族拥有着当地最大的鲜花种植园，并世代相传，鲜花散发出来的独特香芬，令阿莉萨家族的女性都散发一种独特香气，卡尔也被阿莉萨身上的独特芬芳所吸引。公元1940年二战时期，随着纳粹的进攻，法国北部被占领，阿莉萨家园和农场被毁，被迫南迁，卡尔迫不得已放下爱情，拿起枪支开始保卫家园，战争冲散了他们的爱情，也让他们彼此失去了联系。1945年战争结束后，阿莉萨无意中在失踪人员名单上看到了卡尔的名字，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卡尔，她伤心致极，为了留住曾经那美好的回忆，阿莉萨重新定居在法国普罗旺斯，继续着家族的鲜花种植产业，并以此纪念和寻找着她与卡尔的浪漫回忆。然而，卡尔并未阵亡，只是被战争夺去了双眼，身陷黑暗的他坚信阿莉萨一定在等着他，他凭着记忆阿莉萨身上独特的味道，开始了他的寻香之旅，他决定研制一款香水，重现阿莉萨的独特香味，他来到格拉斯，在一个香水小店打工，并向最优秀的调香师学习调香，凭借他浪漫的情怀、先天的嗅觉，以及对阿丽莎的思念，他成功研制出一款香水，取名为“寻找阿莉萨”，瓶身浮雕是阿丽莎家族的徽章，香水上市后非常受欢迎，那些战后备受创伤的人们似乎看到了和平与光明。当阿莉萨在商铺看到这款新上市的香水、瓶身上的家族徽章、那曾经独一无二的香味，她确定一定是卡尔研制出这种香味，她通过店员找到了调香师卡尔，她激动地抱住了卡尔，事隔5年他们重逢了。此后卡尔帮助阿莉萨打理花园，并将他毕生的精力投入到香水调配与钻研中，用心为阿莉萨调制每一款她心爱的味道，人们为他们的传奇爱情所称赞，并相互传颂。卡尔的用心换来大量年青人上门请求卡尔为他们调制爱人喜欢的味道，来博取心上人的欢心，卡尔非常乐意，但他要求每一个找他定制香水的人必须是全身心投入去爱一个人。卡尔将这一原则制成一块木牌挂在橱窗下“Just for Love and Appreciation”(只为爱和欣赏)。后来，这种香水定制的理念被“STRIVTIN”的继承者传承，其意义也逐步演绎为只为表达爱和欣赏。”
　　“没想到一瓶小小的香水还有这么一段感人故事。”林雨瞳说。
　　胡兰继续介绍：“LANCOME，是香水老字号。有很久的历史，一些早年的产品已是博物馆中古董珍品了。然而眼下兰蔻声明最响的却是它最新的香水——1990年才推出的Tresor（拥抱我）。创制人是美国的苏菲格罗兹尼，主题是“拥抱我”，以花香为主，带着半东方色彩，感性而复杂，瓶子的设计意念来自花瓣和女性娇柔的肌肤，那独特的花果香更是少女们的挚爱。Cham pangme，是于1993年推出的香水，气味独特有多种花香，果香，草香及木香研制而成，已成为新一代女性香水的焦点。而今年推出Love Jazz的男试香薰，更是令人瞩目。Chanel No\'5，是传奇人物可可夏奈尔（CoCo Chanel）于1921年创制。香味由80种不同的成份合成，外形及名字都显出女性刚强的一面。Chanel NO.5 香水是以现代花香系列为号召，首先闻到的是摩登——现代香系列中的新鲜花香（包括伊兰花及苦橘）的香首，然后香体由玫瑰和茉莉带出，最后以白檀香为基底衬托。其实内容包含了不下130种的香精，而且其中的主味大多是人工合成的现代花香香精（通称乙醛，可使香味多变化，而这正是Chanel NO.5 的最大特色。格拉斯的茉莉及玫瑰，透过乙醛丰富的变化，成为最具女性魁力的化身，精致地诠释了经典永恒的女性柔美，展现了独一无二的女性风味。1921年5月，当香水创作师Ernest Beaux呈现给香奈儿夫人多重的香水选择，香奈儿夫人几乎毫无犹豫地选出了第五款，即当前誉满全球的香奈儿5号香水。Estee Lauder，雅诗兰黛除了其久赋胜名的女性香水外，其于1964年推出的男士香薰（Aramis）迅速成为畅销品，至今仍然屹立不倒。Estee Lauder 欢沁，新时代女性香氛，飘散着浓雅的花香，香味乍浓犹淡，怡人心脾在大自然中播洒欢沁。欢沁的主要原料有幽谷百合、檀香、玫瑰、茉莉、丁香、紫罗兰等。整体瓶身高雅而简洁，晶莹剔透的椭圆瓶子上缀 着圆型的白金瓶盖。欢沁香水由著名模特伊丽沙白赫丽演绎，欢沁香水那澄净花香调的轻柔与静谧，可使你沈浸在欢欣愉悦的香氛索绕中，唤起你甜蜜的回忆。JOY-Jean Patou，无论是高级时装还是香水都是法国名牌中的老字号。创制JOY的是香水专家让克尔拉，主要用茉莉和玫瑰为成份，配方是高度保密的，女性对JOY简直是崇拜。让柏杜在1972年推出一只命名为1000的，浓而细腻的香水。销量几乎与JOY持平 1000个瓶子都有编号，是收藏家网罗的珍品。 Nina Ricci，是法国高级时装老牌自在1948年创制了L\'Air du Temps香水，直译是“时代的气息”，这只香水很快成为香水的经典，瓶盖是一对水晶造的野鸽子，是和平的象征，纯洁温柔的代名词，香水一如其水晶瓶子，轻柔清新。Nina Ricci有时会推出限量发售的莱俪水晶瓶子的香水产品，如1994年圣诞推出的三种珍藏版。每个瓶子都有编号。Shalimar，是历年来全世界的最畅销的香水之一。1928年已开设香水专卖，成份还是香柠檬，柠檬，玫瑰，茉莉，燕子花香水等，但效果令人迷惑的带着异域气息。DIOR，克里斯汀迪奥(简称CD)，一直是炫丽的高级女装的代名词。他选用高档的华丽、上乘的面料表现出耀眼、光彩夺目的华丽与高雅女装，倍受时装界关注。他继承着法国高级女装的传统，始终保持高级华丽的设计路线，做工精细，迎合上流社会成熟女性的审美品味，象征着法国时装文化的最高精神 ，迪奥品牌在巴黎地位极高。CK，CK 产品的重要风格之一就是性感，因此在 Calvin Klein 的广告中性感特点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CK 的广告常采用裸体模特，旨在创造完美的、艺术化的巴宝莉形象;但有时 CK 也会打些擦边球，比如在 CK 内衣广告中启用一名MS未成年的女模特摆出带色情意味的露底裤姿势，就引起了颇多争议，还遭到了英国广告标准署的干涉。在 Calvin Klein的概念中，性感是多种多样的，所以 CK 的广告中不见了昔日的骨感与颓废，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活力四射、青春健康、有着灿烂笑容的年轻人，那份热情的魅力轻易掳获了CK 粉丝的心。”
　　“这么多品牌香水，”吴沛孺扫视着橱柜里的宝贝，“如果我们平时买的话，应该如何分辨真假呢？”
　　胡兰解释道：“第一，每瓶香水都有生产批号。不管是正版标准装还是小样，在瓶底都有张透名塑料纸，上有品名、规格和产地介绍。假香水没这张纸，也没刻纹。第二，正版香水瓶底和外包装盒底有统一编号，假如瓶底是GC118，盒底也一定是GC118。假香水瓶底和盒底没有编号。第三，如果你以前用过这款香水，那么对其的香味一定很熟悉，你可以在用的时候感觉一下他的基调是否一样。仿的香水一般前味比较象，而到了后味味道就有区别了。如果你没有用过这款香水，那么只能麻烦你，把香水弄一点在纸上，然后到专柜拿一张刚喷过的试纸，两者比较就很清楚了。不用拿着香水问那些专柜小姐，因为他们也不知道，相信你们的鼻子就对了。第四，注意香水瓶的密封情况，瓶口与瓶盖要严密无间隙。正品香水包装整齐，图案清晰，瓶外观无裂纹等。原装品牌香水贴有白色的标签，写中文，主要是进口的批号、品牌供应商、净含量、保质期。”
　　橱柜中央有一块方行小空间，像是个内置保险柜，隔板壁打开，包有合金皮子，上面有按钮和显示器，还有锁孔。空间内，放着一个平口带盖的试剂瓶，瓶身处写着“HX2010”。
　　“咦？这瓶好奇特。”林雨瞳指着里面的小瓶，“这也是香水吗？”
　　“这瓶是我最新调制出来的新产品。这是商业机密……”胡兰关闭了空间，“已经有很多厂家盯上了它，现在屁颠屁颠地想跟我合作呢，所以我给它特制了一个保险柜。”
　　“那你为什么不把秘方给你父亲的公司？”林雨瞳问。
　　“林小姐，很抱歉。”胡兰的脸色不大好看，“商业机密，不能泄露。”
　　“对不起，没是我太冒失了。”
　　“胡小姐，你的家人呢？”吴沛孺回到座位上，呷了一口茶，“怎么没看见他们。”
　　“他们是基督徒，今天不正好是星期天嘛，他们去做礼拜了。”
　　“是不是你家外面的那座教堂？”
　　“嗯。就是那座教堂。”胡兰点点头，“我跟我爸说过你今天会来家里做客。等会儿，他应该就回来了。”
　　这时，一个年龄大约五十左右的女人出现在房门口。她身材依旧很好，面容白皙温和，胸前挂着一根十字架吊坠，穿着得体，举止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