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诚待君意月满楼》半舍南山

4、身世 身世

　　“娘回……”门倏然被打开，桂姨走了进来，没想到会看到大少爷在屋内，吓了一跳，僵在门边。
　　“大…大少爷…您怎么…”桂姨局促的问道，暗自着急，不会是不让养这个孩子吧，这可如何是好，仅仅片刻，在这寒冬中，桂姨额上已显了汗，捏着手里的鞋子，青筋都爆了出来。
　　“这孩子……”
　　“是我儿子！”桂姨禁不住往前进了一步，焦急的解释道：“大少爷，这是大小姐允了的，难为我孤苦无依。“桂姨哀求着：”不会耽误做活儿的，也不会放这孩子乱跑，绝不扰着少爷小姐！我……“
　　“桂姨莫慌，”明楼淡淡道，“这孩子很好，跟明台一处养罢，也让他多出来走动走动。“
　　看着小孩儿吃的差不多了，明楼将碗放下，搁在做桌子的凳子上。但未松开小孩儿，从口袋里掏出手巾来给他擦了擦嘴。
　　“他多大了？生辰几何？哪里抱来的？叫什么名字？“
　　桂姨看着大少爷的动作，有些怔愣，不过听大少爷话里的意思并不是要赶走这孩子，桂姨终于松了口气。听到大少爷问这孩子的情况，便赶忙回道：“回大少爷，这孩子是从徐家汇育婴堂领来的，今年三周岁，放到抽屉里的包裹中写着生辰是四月十八，正是小满。“
　　彼时家国乱战，无数婴童流离失所，惨死路边，一些外来传教士和好心人士便建起育婴堂收容这些无家可归的婴孩，徐家汇育婴堂便是其一，建在徐家汇圣母院内，由拯亡会承办。
　　堂内的婴孩大部分是失散的孩童，或父母双亡，没了依靠，便收了进来。但也有些是亲生父母实在养不活，不得已亲自送了过来，这样的情况基本都会登记父母的姓名，方便日后寻找相认。但也有些孩童因些不可说的缘故，送养的人不方面抛头露面，便会将婴孩放入外墙嵌入的大抽屉中，不与堂内人员见面，这小孩儿就是这种情况。
　　不知父母何人，也不知前世种种，仿佛自行托生于此世，无所牵绊，茕茕孑立，形单影只。
　　明楼听到此处，低头看了看这小孩儿，更是怜惜。
　　“可曾留下父母信息？或有其他牵连？“
　　“没…没有…就张字条上写…写着生辰，再…再无其他。“桂姨突然间有些局促。
　　明楼略有些诧异的看了下桂姨，不再说什么了。
　　这时，外面响起高跟鞋的脚步声，表小姐走了进来。“就知道大少爷还在这里，阿台餐桌上未见到大哥正闹着不肯吃饭呢，大小姐让我来叫大少爷赶紧去罢。“
　　静怡又笑着看向战战兢兢的桂姨，说道：“桂姨回来啦？刚拿了几件明台还未穿过的衣服给这孩子，桂姨不嫌弃就给这孩子换着穿罢。“
　　“谢谢…谢谢表小姐，谢谢大少爷，谢谢大小姐，谢谢小少爷，谢谢…“桂姨不住的谢谢，让静怡笑着打断了，”快别这么客气，桂姨你一直照顾阿台也着实辛苦，明家上下莫不感激你的呢，大小姐也让我托话告诉你，莫要拘束了这孩子，就放着跟阿台一起带吧，两个人做个伴也是极好的。“
　　“是…是…谢谢大小姐，表小姐。“桂姨不住的点头道谢。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么？“明楼突然问道。
　　“还…还没想，我也不识几个字，正想着请吴妈家正在学堂念书的哥儿给起个名字。“
　　“桂姨，如你同意，这孩子的名我来起罢。“
　　“谢谢，谢谢大少爷，这真是我儿的福气。“桂姨很是高兴，看着小孩儿道：”还不快谢谢大少爷。“
　　小孩儿也不懂什么，只是仰着头，直愣愣的看着明楼。
　　明楼沉吟了片刻，道：“单名诚罢，君子诚笃，喜乐安平。愿他能持守本心，一生顺遂。”
　　桂姨也不知深意，但听到大少爷说了什么喜乐，说了顺遂，总归是好的彩头呢。便连连应着，“这个好，这个好，赵诚，这个名儿好，多谢大少爷。”
　　“咦，桂姨，若未记错，你是王姓吧，为何这孩子姓赵？”静怡忽觉得有些不对，开口问道。
　　“这…这…”桂姨有些慌乱，下意识的捏紧手中的鞋子，解释道：“这…之前照顾我儿的人姓赵，为了感念她，所以便决定给孩子跟她姓，莫忘恩德…”
　　静怡虽觉得有些牵强，但毕竟是人家私事，虽说是明家家仆，但也不好干涉太多，反易生嫌隙。转头想想，也许桂姨是怕孩子跟自己姓，让人一下看出些问题来。孩子随母姓，父亲不是入赘的，就是没有，让孩子长在这样的环境下，反而不好。
　　于是，静怡不再说话，看着明楼。
　　明楼把小孩儿从身下抱了下来，放在棉被上，整了整被小孩儿坐皱的衣服下摆，正要向外走，又突然觉得有些不舍，回头又摸了摸小孩儿软软的头发，“我走了，回头再把阿台带来跟你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