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诚待君意月满楼》半舍南山

2、逗弄

　　又走了半晌，到了佣人住的地方。明家对住家的佣人很不错，每人都有单独的房间，虽然很小，但已很是不易，很多人在自己家里都是要跟姐妹、姨娘们挤在一起，甚至跟兄弟们也仅仅是拉个帘子隔起来了事。所以明家的佣人们基本都做了很长时间，若非些变故，鲜少有离开的，对这一家的主子也是尽心尽力。
　　推开房门，入眼的便是一张木床，上面的褥子和棉被叠的整整齐齐，床单也拉的平平整整。房间是狭长型的，有个小窗，一张床似乎已经占满了整个空间，但桂姨还是很用心的打理着不大的地方，靠窗的那边放了张木凳子，用料很好，做工也很是精细，但细看会发现凳腿的地方有着些许的划痕，露出里面的木色来。桂姨似乎是把这凳子当了桌子，上面放着个瓷瓶，插着枝腊梅，满室清香。上面还放着一个小竹篮，里面有些针、线，还有把银剪刀。凳子旁还有一个小布敦，约莫是用来坐的吧。正对着床的那面角上悬着一根麻绳，上面挂着几件褂子。
　　桂姨把孩子抱了进来，轻轻放在棉被旁靠着，小孩儿不哭不闹，只是拿着眼睛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
　　“以后咱们就住这儿好不好呀？”桂姨半蹲在孩子身前，细细的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眼中满是期待。
　　小孩儿还是没吱声，不过满满的点了点头。就这一个动作，但桂姨似乎非常开心，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眼角的笑纹仿佛也好看了起来，整个面庞似乎像是冬日的腊梅，虽不艳丽但有着青翠的生机。
　　“乖，咱们把这衣裳换了，娘再给你洗洗。“说着，桂姨把棉被挪开，拿出一直压着的两件衣服，居然都是孩子的衣裳，想来是事先给这孩子准备好的。
　　小孩儿仿佛不太明白，抬头疑惑的看了下桂姨。桂姨笑了笑，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再指了指手上的衣服，柔声说：“这个，换，这个。“
　　小孩儿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抬起手来把身上的衣服掀起来，“哎，哎，先解扣子…“桂姨还没说完，小孩儿已经把衣裳都脱下来了，衣裳上的扣子还欠掉了几根头发，但他仿佛毫无所觉，自顾自的折着衣服。”唉…“桂姨看着小孩儿折的衣服，有些怜惜，那育婴堂给孩子们的衣裳都过大，一方面是为了省钱让孩子们多穿几年，一方面穿脱也更为容易，谁耐烦天天给这些小孩子们解扣子穿衣服呢。想到这里，桂姨动作越发轻柔起来，将被子裹在小孩儿身上，再从床底拿出盆来，到了些热水，沾湿了布给孩子上上下下的擦洗。
　　穿上新衣服的小孩儿有些不知所措，抬起手看了看衣服上的亮色花纹，有些茫然。
　　“哎呀，做好的鞋子还没拿回来。“桂姨有些懊恼的说道，又想去拿鞋子，但又不放心把孩子一个人留在这里，正在纠结的时候，门从外面推开了。
　　“吴妈，你来的太好了，我正愁着走不开身呢！“桂姨看到推门进来的吴妈顿时像见到了救星，赶紧上前把吴妈手中的碗接了过来，连声说着谢谢。
　　“这值当什么，哪里要这么客气。“吴妈笑着坐到床边，看着孩子。
　　“我正准备去拿鞋子呢，之前特意量着尺寸做的，放在巷口老张那里还没拿回来呢。“
　　“那就赶紧去吧，天都下晚了，我在这儿喂孩子。“吴妈一口应下来，连摆手让她赶紧去。
　　“哎哎，真是劳烦你了。那宝宝乖，娘一会儿就回来，听吴妈的话啊。“桂姨也不论孩子是否听得懂，嘱咐了一通，拿上头巾，带门出去了。
　　“来，咱们吃饭啦。”吴妈从凳子上端起那碗来，浓稠的米粥上堆着一层肉糜。小孩儿好像是闻到饭食的香气了，双眼亮了起来，扭过头来盯着这碗，但也不动，也不叫嚷着要吃，就静静的看着碗。
　　“唉，乖是乖，但看样子不是个有福的……”吴妈叹着气，舀出一勺粥拌着些肉糜喂到小孩儿嘴边，还没送到，却被敲门声惊到了。
　　只听门外一个女声问道：“桂姨，桂姨在么？”
　　“哟，是表小姐呀，您怎么来啦。”吴妈赶紧把碗放下，打开门。
　　“吴妈。”
　　“大…大少爷！“吴妈以为来的是来陪着大小姐的孙家表小姐，没想到大少爷也来了，吓了一跳，赶紧退到一边。
　　表小姐笑着说，“吴妈，听说桂姨领了个孩子回来，我跟大少爷拿了些阿台的衣服，都还没穿过的，如果不嫌弃就拿给孩子换洗着穿罢。”
　　“哎呦，表小姐说的哪儿的话，哪里敢嫌弃，这是少爷小姐的赏赐，感谢都来不及的。”吴妈笑着答道，边让开门，“阿桂去巷口给孩子取鞋子去了，还没回来。”
　　小孩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之前在那个大的看不到边的厅里碰到的大哥哥又走到了自己身前，阴影覆盖在身上。
　　明楼走到床边，就看到这小孩儿窝在厚厚的棉被里，抬头看着自己，眼神无比清澈，像是月光下的湖面，倒映着夜的纯粹，漫天的星辰闪耀着粼粼的波光。
　　仿佛有什么牵引着一样，明楼慢慢弯下腰，就看到小孩儿跟随着自己的动作不断后仰，已然坐不稳了，可还是坚持不懈的盯着自己的眼睛，明楼突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便有些坏心的再往前凑了凑，小孩儿果然坐不住了，仰头倒在了棉被中，似乎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眨巴着眼睛看着明楼，有些委屈的动了动脚。
　　明楼看着小孩儿裸露在空气中的脚，心中有些怜惜也有些好笑，慢慢捂在手中。小孩儿的脚还没自己的手大，小小的，糯糯的，似乎因为不习惯，脚趾翘着动了动，像是无声的抗议。
　　表小姐有些惊讶的看着明楼的动作，这位大少爷自小就不苟言笑，虽然谦和有礼，但对谁都不是那么亲近，没想到会对刚见到的这个孩子这么有兴趣。
　　其实，这位表小姐是明楼母亲孙氏的远房侄女，比明楼的姐姐明镜小一岁，叫孙静怡，今年18。自小温柔娴静，孙氏在世的时候很是喜欢。但家里祖辈早就离开本家单过，人丁渐薄，父亲早年做生意还赔了不少，家里很是萧条，因此孙氏常常帮衬着，叫来与明镜作伴，女孩儿的东西都准备着两份。但静怡很是自足，并不以主子的身份自居，很是安分守己。明氏夫妇过世后，明镜一力扛起明氏的重担，很是不易，静怡也就帮着照看着家里的事，上下打点也很是妥帖，但从不指手画脚，佣人们也很是听服。之前也知道桂姨要领养个孩子，这就准备了明台穿的衣服准备送来，没想到碰到大少爷，知道她要过来，竟也跟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