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的第三次死亡》短毛象1

4、第四章

　　季羡霖把加上了导盲线之后的设计稿快递过去给杜若之后，直接拎起简单的行李就飞到了C市参加由领域家居举办的室内设计学术研讨会。
　　一个星期后，她顺利归来。郭枫一如既往到机场接她，她这次出差很顺利，还比预期提前了三天回来，待会看到郭枫，她必定要向她炫耀一番自己是如何在研讨会上独树一帜，舌战群雄。
　　机场到达大厅外郭枫靠着一辆破旧的丰田看着季羡霖慢慢走来，季羡霖一看这车，立刻惊呼：“郭总，你的豪华座驾呢？”
　　郭枫面露难色，“那车卖了。”
　　“卖了？！”季羡霖先是惊呼尔后又神秘地笑道：“然后你买了更豪华的车吧。”
　　郭枫没有笑，她说：“先上车再说。”
　　季羡霖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再回到车前打开车门坐上去。她审视着郭枫，郭枫脸色很差，满脸愁容，样子也憔悴，她问：“我出差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郭枫点头。
　　季羡霖马上皱起眉头，“出了什么大事……”
　　“羡霖，公司……破产倒闭了。”
　　“什么！”季羡霖根本无法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郭枫又问：“公司收益一直很好，怎么可能破产？！”
　　郭枫嘴角抽搐着，很艰难地说：“不止公司破产，就连你作为我贷款项目的担保人，你会被银行催你还款……如果你无法偿还，你也会破产。”郭枫说完，特心虚地望了一眼季羡霖。
　　Ohno！季羡霖怎么可以忘记自己一年前为郭枫担保向银行贷了两千万元，当时的她可是从没想过富贵如郭枫也会有一天破产的，“到底你是怎么破产的？你的钱呢，郭枫，你的钱呢！”她有点气急败坏了。
　　她当然没有钱去替郭枫偿还两千万的债，所以她注定要破产了，一旦破产，她的房子，她的车都将会被银行没收，她怎么能不急。
　　郭枫脸色惨白，说：“钱啊，捐给了股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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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羡霖就知道，股票才不是郭枫这种蠢萌的人能够掌握的东西，当初郭枫要入市，她让她放几万进去玩玩就好，谁知道刚好遇上牛市，买哪个股都是升，郭枫投入的钱翻了一倍之后，她便变本加厉，投了更多更多的钱进去，股票、期货凡是她可以沾手的她都沾手了。
　　季羡霖用一脸无法理解地表情足足看了郭枫十分钟，郭枫不高兴地问：“看够了没？”
　　“我真不知道郭大小姐你是有多蠢萌才能在股市里把家财散尽？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季羡霖的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生气情绪，但更多的是她心痛郭枫啊！好好的一个女老板竟然让股市给整成穷光蛋了……
　　郭枫淡淡地说道：“这都是命。”
　　一句这都是命，便把所有的艰难都概括了。她没有告诉季羡霖的是，她女朋友的公司刚开始上市便被人狙击，她为了帮她保住公司，倾尽了家财，却还是以失败告终。
　　郭枫知道季羡霖肯定不能理解自己的这种做法，她没有谈过恋爱，自然不知道爱一个人除了钱可以全部为那个人奉献之外，连生命也是可以为对方无偿奉献的。
　　季羡霖苦笑着：“从前我还真看不出你是这样的命，在我老家你这种面相都是被称为福相的。”郭枫鼻梁高挺，下巴圆滑丰满，耳垂厚大，眼睛大且清澈，用季羡霖老家里的话形容郭枫就是男人遇上这样相貌的女人千万不可以错过，一旦错过便是错过一生的财运。
　　现在看来，果然看相还真的只是小儿科，再有福气的女人碰上股灾也逃不过厄运。
　　自然而然地季羡霖想起了自己与杜若的打赌，当时杜若那么肯定她会失业，难道他可以预知股灾？不会的不会的，季羡霖摇摇头，他只不过是侥幸猜中而已。
　　郭枫直接把季羡霖送回了她的公寓，临走前，她拿出一小个厚实的红色布袋递给季羡霖。季羡霖接过那布袋便立刻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她把布袋递回给郭枫：“我不需要这些钱，你自己留着存好，以后东山再起。”
　　郭枫自嘲地笑着：“不过区区十万元，怎么东山再起？你收着，是我连累了你啊，就当是我这个乞丐给你这个乞丐的一些施舍吧。”
　　乞丐……她季羡霖辛苦熬了那么多年，到头来竟然还是一无所有。“乞丐也是有尊严的，郭枫，你给我两万吧，其余的我不要。”
　　那两万就当是郭枫还她的。当年郭枫艰难创业初期，因为资金周转困难，曾经向她借过钱，而当时季羡霖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两万，把钱借出去后，季羡霖足足吃了一个月的面包。也许是因为季羡霖的倾囊相助感动了郭枫吧，反正从那开始，郭枫对季羡霖是各种提携，时至今日，她已经成为了公司的第二把手。
　　而郭枫一直没有把那两万元还给她，按郭枫的说法是，她要把这两万一直放在她心里，好让她时刻记得季羡霖的好。
　　彼时季羡霖已经有房有车有稳定收入，有丰厚积蓄，区区两万就当是她送给郭枫的礼物吧。现在她把两万收回，目的并非是为了和郭枫划清界限，她只是希望郭枫不要对她有愧疚感。
　　她愿意帮郭枫，就是愿意帮她，所以即使郭枫连累她破产，她也不会对郭枫有所埋怨。
　　郭枫理解季羡霖的性格，倔的很，她什么都没说，从布袋里抽出两捆100元递给季羡霖，剩下的都收回了自己手中，临走前，她狠狠地抱了一下季羡霖单薄的身子，略带伤感地说道：“羡霖，若是找到了好工作，顺带提携一下我。我这把年纪，做惯了老板，可能不太适应做兢兢业业的上班族，不过没办法，人总要努力活着。”
　　季羡霖苦笑着：“你也是，找到了好工作的话，也记得提携我。”
　　两手一挥，季羡霖和郭枫就道别了。
　　季羡霖回到房子里，她的三室两厅温馨小窝格外的寂静，就连隔壁的两套房今夜也格外安静，似乎是为了回应此刻她内心的孤寂。她帮自己冲了一杯牛奶，安静地坐在松软的大沙发上，这时，手机突然来了一条短信，打开看，是郭枫发来的，她说，羡霖，你先忍耐下，总有一天，我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我欠你的一切都会还给你。
　　季羡霖觉得这文绉绉的誓言着实让她难以适应，她想都没想就按了拨打键，想着好好说教一顿，那端的语音却提示对方已关机。她挂断了电话，看着落地窗外漆黑天空里寥寥几颗暗淡的星星，苦笑着，心想，过不了多久就再也不能在这个高度上的楼层看星星了。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季羡霖往屏幕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杜若。
　　可她不想接，任凭手机响着。
　　最后铃声终于停下，微信消息提示音清晰地响起，她拿起手机看，是杜若发来的语音，他说：“季羡霖，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公司报道。”
　　然后是一串文字，非常清楚写着杜若的公司地址。
　　她发了一个问号回复过去。
　　很快杜若回复过来，他说：“那个赌注，你还记得吧。”
　　接着他又说：“工资待遇不变，可别说你不想。”
　　她当真以为他只是和她开玩笑，却没想到他竟然在她失业的第一时间就把一个工作机会抛在了她面前。不抓住机会的人都是愚蠢的，幸好，她并不愚蠢。
　　她立刻回复他：“我明天早上一定准时报道。”字正腔圆，她微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