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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打个赌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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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手机闹钟铃声响起,季羡霖醒来,除了觉得喉咙有点痛,头有点晕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她睁着大眼睛望着这冷色调的房间,瞬间神经质地从床上坐起。她没有被绑住,她的衣服整齐甚至都没有解开过一颗扣子。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好像昨晚她只是发了一场噩梦。
床边有一双显然是为她准备的崭新拖鞋,她穿上拖鞋,走到房间的穿衣镜前,端看镜里面的自己,她的妆竟然被卸掉了,卸得很仔细,连那棕色眼影也被擦得干干净净。她的心有点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兴奋不已。如果没记错,她昨晚的确看到了杜若身上有一块淡红色的疤,那是属于她的杜若才会有的疤。
她站起来打开门走出房间,房间外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外似乎是餐厅,她慢慢地走过去,在通道尽头站住。餐桌上有两个人正在吃早餐,男的是杜若,背对着她,女的是她从没见过的人,带着深黑的墨镜。从她的脸部轮廓看来,她是个清丽的美人。
杜若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火龙果放到女人的嘴边,女人张开嘴,轻轻将嘴边的火龙果吃进嘴里,整个过程里没有半点的交流,那么自然的熟悉。
她才确信,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立在哪里,进退两难,思量一会,她决定悄声离开,反正,那女人是盲人,自然看不到她。她蹑手蹑脚地从餐桌旁经过,才走到餐桌旁边,那女人却突然开口:“文姨?怎么你还没出去买菜?”
季羡霖当场定住,望向杜若,杜若抬头望着她,眼带笑意,似乎很开心看到她这副头没梳牙没刷的糗样。
她顿时觉得很生气,也不想理会这奇怪的人,不作声直接走到大门口,换上自己的高跟鞋,咚咚地走出去。
杜若望着那身影消失在门后,才对面前一脸疑惑的未婚妻方倪说:“不是文姨,是昨晚我带回来的喝醉的同事,估计酒还没醒,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方倪理解地点头:“下次还是送她回家比较好,人家一个女孩子,在陌生人家里过夜会不好意思啊。”
杜若伸手轻敲她的手背,轻声说道:“不会再有下次了。”方倪这才点头继续吃早餐。
季羡霖走到路口准备打车回家里,才想起她的手袋根本就不知道在何处,身上也没带钱,自己的车又不知道在哪,她现在就连家里的锁匙都没有。她摸着额头,懊恼地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竟然被杜若傻得团团转,迷糊得连手袋都没拿就走出来。
这时,一辆黑色路虎从她身旁开过在她身旁停下,她往车里看,贴着膜的车窗被放下,她看到了里面的人,是杜若。
她说:“杜若先生,请把我的手袋还给我。”
杜若颇有深意味地笑着说:“你上车,我把手袋还你。”
闻言季羡霖打开车门就坐了上去,杜若说:“你还真敢上车,难道不怕我又作出一些过分的事?”
季羡霖轻蔑地笑了一下,现在的她一点都不害怕身旁这个男人,“你还能做出一些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杜若缓缓说着:“精神凌虐。”
他说着这四个字,语调像极了她的杜若。杜若曾经在她面前说过,比杀戮更可怕的是精神凌虐,说不定,他真的是她的杜若呢,不然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人不仅声音相似,还连胎记也一模一样?她忽然问他:“你胸膛上的那个疤……是怎么得来的?”
他面无表情说道:“刺伤后结的疤。”
季羡霖愣住,却又不肯死心,“难道不是打娘胎出来后就有的吗?”
他转头望着她:“你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胸上会带着疤?那随着你的size变大,那疤是不是也变大了?”说完,眼睛不偏不倚地看了一眼季羡霖的胸部。
杜若那一丝迷蒙的眼神和浅浅弯起的嘴角让季羡霖想起了昨晚他舔她脖子的情景。她嫌弃地看着他说:“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人格分裂,第一次见面时装得一手高级设计师的气场,现在却又庸俗不堪。但不管你有没有人格分裂,我都不怕你,因为精神凌虐的基本前提是我和你日后会再相见,但貌似我们不会再相见了。麻烦你把手袋还给我,顺便送我去找回我的车。”本来她还有点兴奋,以为会重遇杜若,但现在看来她不过是遇到了一个有精神分裂症的恐怖分子。
杜若审视着季羡霖的表情,很明显她又生气了,他发动车说道:“你的车还停在香草的停车场里。”
“那好,送我去香草,要快点,我不想上班迟到。”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开车是从来不考虑后果的。”
她傲娇地望着他:“我也是。”
他想和她斗疯?那她可以比他更疯。
车子开动,在狭窄的社区小路上疾驰,杜若随手打开车上的收音机,电台刚好在播音乐,是一首老歌——生如夏花。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我在这里啊……就在这里啊……惊鸿一般短暂,如夏花一样绚烂……”
近乎空灵般的浅唱,使得淡淡的忧郁一直在整个车内回响。
惊鸿一般短暂,如夏花一样绚烂,季羡霖心想她的杜若就是这样啊。
每年的年级大会,坐在主席台上分享学习心得的人总是他,他不会千篇一律地说他怎样学习,怎样进行考前复习,他只会像一位成功人士一样把他生活中学习中的一些事情讲出来和大家分享。
他总去参加各种全国联赛,总是可以拿一等奖。
他很少笑,但他也不会像别的学霸那样冷着一张脸。
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张好看的脸,而他这张脸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温柔地笑。她曾经以为可以拥有这样温柔地笑容一辈子,可是他的生命却如歌里说的那样惊鸿一般短暂,如夏花一样绚烂。
高二那年放暑假的前一天,他出了车祸,听说伤的不是很严重,她本以为过了暑假,他就能康复,就能回学校继续学习,可是她等来的却是他死了的噩耗。
她一直坚信有些感情紧抓在手可能会化为灰烬,藏在心底反而会历久弥新。所以对她来说,她的杜若一直活在她的心里,无论晴天阴天,无论刮风下雨,他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
“到了。”季羡霖还发愣时,杜若打断了她的回忆。
她往车外看,她的车正安静地停在停车场里。打开车门,她抓起手袋下车就走,连一句多余的道别都没有说。
杜若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季羡霖,我要跟你打个赌,你敢赌吗?”
季羡霖转身,问他:“怎么个赌法?”
“我赌你一个月之内会失业!”
那胸有成竹的语气让她真想吐他一脸口水沫,她说:“有才华的人永远不怕失业,大不了东家不打就打西家。”
杜若说:“怎么办,你一定会失业喔。”面无表情再加上用这种贼贱的语气去说这番话,真让人恼火。
“你凭什么这样说。”
他奸诈地笑着,“就凭我是杜若。”
“我他妈还是季羡霖呢,你是杜若又怎样!”她虽然是高干,是设计精英,但是骨子里她还是原来那个粗鄙的她,一旦气起来连脏话都不顾忌了。
杜若饶有兴致地看着生气的季羡霖:“敢不敢跟我赌?如果你真的失业了,你来当我助理,若果你没有失业,你想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赌就赌。”季羡霖丝毫没有犹豫,她可是拿过好几个设计大奖的室内设计师,郭枫真是恨不得她一辈子为她打工,又怎么舍得解雇她。
她就是这么自信,这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