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的协奏》叔九墨

5、她的故事 直到很久以

　　我们没有在公寓留很久，安烈妮卡的精神不太好，我们等她吃了药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有很多疑问，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赛尔得想必是知道我满腹心事，所以提议去附近的咖啡馆坐坐，虽然比起咖啡馆我更喜欢酒馆，但是我并没有拒绝。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赛尔得点了一杯蓝山咖啡，我只要了一杯白开水。

　　“你之前说你要走了。”我轻轻敲着桌面，想了一会儿才说。

　　赛尔得点点头，“是的，我要离开了。”

　　“打算去那里？”

　　“去旅行，地方还没定，我准备一直往东走，”赛尔得又补充道：“也许会回来，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我忽然有些伤感，毕竟三年来，我和赛尔得处的很不错。他是一个很宽厚的老板。

　　“那酒吧怎么办？”我问他。

　　“其实那酒吧不是我开的，妮卡才是它的主人，我只是帮她打理。”赛尔得说完看了我一眼。

　　我很吃惊，但是很快又明白过来。这也可以解释安烈妮卡为什么住在那样好的地方，却在地狱酒吧驻场。

　　“我离开后，我希望你能替我继续帮妮卡打理酒吧。”

　　“为什么要走？”

　　赛尔得喝了口咖啡，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我在的话，妮卡永远都会依赖我，这样一来，她永远也没办法走出来找到自己的幸福。而我也想去过一些不一样的生活。”

　　直觉告诉我，赛尔得的第一个理由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你能和我说说安烈妮卡的事情吗？”我问他。

　　赛尔得点点头，但是并不着急开口，好像是在想该从哪里说起。

　　过了很久，他的咖啡都冷了，他才说：“很久以前，我一直以为妮卡会成为我的嫂子。”

　　“什么？”我吃了一惊。

　　“是的，她以前是我哥哥的恋人。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我哥哥原本打算在妮卡成年后就向她求婚的。”赛尔得似乎陷入了很久以前的回忆，碧绿的眼睛里蒙着一片雾气。

　　“那你哥哥呢？”

　　“他死了。”

　　我愣住了，没想到是这样。

　　赛尔得说：“妮卡十六岁那年被选中成为了卡克琉斯神庙的圣女，我哥哥一直在等她回来，娶她。可他没能等到就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赛尔得眼神有些悲伤，开口说到：“被杀死的。”

　　详细的故事，赛尔得不愿意再说，他说这些应该由安烈妮卡告诉我，而不是由他告诉我。我知道他的意思，他希望有一天妮卡能接受我，走出过去的阴影。

　　后来赛尔得和我说了很多关于安烈妮卡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一些习惯和喜好，他一条一条的说，我便一点一点的记。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其实赛尔得也是爱着妮卡的，若非深爱一个人，又怎么会将她的一切都记得那样清楚。只是他的爱得太压抑，太无私。

　　不久后，赛尔得走了。

　　我接手了这家酒吧，也接手了安烈妮卡的生活。

　　我遵守着和赛尔得的约定，细心的照料酒吧和她的一切。渐渐地，我和安烈妮卡熟悉了起来。这是过去三年时间里都没有过的。

　　我很感激赛尔得，从我到这个国家之后，他一直在帮我。

　　时间过得很快，赛尔得走了已经半年了。他的房间我一直保留着，或许心里还是希望能有再见的一天。

　　今天晚上，安烈妮卡又唱了那首歌。

　　酒吧新招了一位贝斯手，因而我有机会坐在台下听她唱歌。

　　或许是视角不同的缘故，我总觉得她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似乎是眼泪。

　　她唱完那首歌之后，提前结束了表演，坐到了吧台上。

　　库库里尔在赛尔得走后的第三个月也离开了地狱酒吧，他说他也想出去看看。我没有挽留。

　　新来的酒保是个寡言的人，只会重复做着调酒的工作，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安烈妮卡那天晚上喝了很多，我想去拦住她，却被她眼里的悲伤止住了脚步。我知道，她在这时候是需要酒精的。

　　等到她醉倒在吧台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酒吧里的服务生已经在收拾酒吧，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送安烈妮卡回家了。

　　我将她送回去以后，原本打算马上离开的。安烈妮卡却圈住我的腰不许我走，我只能留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抱安烈妮卡，在她的公寓，在她那张软软的沙发上。她像一只乖巧的猫咪缩在我的怀里。我将她抱得紧紧地，像是抱着无价的珍宝。

　　对于我来说，她就是我的珍宝。

　　我就这么抱着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安烈妮卡已经醒了，仍旧猫在我怀里，没有动弹。我低头看她的时候，她也正看着我，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将我深深的吸了进去。

　　我情不自禁地吻了她。