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诚待君意月满楼》半舍南山

1、相遇 相遇

　　北风正刮的厉害，混杂着申城特有的烟花味道散在大街小巷。行人来去匆匆，奔着不同的前程，或是擦肩而过，或是有段交错，但在这偌大的城市中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如今的世道不好，老百姓兜里都没了钱，便也让店铺少了赚钱的营生，刚下晚便都早早的关了门。偶有三两店家在门口轻声交谈，说的也不过是今天的进项实在是少，这店也要开不下去了云云。
　　街角处转过来一个女人，穿着素色青布的对襟短褂，包着头巾，怀中抱着个什么，急急的走着。怀中似乎是个活物，略有些动静，这女人便停下脚步，打开布包轻言说了些话，神态很是温柔，又有些欣喜和怜惜。说罢，包好布包，轻轻的拍了拍，便接着往前走。
　　“桂姨，侬回来啦？”
　　“是呢，回来啦。”
　　“外面风老大呢，侬额事情办好了没呀。”
　　“办好了，咱们大小姐发话哪有不顺利的。”被称为桂姨的女人边说着话，边拿下了头巾，露出一张并不年轻的脸来，有着明显的劳苦的痕迹，约莫30来岁，但两鬓已有白发，法令纹很深，眼角向下，周围缠绕着皱纹。
　　桂姨将头巾折叠好，平铺在了厨房角落的木柜子上，然后小心翼翼将怀中的包裹放在了上面。打开布包，竟是个孩子！孩子大约就2、3岁，小小的一个，也不吱声，就抱着拇指吮吸着。
　　“哟，这就是那孩子呀。”厨房里正在择菜的吴妈惊奇的围过来看着孩子。
　　“是呢，是个男娃。”桂姨笑着摸了摸孩子小小的背，理了理孩子的衣服。“乖，饿了吗？娘…娘给你弄吃的。”桂姨好像还不太习惯这个说法，转头看着吴妈笑了笑。
　　“对，对，赶紧弄吃的，这孩子在那地方哪能吃的好。”
　　“那吴妈你帮我看着下，我去热点米粥。”桂姨向灶台走去，没两步又回头望了下，看了下，似乎有些踌躇。
　　“哎呀，刚领回来赶紧抱抱，我去做吧，你别忙了。”吴妈热心的说着，边说边走到灶边，拿出一个小铁锅来，“今天正好还有新鲜的猪肉，给孩子弄点肉糜吃。”
　　“吴妈，那…真是谢谢了，我想先给孩子去洗个澡。”
　　“对，对，先洗着，这是正经，小心别着凉了，弄好了我给你送到屋里去。”
　　“哎。”
　　桂姨没再多说，牵着孩子往外走了。
　　明氏家大业大，虽不张扬，但这祖屋也是处处透着精致的贵气，就个厨房也分了前后几进的厅来，本不与主屋连着，但为了上菜方便以不失饭食的原味，便在后厢做了个连接着主屋的通道，桂姨怕外面的风吹着孩子，便领着从这里走了，想着穿过主屋去另一边的佣人房。
　　现在这个时辰还未到用餐的时候，小姐和少爷们应该还在房间内，应该碰不到面，所以桂姨小心的带着孩子走过正厅。刚到了落地钟的地方，楼上突然传来脚步声，桂姨下了一跳，抬头一看，原来是明家的大少爷，叫明楼。
　　这明楼也不大，上周刚过12岁的生日，但已有些大人的样子了，穿着得体的西裤马甲，一丝不苟。
　　“大少爷好。”桂姨讨好的笑了笑，有些局促的拉着孩子。“大少爷有什么吩咐？”
　　“嗯，我是下来找阿台放在起居室的话本。”明楼边说边不急不缓的走下来，抬眼看了下，似乎有些惊讶。“这是…？”
　　“这，这是大小姐准了的，刚接过来的孩子。”桂姨急忙解释道，又急急补充说道，“是我的儿子”。
　　“快，快叫大少爷”。桂姨拉着孩子，往前推了推。
　　可这孩子似乎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仍是咬着拇指，眼睛在瘦削的脸上更显得乌黑发亮，圆睁着看着明楼，没有出声。
　　“少爷您莫怪，这孩子还小，还不懂事，我回头一定教好他规矩。”桂姨点着腰对明楼求着，手里还紧紧攥着孩子的手。
　　“不妨事，桂姨，莫要如此拘谨，这孩子我看着还挺聪颖，让他多跟阿台玩罢。”
　　“不敢不敢，这孩子哪能跟少爷们在一起，不敢，不敢。”桂姨似乎被吓到了，也说不出其他来，只说着不敢。
　　明楼倒是真心想让两个孩子多作伴的，弟弟明台也是这个年纪，天天吵嚷着要人陪着玩儿，大姐已经担着家里的责任了，自己现下也要多接触些事务，实在没时间陪着明台闹，这孩子到正好。但看着桂姨害怕的样子，明楼也就不再多说，略点点头就走了。
　　桂姨这时才敢直起腰来，牵着孩子继续向佣人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