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秣陵树》白鹿棠

28、香水丽人 我们的日子

　　我们的日子并不只有苦风和哀雨，很快，雨过天晴，彩虹横贯青天，秋高气爽，令人精神旷朗。
　　安顿下来之后，林雨瞳接到了林琬琦的电话，一番嘘寒问暖不难察觉出父亲的的口吻。再后来，上官弛步也来事务所找过她，但只是在院外徘徊。
　　她不愿回家，或者说她已经找到了家——一个自认为温暖安逸的避风港。生活就这样平稳自然地往未来推进……
　　追踪到底侦探事务所的生意一如既往，没什么特别起色，偶尔会有零星的小案件找上门，譬如寻猫找狗、情感纠纷之类的。吴沛孺倒还挺豁达，全接不退。林雨瞳虽然已经不是他的助手，但偶尔也会帮忙打打下手。对此，他没有反对，只是说那不算工作，只是义务，他不会付报酬。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吴沛孺空闲下来，于是，心血来潮，便拉着林雨瞳逛起街，两人来到一家大型香水专柜。
　　“先生，”林雨瞳眼光扫过柜台，笑着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最近你帮了我不少忙，真是辛苦你了。”吴沛孺依靠在柜台上，“我想送你件礼物。”
　　“什么礼物？”
　　“你看。”
　　“香水？”
　　“没错。”
　　“谢谢你，先生。”林雨瞳耸耸肩，“我看就不要买了吧。我不太喜欢喷香水。”
　　“我听说女人都喜欢香水。”吴沛孺指了指柜台里的店牌，继续说，“我告诉你，你不买可别后悔，这可是秣陵最有名的制香企业出品的香水。”
　　“你听谁说的？”林雨瞳凝视着店牌，“不过，这家香水的名字还挺有意思的。胡秀？胡秀香水公司……”
　　“有什么好奇怪的？”吴沛孺摸摸耳垂，前后揉搓，“嗯？”
　　“胡秀，胡秀”林雨瞳傻笑着念叨，“总让我想到‘狐臭’……”
　　“胡秀是我的奶奶。”
　　这时，应声出现一名靓丽女子，随之扑面而来一股浓郁诱人的香气。只见她年纪大约二十来岁，穿着上白下黑的制服，衣服胸前上绣着“胡秀香水公司”。高高的个子，丰满的胸部，典雅颀长的脖子，洁净无暇的橄榄色皮肤。容貌妩媚，眼睛又黑又大，跟她身上佩戴的珠宝一样光彩照人。同时，她还有一头瀑布一样的乌发……
　　“怎么？”她亲切地问：“两位在挑选香水？”
　　“嗯。”林雨瞳点点头。
　　吴沛孺问：“刚刚你说胡秀是你的奶奶？”
　　“是的。”她的唇齿之间都带着香气，“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胡兰，现在是公司的香水调剂师。我家老祖原先在清朝乾隆时期是做香料生意的，后来传到我奶奶这一代，因为她特别喜欢香水，所以就创办了这个品牌，到今年已经有八十多年的历史了。”
　　“原来如此。”
　　“你一个堂堂销售代表？为什么会在这里做销售员？”
　　“这是我爸爸的安排。”
　　“你爸爸？”
　　“我爸爸是胡秀香水公司的总经理。”胡兰接着补充，“我刚从法国学习香水制造回来，父亲嫌我资历还比较浅，就让我先到基层来实习实习，以后好接管公司。”
　　“难怪呢。”吴沛孺打了个响指，“这就说得通了。”
　　“先生，”胡兰仔细打量着他，“你是神探吴沛孺吗？”
　　“你认识我？”
　　“天哪！你真是吴沛孺？”胡兰有些兴奋。
　　“如假包换。”
　　“看来你的辨识度还挺高的。”林雨瞳和他窃窃私语，“她好像还挺崇拜你的。”
　　吴沛孺看着林雨瞳，“是吗？”转脸，跟胡兰说：“小姐，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认识我？”
　　“我在报纸上看过关于你的报道，”胡兰泛出少女般的羞涩，“而且，我读高中的时候，还看过你写的侦探小说，很精彩。我挺崇拜你的……”
　　“是这样啊，谢谢你。”吴沛孺岔开话题，“我们还是来谈谈香水的事情吧。”
　　“你瞧我，都忘了正经事。”胡兰询问道：“那么，是你用？还是这位美女用？”
　　“她用。”
　　“这样啊。”胡兰拿出一瓶香水，瓶子为婀娜侍女造型，“试试看这款，我们公司新推出的‘寐惑丽人’香水，玫瑰香型。”
　　林雨瞳接过香水。“为什么是这个‘寐惑’？是不是错别字？”
　　“我们家的产品包装怎么可能出现错别字呢。”胡兰笑笑，又拿出一瓶，喷了喷，芳香弥散四周，环绕身躯，沁入心脑，“香水不仅可以帮助自己增添魅力，也可以适当地调节情调。”
　　“调情？”林雨瞳感到舌根发麻。
　　“没错。譬如静谧的夜，你……”胡兰朝她挤眉弄眼，“和你的先生一起，平躺在床上，月光柔和，气氛融洽，想要做点浪漫火热的事情。这时，你就可以喷上点烘托一下情调……”
　　“不，我想你搞错了。”林雨瞳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不是我……”
　　“好吧，这个不太适合她用。我们还是说说其他香水吧。”吴沛孺打断道，“你这儿玲琅满目，那么多香水，到底那个质量更好些呢？你能教教我吗？”
　　“没问题呀！愿意效劳。”胡兰从柜台里搬出许多不同类型的香水，继续说，“如果相鉴别一瓶香水的好与坏，必须记住以下几点：第一点，优质的香水必须是清澈透明、清晰度高的液体，无任何沉淀。它一般不含色素，在摄氏30度温度下，经24小时不变色。第二点，优质的香水香味纯正，并能保持一段时间。无刺鼻的酒精气味及其它令人不愉快的气味。根据香味的稳定性和香料的成份，香水和花露水分为特级和甲、乙、丙级四个等级。幻想型的特级香水洒在纺织品上，在一定条件下，其香味应该保持不少于70小时，花香型的不少于60小时。日常用的优质香水属于甲级产品。乙级和丙级的香水和花露水基本用于卫生目的。第三点，取悦女人嗅觉的香水，其促销却常常要靠香水商品的视觉形象。如同其他商品一样，包装精细之处往往是体现了商品的内在质量。香水的外包装是香水内在质量的一种显示。在鉴别香水质量时，要特别注意香水瓶的密封情况，瓶口与瓶盖之间要严密无间隙，否则易导致酒精挥发干涸。此外，还要注意香水包装是否整齐，图案是否清晰，瓶外观有无裂纹等疵点。若带喷头的香水瓶，还应检查喷头是否灵活，有无漏泄。”
　　“我听说买香水要先试香，”吴沛孺问，“请问我该怎么试？”
　　“这很简单！”胡兰边说边示范起来，“如果你要判断香水的味道是否适合自己，最好先将品牌香水喷在手腕上或是试香纸上，等香水干了再闻。一般来说，从开瓶到试香大约三分钟，一种良好品质的香水均具有三段式香味，由前味、中味、后味表现出起承转合的韵律感。前味就是香水喷在肌肤上约十分钟左右后会有遮盖住的香味产生。最初会有香味和挥发性高的酒精稍稍混在一起的感觉。中味就是在前味之后而得来的十分钟左右香味，酒精味道消失，此时的香味是香水原本的味道。后味则是香水喷后约三十分钟后才会有的香味，是表现个性最好的香味。这种香味会混合个人肌肤以及体味所产生的综合味道。此外在试香水时，也可向空中喷洒香水，再用手拨接味道至鼻边闻，此时直接呈现中味及后味，为香水的主调。此外最好不要在饥饿时去试香，如此会对香味产生恶心感，另外要在确定知道第一种香味后，再去试第二种，千万不要在两者中闻来闻去，这样会影响你的嗅觉判断。”
　　“这个味道挺好。”吴沛孺依葫芦画瓢，选定好一款香水，“雨瞳，我给你用用。”说着，往她身上囫囵喷去。
　　“确实不错。”林雨瞳说，“这个味道挺好。”
　　“香水不是你这么喷的。”胡兰笑着说。
　　“这里也有学问？”吴沛孺问。
　　“那是当然！”胡兰继续演示，“香水喷法有很多，依据香水种类不同，喷法各异，香精是以“点”，香水是以“线”，淡香水是以“面”的方式，浓度越低，涂抹的范围越广。下面介绍几个具体方法——第一种是七点法，首先将香水分别喷于左右手腕静脉处，双手中指及无名指轻触对应手腕静脉处，随后轻触双耳后侧、后颈部；轻拢头发，并于发尾处停留稍久；双手手腕轻触相对应的手肘内侧；使用喷雾器将香水喷于腰部左右两侧，左右手指分别轻触腰部喷香处，然后用沾有香水的手指轻触大腿内侧、左右腿膝盖内侧、脚踝内侧，七点擦香法到此结束。注意擦香过程中所有轻触动作都不应有摩擦，否则香料中的有机成分发生化学反应，可能破坏香水的原味。第二种是喷雾法：在穿衣服前，让喷雾器距身体约10-20公分，喷出雾状香水，喷洒范围越广越好，随后立于香雾中5分钟；或者将香水向空中大范围喷洒，然后慢慢走过香雾。这样都可以让香水均匀落在身体上，留下淡淡的清香。至于香精，则是以点擦式或小范围喷洒与脉搏跳动处：耳后、手腕内侧、膝后。淡香精以点擦拭或喷洒于脉搏跳动处，避免用于胸前、肩胛的脉搏跳动处。香水、古龙水或淡香水因为香精油含量不是很高，不会破坏衣服肥纤维，所以可以很自由的喷洒及使用。例如：脉搏跳动处、衣服内里、头发上或空气中。体温高的部位，抹香水的效果比较好。基本上是，身体内侧比外侧体温高；另外，香气向上升，涂在下半身比涂在上半身更能获得理想的效果。”
　　“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林雨瞳鼓着圆眼。
　　“还真有使用禁忌！第一，香水不要洒在易被太阳晒到的暴露部位。因为香水中的香料有些是从天然植物中提取的挥发油，这些挥发油中有的含有呋喃香豆精的成份，如香柠檬油等，若喷洒在面部以及易被太阳晒到的部位，日光中的长波紫外线就会与皮肤上喷洒的这些化学物质相结合，出现光化学反应，最后导致脸上出现皮肤炎症和点状黑斑。第二，香水不宜直接擦在脸上及过敏性皮肤上面。由于香水含有较多量的酒精，尤其是花露水，酒精含量更多些，刺激性较大，故脸部及易过敏的皮肤和婴儿皮肤都不宜直接擦在上面。第三，香水不宜总是直接洒在皮肤上，因为皮肤若长期受酒精的刺激可能会产生过敏现象。所以应变换使用方法，可根据情况，有时将香水洒在衣料上散发香味。第四，香水不宜过浓或洒得过多，不然会适得其反，还易导致嗅觉障碍症，于精神不利，另外也易给人一种孤傲浮华、孤芳自赏的感觉。第五，香水不宜涂在额上、腋下和鞋内等易出汗的部位。因为这些部位汗液多，易将香水冲淡，而且汗味和香味混合会产生怪异气味。第六，香水不宜喷洒在毛皮、黄金和珍珠等服饰品上，因为香水会使它们失去天然光泽。第七，两种不同的香水不宜混在一起使用，混合后的香味会使原来的每一种香水都失去纯味，且很可能闻起来极不舒服。另外，正确的保存方法也是极其必要的。当然，尽早用完是最基本的方法，不过一般好的香水若好好保存仍然可以有数年的寿命，下面，我再提供你一些保存香水时应注意的地方：第一，香水应该存放在阴凉的地方，避免放在热空气及光线下，若将香水置于高温处，会使香水色调及香味产生变化，若想长久保存香水，可将香水加以外包纸包住，置于冰箱冷藏库中。第二，尽量避免摩擦及轻摇香水瓶。第三，不要以脏手指直接碰触瓶口，这样可能会破坏香水的原味。第四，香水用过后，瓶盖一定要拧紧，以避免香水的香气挥发怠尽。第五，香水的保存温度建议在10°C到27°C之间，额外补充一点，香水通常可存放一年左右，贮存于室温下即可。如果发现香味变淡，或发生酸味就应该尽早丢弃。”
　　“佩服！佩服！真不不愧是专业人士。”林雨瞳赞道。
　　“决定买哪款了吗？”吴沛孺问她。
　　“真可惜。”林雨瞳略感失落，“你忘了？我是过敏体质的皮肤。可能不太适合用香水。”
　　“好像是那么回事。”吴沛孺舔舔唇，捋了捋黑发，望着各式各样的水晶瓶。
　　“那也不一定，”胡兰摇摇头说，“我们公司最新推出的‘寐惑香水’就是天然刺激，不会过敏的……”
　　“真的吗？”林雨瞳问，“我真的可以用吗？”
　　“那当然！我们的胡秀香水可是秣陵最响亮的老牌子，你们还信不过吗？”
　　“那行，”吴沛孺说，“就要一款了。”
　　“唉。”
　　应完，胡兰收拾好柜台，打包完香水，特地在盒上打了个紫红色爱心结。吴沛孺接过香水盒，送给林雨瞳，刚准备走，胡兰叫住了他们。
　　“明天是星期天，两位明天有时间吗？”
　　吴沛孺回眸道：“做什么？”眼角挂着疑问的光芒。
　　“我想请你们来我家做客。”胡兰洋溢着灿烂的客气笑容，“不知道可否赏光？”
　　“做客？去你家做客？”而后，吴沛孺征求林雨瞳的意见，“你去不去？”
　　“闲着也是闲着……”
　　吴沛孺问胡兰：“那么，你家的住址是？”
　　“小汤山你知道怎么去吗？”
　　“知道。”
　　“山南麓有一片庄园，那里就是我家。”胡兰走出柜台，递给他一张名片，“如果找不到具体位置，可以拨打我的电话，我派人去接你。”
　　“你知道吗？我可是个侦探。”吴沛孺笑得相当从容，随后将名片插进衬衣口袋，“我想我能找到。”
　　“那就明天恭候你的大驾了。”胡兰挥手和他们拜别，“吴先生，林小姐，不见不散。”
　　之后，吴沛孺和林雨瞳回了家。
　　晚饭时间，他做了又一桌美食——菠萝饭、水果蛋糕、黑椒羊排、蔬菜沙拉、野柠檬炖金枪鱼……
　　“你喷了香水？”他嗅了嗅。
　　“怎么样？”
　　“确实挺魅惑的。”
　　“先生，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看你……”林雨瞳垂涎地看着满桌佳肴，“以后谁要是嫁给你，一定会幸福死的。”
　　“幸福就行，不要死。”吴沛孺将手指竖在唇间，“这没有什么。而且你已经能够跟我道了许多声谢了。”
　　“先生，今天还真是受益匪浅，学了不少香水的知识。”
　　“她说得那些只是我也略知一二。”
　　“那你还问她那么多问题！”
　　“我只是想考一考她，看她是不是确有真才实学。”
　　“你说她家会不会跟香罐一样？”
　　“明天去了不就知道喽。”吴沛孺端起高脚杯，“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Cheers!”
　　“Cheers!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林雨瞳继续说，“她说话的时候都散着幽香，我猜她家一定香得招蜂引蝶……”
　　圆若玉盘月亮在轻薄的云层中闪着银光，这一夜，世界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